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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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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红豆居的后院丛生的杂草被除去,药材重新种上,门上挂起了小铜锁。老头子背着药箱到处给人看病,换些碎银子,辛夷则到药行卖药再去买些米回来。
街上敲锣打鼓的,正是景府的迎亲车马。
辛夷拖着一袋米,慢慢地从路的这边要走过去,扑面而来的火红色生生停住,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斥道:“不长眼睛也没长耳朵吗?今日公子成婚,闲杂人等快些避让!”
景府的人倒威严,不愧是给朝廷办事的显赫门第。管家站在车前,定睛看见是她立即变了脸色,道:“这不是……司空小姐?您怎么会……”
辛夷没理睬他,快步走到路边让开了。
“看什么看,继续往前走!”他一挥手,对车夫马夫发号施令。
她沿着路走,觉得那长长的火红色一干人马过去之后,才能抬头呼吸。脑子一片空白,像有钝物敲着自己,脊背沉重得挺不起来,视线更是恍惚模糊,眼里事物摇摇晃晃。
回到城郊的红豆居,已是午时的尾巴了,老头子站在篱笆门边招她,“怎么那样久?为师快饿死了。”辛夷默默地走近,将米袋放下,“你饿你去做饭罢,我不饿。”
到屋子坐下,就听闻外头许多纷杂的脚步声,然后一身吉服的人被一大群人抬了进来,双目紧阖,正是景深。他手下那群白衣男子向她做了个揖,急道:“公子不知为什么昏迷不醒,四肢冰凉,还请小姐妙手回春,好教婚礼不要耽搁太多时日,否则要少夫人好等……”
“我不会治病,我去请师父。”辛夷略看了他一眼,又疑惑又委屈,话音才落就跑去厨房找老头子。
厨房空空如也,米袋根本没打开。她急得喊道:“师父!师父!”
“公子今日什么都没吃,小姐先给公子瞧一瞧,我等马上去找钟先生!”白衣男们闻声赶过来。
她根本不想给景深看什么病,让他去娶那个“少夫人”!
搭上他的脉,脉象紊乱,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但也决不可能是假的。师父不见了,她要怎么办?“无涯……你怎么了……”她急得想落泪,又生生忍住。
辛夷为他施了针,又去找些安神定气的药来煎,白衣男子们仍旧没有回来。
他躺在榻上,大红吉服被她解开了,露出光洁的肌理,辛夷拔掉三寸长的银针,没有毒。
药煎好了,辛夷将五寸的针扎入他大穴,又将药用冷水凉一凉,喂他服下。
“……”他口里含了药,口齿不清。
她惊得放下药碗,推着他,“无涯,无涯?”
他的手一把抓住辛夷的衣袖,攥得死死的不肯放开。
心里五味陈杂,她任凭他抓着,大大的眼睛毫无焦距地望向他,不知道该继续喂他服药还是再看一看情况。
“嫁我……可好?……”他喃喃地念着,眉头深锁。
辛夷烦得掰开他的手,跺了跺脚嗔骂:“你倒是去娶啊!死在我这里又算什么话!说是我未婚夫君,凭什么又要同别人成亲!”
“谁说我要同别人成亲?”榻上人睁开漆黑双眸,嘴角不知怎地就带了一丝笑。
他……
他?!
她顿时觉得自己被戏耍了,迅速拔去他大穴上的针,一把丢去匣子里,端了药碗要走。
“辛夷……”他慢慢起身,语气根本没有病态的虚弱,而是隐着罂粟花一样的勾诱,“桌上放着你的嫁衣,你要自己换还是我替你换?”
她颊上发热,嗔道:“公子不是病得昏迷不醒,四肢冰凉吗?”
“……哦,既然关心本公子,就有劳娘子自己动手了……”
“谁是你娘子?!”她把药碗放到桌上,那儿果然有个包袱。
嫁衣吗?
辛夷伸手作出要拿的样子,却将它狠狠一扯,没想到光滑柔顺的绸缎包袱一下子散开,火红色的衣裳流云一般展开来,滑落到地上。
真的是……嫁衣?
这时候景深走了过来将它弯腰拾起,抖了抖灰尘。
辛夷不可置信,因为她见过的那少女的身量十分娇小,这衣服绝对不是她的……
“穿上吧,大小正合适。”
他的语气难得水样的温柔,辛夷呆呆地接过衣裳,“合适……为什么?”
“辛夷,是哪个失职的丫环没有告诉你,你无故丢了一件春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