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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尤蚩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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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金殿。
黄帝看着王翼身上大大小小狰狞的伤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坠入魔道的尤蚩居然能轻易地将界上两名大将重创如此,甚至将天顺打至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心狠手辣!!
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娇蛮的小孩,用澄清的眼神看着自己等待着夸奖的孩子到底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黄帝陛下,王翼未能完成陛下所托,罪该万死!”王翼身上的伤只做了简单的处理便急赶来进见黄帝,“但是……天顺他……”王翼顿了顿,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退下吧,先将伤养好。”
“是。”两名侍从将王翼扶了下去。
“轩辕,怎么了?”炎帝看着王翼退下,从侧门踏进金殿。
“神龙——也许你我要亲自出手了。”
“身为界上之主,怎么能随意离开?大能即使不说,三界也必然会发生混乱的。”炎帝对黄帝的做法不满,“或者你是想亲自去问问尤蚩背叛界上的原因?”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
“父皇!”从杏黄色的帐幔后走出碎金色长发的尊贵男子,一身金杂银线的锦袍垂地。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飘,眼睦狭长若有冰晶在流淌,一双眼珠竟是耀眼的金色,“儿神愿意前往。”这男子美若星云,连太阳也要相形失色。
“玉真?!你怎么来了?”黄帝看着这个素来不太爱理事的儿子。
玉真是除了炎黄两帝外,唯一知道尤蚩真正身世的人,于是他从小就特别疼爱尤蚩。若是由他去,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玉真,你若是想去……”黄帝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轩辕,你忍心让他们兄弟俩自相残杀吗?”炎帝向玉真踏了一步,赤色的长发在银发的相映下更加妖异非常,“你难道要玉真背负杀死兄弟的罪孽吗?”
玉真对炎帝的话感到极度的愤怒,但是又句句在理,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只能咬牙沉默。
“玉真是要接替你我成为下一界界上掌管者的上神,要他冒这个险,岂不是要界上陷入恐慌之中吗?轩辕,你可要想清楚了。”
“那炎帝陛下你觉得如何才是上上之策呢!!”玉真不能忍受炎帝在辱骂了自己的弟弟,质疑了自己的能力后,又用如此语气来逼问父皇。情急之下于是冲口而出,说了一句最不该说的话。
炎帝不屑地看了温文尔雅的玉真一眼后,直视着黄帝,“不是我想怎样,是界上会怎样。如果能将危害降最小,能圆满地解决这件事是最好的。你不认为吗?玉真太子。”
“你……”玉真气结不语。“父皇!让儿神去吧!我一定会将尤蚩弟弟带回来的!”
“玉真,你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他不能杀了一个孩子后,又毁了一个孩子。
“父皇!”
“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紫萧檀园’一步。”
“父……是……儿神领旨。”玉真一甩袖袍跨出门去,擦身走过炎帝的身边时,恨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炎帝只是笑笑。
等玉真离开后,炎帝遣散宫女侍从对黄帝说:“既然没有更好的人选,那么就让王使去吧。他是个不错人选呢。”
“王使?他不过是个三等侍卫而已,怎么能……”
“三等侍卫?轩辕,你错了。我让他跟在身边只是因为爱才罢了,他可不只是侍卫那么简单。”炎帝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长发慢慢地说,带了三分的甜和七分的悠扬。
“王使出来吧。”炎帝闭眼道。
突然离炎帝五步远的地方有一个白影微微一闪,出现一个白衣少年。他的出现连空气都没有打乱,平静得如同他本来就站在那里的一样。
“隐咒!?”黄帝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使。这个少年居然会隐咒,而他一直站在金点4上却一直没有一个人发现?有如此强大的灵力的,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三等侍卫?!!
“呵呵,轩辕你的感觉可真是敏锐啊。的确,王使是神体,但是却会使用咒术,着不正是尤蚩的天敌么?没有魔血魔魂却能使用咒术的,在这千万年里就只有王使一个。不过跟尤蚩不同的是,他们一个是光,一个是暗。这不正是大能为我们准备的契机吗?”
王使听着炎帝对自己的评价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映,就如听炎帝谈论的是一朵云,一株草,与他没有关系,没有任何的关系。
黄帝看着王使,似乎要在他的身上看出一点什么倪端来。
冷漠的少年没有一点的反应,一直是低着头站得笔直,一身白衣衬得他出尘而飘逸。没有玉真的尔雅和光艳逼人。但是他静立在那儿就似乎一切事物都变得幽暗清冷,如一段洒下的月光;或是一枝月下白莲,冰冷孤傲。
“王使,午时过后便起程吧。”炎帝织金长袖一挥,王使闪身不见,没有带起一点风,似乎原本那里就没有人。
(六)
王使一身白衣,皎洁如月,在夜空中掠闪,宛若一颗流星划过天边,没有一丝的响声。他甚至没有带一个人前往,只是提着一把长剑纵身而下。在冷冽的寒风中,乌黑的束发被风吹乱,束着的长发的玉结子从发丝中滑落,莹白的的暖玉飞离,不见踪影。失去束缚的发在脑后恣意飞扬。王使是第一次有的目标,被是澄清的眼睛里出现一片纯明。
目标只有一个:杀尤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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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蚩身后是一片暗黑,在暗黑的阴影下盘覆的是蠢蠢欲动的群魔。魔界没有公正,没有一切规则,强者为王。尤蚩虽是坠入魔界,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魔物中许多妖魔们只是表面的臣服,私底下则是待机暗杀。这是一切魔王都要面对的现实。
尤蚩抱膝盖而坐,坐在苍狼山的山顶。团膝望天,天上的彩云七色变幻,距尤蚩五十尺以外是流血成河的惨剧。不是神的,也不是人的,而是魔物的尸骸堆积成山。他没有动,似乎连眼睛都没有眨地就那样团在那里,黑色的长袍上有暗红的血迹。尤蚩的紫发,尤蚩的碧眼,一切一切悲伤而绝望,是死寂的水般幽暗。
一头红发银眼的妖兽从树林靠近,撕毁的眼神紧盯着尤蚩黑冷的背影,然后高高跃起,猛扑上去,钢牙铁爪能将人在刹那间撕成碎片。
尤蚩没有抬头,甚至是没有回眼,只见带黑色的长袖中的手轻轻一抬,那头妖兽已经重重飞去五十尺,化常年感一堆血肉,成为尸骸里的一块。
这是王使提着寒玉剑落下的时候看到的一幕。
王使从东而来,悄然落下,人有任何一句话,没有任何一个举动,立在距离尤蚩三十尺的一块石头上。白衣黑发,眼若清潭,纯净清明。他在等,却不知道是在等什么。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一轮红色的魔月挂上天幕的西角。
尤蚩也没有动,他一直抱膝而坐,蜷缩得像一直负伤的野兽。他在看月——血红的魔月。
王使在看他:一身黑袍、背后散落如同藤萝的长发和一地殷红的血迹。
王使对着那背影有点特别的感觉。是孤清?冷漠?悲伤?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不安与彷徨。
尤蚩没有回头,也没有防备。他知道有人来了,是界上的人,有着界上的气息,必然是来杀他的;所以他没有动,他想死了,但是又似乎在希冀着什么?是那高高在上却总是对他很溺宠他的黄帝?还是那个总是将自己当成弟弟般宠爱的玉真太子?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等来,来的是一团又一团肮脏的血块。
这次又是界上的人吧,有着干净而纯净的气息,也许死在他的手上是对自己最幸运的结局了吧。
淡红色中渗着青黑,是魔月飘散的催情剂。尤蚩一直在等,在等者身后的人出手,但是一直等到身后的人气息变得若有若无,他才觉得这场战斗似乎要比任何时候都惨烈而绝望。
他站起来,回头——风荡起他玄紫色的染血的长发。
惊鸿一瞥!
翠绿的眼睛像冰晶一般,流光荧荧,一下子对上的是那双如黑水晶般透亮而澄清的瞳子。没有看到精致的五官,白玉般的肤色,有的只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那样的眼睛——是他!跟在炎帝身后的白衣少年!
尤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一手探上少年的脸,直视那双水若含冰的眼睛,“居然是你!好美的眼睛呢。”
王使看着尤蚩一步欺身过来,一退居然没有退开,被尤蚩一把扣住,“放手。”少年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宛如寒玉坠落般清冷,又如冰雪相融般透骨。
尤蚩牢牢扣住王使的右肩,直逼他的双眼。
是痴迷,是疯狂。
一切情感宛如潮水般疯狂地涌现,第一次相见的好奇,第二次的心血来潮,原是将爱恋的种子深埋土中,再次相遇,种子已经章程参天大树,禁忌的爱恋像菟丝花将理智掩埋。
得到他!突然觉得死亡已经没有必要了。想将眼前这个人关进自己的小园里,小心地珍藏起来,那么就要禁锢他的能力!
尤蚩抬掌劈向王使的右肩,王使双瞳寒光一闪,左手用寒玉剑凌空一隔,气流相撞,发出‘铮’的一声,王使已经退开尤蚩十丈有余。
尤蚩不可思议地看者王使闪现着冰蓝色咒文的长剑,“你竟会咒语?!你是什么人!”
“王使。”少年粉色微抿的唇吐出两个字。
“王使?”尤蚩笑了起来,温暖得像三月的风,“上天的使者吗?真是好名字呢。”
“尤蚩……”王使像是无意识地吐出一个词,然后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要杀的人。”
尤蚩黑色的宽袖挡住半边的脸,笑得花枝乱颤,“王使啊,死在你手上可也是一种——一种幸福。”长袖挡住的手暗自做了一个咒结,“但是光是我一个人上路,岂不寂寞?”尤蚩最后一个词还没有吐出,王使只感到有细微的波动,尤蚩就已经突然潜到了他的身后,贴着他的耳,吐气如兰,“怎么也要你配我走上一程啊……你说对么?”尤蚩一边说,一边将结了死咒的手拍向王使的胸口。
“灭。”王使不慌不忙,身体顺势向尤蚩怀里逼去,被夜月之色缠绕的尤蚩身上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之气。王使长发张扬,竟是被尤蚩的掌风激得飞扬。这一掌即使是不使用咒术,也能将王使打个五脏俱裂。
王使左手出剑,敲向尤蚩的右手,“灭。”一声寒玉剑蓝光一闪布满咒纹,右手向后一隔,重击向尤蚩右胸。尤蚩微微一愕,到手的一掌居然被王使凌空一划,咒术便被解了?
尤蚩旋身十步。王使也许是特别的,不能小看了。
王使近身出招三式才挡住尤蚩的一击,显得有些气喘。但是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只是气息紊乱了一些。
突然王使右手在额前画了几下,一道白光从指尖幻化而出,左手寒玉剑嗡嗡作响。从王使的左手的肩胛处到指间,一道奇怪的蓝色咒纹竟像蛇一般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那柄长剑的剑端,“冰雪苍龙,开吾之免。”低低地呢喃了几句后,王使提剑直劈向尤蚩,宛如一道长虹驾天而来。
尤蚩在胸前一连变换三个手势,一口咬破右手食指,带着血光在前胸划出一道长弧,“御。”尤蚩四处黑色长弧一闪,死死地将王使挡在了一丈之外。
两人一撞即分。
王使手持长剑,尤蚩结印,一攻一御。激烈交战,愈见疯狂。
王使长发飞舞,一次近身相搏,只觉得身后一空,右边长发被尤蚩的左手的咒术削下一截。王使站定后,尤蚩也落在一旁,左手还握着王使的一小撮的发丝,墨黑如玉,亮如青黛。一截断发落下王使脚下,王使没有看一眼,只是左边本该垂到腰上的发丝被削至齐肩,从左边垂下来遮住了王使的左半张脸。
“啊……可惜了,你的头发……”尤蚩惋惜地松开手,碎发无声落地。
王使没有回答,双目微寒,“冰裂!”至王使足下三尺之外的地面暴起三丈冰菱,纵劈向尤蚩。
“穿透。”尤蚩暗色身影一闪,边的飘渺如幻,冰菱穿过尤蚩的身体,没有击中目标,只留下幻影。“开始使用咒术认真地来了吗?”尤蚩一抬头一甩右手上的血,暗红色的袖口上分不清是尤蚩的血还是远处魔物的血。
尤蚩与王使再次交手,空中翻飞的袍摆如同两只在飞舞的蝶。
王使端剑一刺,长剑洞穿尤蚩的衣袖。尤蚩纤细的手指顺势而上,一手按在长剑上,‘啪’的一声,寒玉剑碎成几节。王使一怔,尤蚩便一掌拍上了他的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溅了尤蚩一身。王使纵身倒退十步方才站稳,虚汗直冒。
尤蚩明显的一招获胜,但不料王使退开后,尤蚩居然一下子跪到在地上。一块冰刃自他身后插进他的小腹,王使的那一剑下的居然是‘回冰咒’!
血水顺着冰刃从冰尖混着冰水落下,尤蚩原本就苍白的脸刹时间变得更加惨白,眼睛里荧荧的绿光,更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猛兽。
两人交手的任何咒术和物理攻击都下了‘血崩术’,根本不可用法术治疗愈合。现在,两人斗的是意志力和随着血不停流失的力气。
王使右手捂住胸口,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条银鞭,银鞭竟是有寒冰制成。坚硬的冰块不知道是由什么咒术所成,竟然柔软地可以随意曲折。鞭柄后缀着一块蓝玉,寒气自玉中涌出。
王使手执银鞭,双目注视着尤蚩,一动不动。
尤蚩咧嘴一笑,一手按在腹上,“冰炎。”冰刃瞬间融化,湿透了尤蚩半件袍摆。尤蚩捂住伤处,手下一片湿润。他褪了长袍,黑色的外袍下是一件鲜红的内袍,尤蚩从一只黑蛾嫣然蜕变成一团妖火。他双手结印,一拍残破的外衫,黑袍化成一段黑色绫罗。
王使左手一紧,银色长鞭甩想尤蚩红衣下纤细的脖子,长鞭划过,连空气都被劈开两半。
尤蚩不逼不闪,绫罗顺势而去,与银鞭相缠。几个缠绕,银鞭黑纱缴成一团,‘嘶’的一声,有瞬间分开。然后又相遇,谁也近不了谁的身。
王使暗一咬牙,手腕出多出一块锥形冰晶,他手拈起那块莹莹宛如眼泪的冰晶往自己的颈项一划,手指一沾就往唇上一抹,“以血为界·血术开启。”
尤蚩大惊,腾身而起。王使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嘴唇,念道:“血网。”尤蚩腾起数丈,眼开避不开,就回身猛扑向王使,将王使一下按在矗立在悬崖边的黑石上。然后措手不及地一口咬住王使用冰晶划破肌肤的脖子上,血水一下自涌出来,洒在王使的肩上,像梅花点点。
(七)
风云变色。
玉真制服住看守他的侍卫赶到苍狼上时,看到的便是尤蚩那绝望狠毒的一咬。“尤蚩!”玉真失身大喊,但是已经太迟。
尤蚩满口是血,一段黑色长绫已经贯穿他的王使的身体,血术的反噬也让王使面色如土。尤蚩头靠在王使的肩上,抬眼看到那从小将他视如己出的哥哥,连微笑都做不到了。他贴着王使的头笑着说,“一起走吧。”接着黑色的长绫一震,口吐鲜血。
“灵魂……”王使抬手抚上尤蚩的紫发。
“恩……灵魂怕是要散了,但是就这么散了不很可惜吗?”尤蚩隔着王使被血染红的外袍在他后背心处印下一个紫色的风形标志,符印发出紫色微光。
玉真冲下来阻挡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被尤蚩一掌逼开,一切已成定局!
尤蚩微笑着幻灭在王使的怀里,躯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散去。
王使跪坐在地上,不停的咳血,满身血红。被血染的红色前襟衬着他苍白的脸,美丽如同水晶。他爬了几次,还是站不起来,只能靠在岩石上,一地的血像血池一样。
浴血的人!
玉真看着尤蚩一点一点地散去,昂天长啸。王使!王使怎么可能杀得了尤蚩!?玉真悲痛至极,一步一步向王使走去。
重伤的王使,一身狼狈,脸上居然还能没有半分的表情,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无心无情的水晶人么?
王使感觉有人向他走来,光芒万丈的人是玉真太子。尊贵优雅的姿态,此时此刻是悲痛欲绝的表情。他杀的尤蚩是玉真太子所爱的人吗?
玉真没有任何想说话的举动,看者这个沾满了尤蚩鲜血的少年。明明知道是迁怒,他还是一把掐住了王使纤细透明的脖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逐寸逐寸地将手收紧。
王使漂亮的眼睛里有着幻灭的色彩,无心无情。突然那黑色的眼睛里闪出微微的绿光。
“尤蚩!?”
一个闪神,玉真松手,王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咳,在他脚边的是尤蚩染血的黑袍。
“不……尤蚩死了……是你!是你杀了他!!”玉真右手高举过头,“青辕剑使,吾以玉真金龙之名命汝置于我手!”一把青色长剑在闪电中御风而来,直插王使胸口。
王使银鞭一抖,青剑被挡开。只是小小的动作,王使颤抖的手却是连鞭子都握不住了,无力再次挡住玉真的提剑再刺。
“玉真!住手!”天上传来洪亮的声音。
玉真回头,云端立着黄帝和炎帝,身后的是界上众神。
玉真手中的剑停在王使咽喉处,只要再进一寸,王使就会被长剑刺穿。剑尖在王使咽喉前微微颤动,长剑感受到玉真内心深处的哀鸣而嗡嗡响动。
“玉真太子难道没看出王使的身体里有着尤蚩的半个灵魂?”炎帝妖异的长指一指,指向王使的胸口处,王使的前胸果然有一个灵魂紫印在微微发光。
玉真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化成细碎的粉末。他一下子跪了下来,搂住了王使,近乎孩子般的呜呜低泣,谁也看不见他的脸。
“玉真,回来吧。”黄帝看着相拥的两人,眼角微湿。尤蚩要是能活在王使的灵魂中,这样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生?
玉真扶着虚脱的王使来到炎黄二帝面前,王使满身是血,眼睛却已经不能聚焦,别无选择地靠在玉真的身上。玉真微热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进他的肌肤,他不是地挣扎了一下,却被玉真扶得更紧。
王使第一次皱眉而没有低下头,他一闪而过的表情被炎帝看在眼里。炎帝看着王使的脸冰冷而幽深地迷起了眼。
黄帝手抚向王使的头,掌心散出金色的光芒,将王使整个包裹住。当包裹住王使全身的光芒褪去的时候,王使身上的伤已经微微收口止住了血,破损的衣袍也被修复。王使整个人恢复到战前的整洁清爽,除了脑后那半短半长的头发。
王使睁开眼,退到炎帝的身后。炎帝微微一笑,然后温和地说:“玉真太子应该在宫里吧。”
“我……”玉真为难地看着王使。
“玉真,回你的宫殿去。真是太不象话了,这次父皇真的好好罚你。”黄帝在玉真吞吐中下令,玉真被两名侍女领走。
在玉真走远后,王使的衣襟上忽然浸出点点血痕,尤蚩最后的一击竟是凝聚他一生的咒力,根本无法治愈。
炎帝横眼一扫,看见王使若有所思地看着胸前不断浸出的血迹,反手拍上他的胸口——形神俱灭!
“炎帝!”玉真回身惊呼,“你这是做什么?!”
“尤蚩入了王使的魂体,若是哪一天吞噬了王使的灵魂,界上岂不要灭在他的手里。到时就不一定有第二个王使了,不是吗?”伸手接住王使倒下的身体炎帝淡淡地说道,“王使是界上的一员,必要时就要有为界上牺牲的觉悟,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光荣。”
黄帝看着炎帝手里王使安详的表情,没有说什么,转身带了众神离开。
王使被炎帝带走,谁也没发现,被遗留在苍狼山上的王使的银鞭,鞭柄上的蓝色玉石微微散过一道绿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