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尤蚩篇（上） ...
-
因起。
天地之初，一切自运天成。聚风为魂，聚云为魄，以天地之灵魂成为体。于是采天地之灵气以生的便叫做神。而众神之上有一幻力为之大能。
大能命众神享乐土，居于界上……
界上是众神的世界，界外是众魔的空间。自古以来神魔势不两立，战争激烈，死伤无数。
界上开初，炎黄两帝并管神界，手下的文官武将人才济济，能力超凡脱俗。而黄帝更有一员大将名唤尤蚩——‘尤蚩’意为山之幻龙。七彩霞光罩于全身，俊眉朗目，英气逼人。但是尤蚩是聚山之阴气所生，所以除了拥有神格以外，还拥有邪气，是神界的异类。传说中他拥有比炎黄两帝更加强大的力量，却又为黄帝所重用，神界的各路神都为之嫉妒与忿恨他。
于是阴谋从此而生……
（一）
尤蚩一身紫袍，绿眼微闭，紫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泻了一地，身体倚在一块岩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他叹了口气，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白皙修长的手指交握，松开，又交握，最后轻轻地搁在了眉眼上，挡住了主人脸上的阳光。
庸懒地摊在阳光下的尤蚩，副色莹白如玉，飞斜的双眼透着七色流光，薄唇微抿，显得好生无趣，有时间无处打发的样子。
尤蚩并非集天地灵气而生的神，而是黄帝在界外与魔界女子所生的私生子。尤蚩的母亲伏螭产下尤蚩后，失去了所有的魔力，黄帝将她接如了南天门。但是由于没有了魔力保护的魔族在与自身磁场相斥的神界居住，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这个事实黄帝却没有告诉尤蚩。尤蚩只知道自己是由瘴气所婶，所以邪气入体。有时看到众神鄙夷的目光，尤蚩也只是高高地昂起头，将嘴角抿得死紧，闭上眼睛假装不在乎。
唯一值得尤蚩高兴的是黄帝对他赞许的目光与头上温暖而粗糙的抚摩，还有就是水鸾宫里微暖而娴静的气氛，总能让尤蚩安心入睡。
尤蚩在水鸾宫半梦半醒地假寐打发时间，远远听见仙霞宫的长廊上传来几个小宫女嬉笑的声音，正想斥责她们不懂规矩的行为几句，就看见几个小宫女站在长廊外，偷偷躲在了长廊的红漆柱子旁，指指点点地小声嘀咕——
“啊！是炎帝大人和黄帝大人来了。”
尤蚩身为上神，自有耳听八方的能力。而着小小的骚动正好在他无聊的时候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他便不动声色的暗自倾听。
“炎帝大人好是英俊啊！”
“就是就是，咱们黄帝大人和炎帝大人都是这天庭里最厉害的上神呢！”
尤蚩翻了个白眼，对于发花痴的小宫女他一向，没有什么兴趣，正想躺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炎帝的身边站着一个一脸冷漠的少年。
他是谁？
少年浓密的黑色头发被高高束起，手握一把雪玉寒剑，一身白袍，显得冷漠而不可近。
他在炎帝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头微低，显出他对炎帝的尊敬，但是背却挺得笔直，先显得极其自负。他没有留心听黄帝与炎帝之间的交谈，只是专心致志地走自己的路，像是在发呆有像是是极为认真的数着自己脚下的步伐。
尤蚩饶有兴趣地盯着少年，表情玩味。宽大的衣袍包裹住尤蚩的全身，长长的袍摆散洒在花园里，此时此刻的尤蚩绝美地就如同一朵紫色的大牡丹，妖魅摄人。是高洁的神，或是妖艳的魔？！
如此高贵艳雅的紫衣男子怎容人忽视？
几名躲在一旁的小宫女听到了尤蚩的衣服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偷偷回头一探，就被尤蚩的美貌所吸去了心魂。然而尤蚩并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炎帝身后的冷漠少年。
那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来自与尤蚩的灼热的目光，抬起头来，向尤蚩所在的那块石头的方向看去。由于巨大的青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少年将眼睛迷起也只能看到尤蚩绛紫色的衣袍。也就只是这么抬头看了一眼，少年便低下了头，眼睛又回到了他白色的缎面鞋上。
尤蚩在白衣少年抬起头来的那一刹那看清了他的容貌：剑眉入鬓，双目含冰，乌黑明亮，又似有水晶在眼底荧荧闪烁，张得眉目清秀。只是在抬眼的一瞬间，眼里闪过的疑惑让他显得有些单纯可爱。
尤蚩微微一笑，这般长相的人在天庭里倒是第一次看到，这勾起了尤蚩的好奇之心。可惜尤蚩不是勤快的人。他是很懒的，懒得有时可以一动不动地躺在花园里好几天，让所有的神对他更加的鄙夷。所以这种好奇，想去了解这个少年的心思也只是在脑子了打了个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他却将少年的长相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尤蚩拍拍衣袍上的草屑，将紫色的长发随意地抚到脑后。脚轻轻一沉，身体就立即腾了起来，飘过了水鸾宫，像一朵流云似的，宫女们只看到他翻飞的衣袍和舞动的发丝。
少年和尤蚩谁也没有将两人的第一次的相遇记在心上，谁也没有想到下次的见面就是生死之战。
（二）
界上七纪生人界，创人间。人间七世而繁荣，却也只是众神打发时间的玩物。
尤蚩在水鸾宫也待腻了，从万华镜里看到人间。人间的景色瞬息万变，尤蚩像个孩子似的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在万华镜旁边一呆就是一纪。看者满身是毛的人演变到与神极为相似的外表，尤蚩想下界游玩的心情便更加强烈。但是界上炎黄二帝下了命令，不得随意进入人界。炎帝的话他是可以忽视的，但是黄帝的命令却不可以不听的。
尤蚩咬咬下唇，在南天门与万华镜之间来回数次，最后还是落寞地回到水鸾宫。苍翠的外袍让他几乎隐蔽在一片竹林之中。
尤蚩泄愤似的摧残着手边的花，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强大得他自己几乎压抑不住。他好想就这样纵身直落人间界，那是空虚了数千年的尤蚩第一次有了叫做欲望的东西。
++++++++++++++++++++++++++++++++++++++++++++
“尤蚩大人，尤蚩大人！”尤蚩的侍童侍剑长得玲珑可爱，远远的奔来就高声呼喊：“尤蚩大人，皇上有请。”
小童还没有跑近，就只见树林里腾起一道绿色的身影，一下子就掠出水鸾宫。小童抓抓头，歪着脑袋：“尤蚩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性子了？”
尤蚩衣袖翻飞，一下子就掠到了金殿外，然后缓步走上大殿。走到金殿正门的盘龙大柱旁时，尤蚩停了下来，似乎若有若无地笑开了。
“这个给你。”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尤蚩取下挂在袍摆上的玉就抛了出去。然后玉配在空中划了一道微光就消失在半空中。
看着消失在半空的玉，尤蚩心情无来由的大好，然后旁若无人地跨入大殿，走到黄帝身边，“皇上。”
正在和炎帝下棋的黄帝回头，微笑地责备道：“尤蚩，炎帝也在，可就不能像平时那般无礼了。”
尤蚩睁开他那狭长的猫眼，直勾勾地看了炎帝好一会儿，才半跪下来给炎帝行了一个大礼，似乎颇有嘲讽之意。
“胡闹。”黄帝拍了拍尤蚩的头。
尤蚩站起来，站到了皇帝的身后，“皇上找我来有事么？”
最近听说魔界的人在人间频繁地有动作，神界的人对词也十分无奈。毕竟如果连神界的人都界如其中的话，那么人界就有可能从此崩溃。
黄帝品了口茶，朝炎帝看了一眼，似乎在想什么，“尤蚩，这段时间人界有些乱，你就不要去万华镜那边了。”
尤蚩有些欣然的脸顿时黯然下来，“您不是要派我去人间将那些家伙赶回去吗？”
黄帝笑了笑，“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自有人选。尤蚩，你绝对不能违反禁令到人间界去知道吗？”
尤蚩抿抿嘴，“可是我……”
“好了，你只要记住绝对不能前往人间界去。”黄帝打断尤蚩的话，“你退下吧。”
尤蚩的内心重来没有愤怒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只想去看一眼，看一眼！
他握紧了拳头。
“尤蚩。你退下吧。”尤蚩回过神来，低着头退出金殿，然后施法飞掠而去。
++++++++++++++++++++++++++++++++++++++++++++
“轩辕，感受到了吗？”
“恩……”
“是很沉厚的气……是欲念呢……”
“所以才不让他下人界。”
“他会听从吗？如果不听从的话……”
“……”
“在他威胁到界上之前杀了他吧。我知道你不忍心，但是别无选择……”
黄帝叹了口气，闭目不语。
++++++++++++++++++++++++++++++++++++++++++++
尤蚩冲出金殿，向万华镜的方向掠去，但是腾到半空后想起黄帝的命令。身形顿了顿，又折反水鸾宫。
尤蚩心里郁闷烦躁不已，已经到了几乎控制不了的地步。苍翠的身影掠过的地方，花草齐飞，翠竹折塌；泄愤的长啸使水鸾宫的整个地域都摇晃起来。
尤蚩想深呼吸缓解内心的躁动，却发现内心的欲望越是压抑就越是难以平服。
一掌拍在千年柏木上，柏木连根被他一掌拍飞。
狂乱的眼神，起伏不定的内心，烦躁不安得令人窒息。
尤蚩的小童，躲在一旁细细地叫他：“尤、尤蚩大人……”尤蚩的利目瞪过去，小童的心脏顿时停跳了一下，浑身被冷汗湿透。
呜呜，平日里比虫子还懒的尤蚩大人今天好可怕啊！
小童的内心在哭泣。
突然，尤蚩顿了一下，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哇！尤蚩大人不是想吃了我进补一下！救命，我才活了八百岁，还很年轻啊！
“侍剑，你过来一下。”尤蚩微微一笑，众生倾倒，慈眉善目。但是却迷不倒他的小童。因为对于小童来说，生命比美貌更重要。小童使劲摇头，刚想跑，尤蚩已经掠到了他的眼前。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侍剑，帮我一下忙吧。”尤蚩把脸凑近小童，小童立即浑身打哆嗦。
尤蚩很高兴对小童起了威吓作用，他挥挥衣袖，小童身上简单的侍童装转眼间变成了尤蚩平日爱穿的宽大长袖大袍。尤蚩眯起眼看了看，微笑着点点头，用手指作了个结印打在小童的头上，小童立即化成了尤蚩的模样。
尤蚩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破绽后，拍拍手笑着说：“很好。”小童一脸惶恐的表情，口气起来：“尤蚩、尤蚩大人？您这是、是想做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帮个忙罢了。”尤蚩虎牙微露：“睡觉你会吧？”
小童慎重地点点头，声怕说错一个字就被尤蚩拿塞牙缝了。
“很好，那麻烦你在水鸾宫睡上一个下午吧。”
“尤蚩大人，您要下人界吗？可是皇上说……”
“嘘——笨蛋！就是这样我才要你扮成我的样子去瞒住炎帝派来的眼线啊！你现在就给我到石头那边睡觉，我晚上就会回来。乖乖听话。”尤蚩说完打了个隐身术就消失在空中。
“尤蚩大人啊~~~~~~~~”小童凄厉的声音回响在水鸾宫里久久不能散去。
（三）
炎焰宫。
炎帝靠在软皮红金躺椅上，长长的红色头发散落在地面，静静地听着下属的报告。
“属下已经查清，尤蚩确实已经下到了人界。”
“很好。”炎帝微微一笑，摇摇手上的折扇，“去告诉黄帝。”
++++++++++++++++++++++++++++++++++++++++++++
水势五月，追捕令下——捉拿尤蚩。
火势六月，尤蚩拒降，打伤玄天四圣，杀水兵。
土势七月，尤蚩遁入魔道，从天界除名，下贬为蚩尤。
意为愚钝阴险之人。
++++++++++++++++++++++++++++++++++++++++++++
“轩辕，尤蚩已经入魔了，还不快下决心吗？你可不能因为一念之仁让界上陷入难以覆收的地步啊。”炎帝几乎是带了平淡的笑意，施施然地落下一颗白子。
“尤蚩那孩子……”黄帝手中的棋子轻轻一点，没有说下去。
“他现在已经入魔了不是吗？他虽然是你的孩子，但是作为界上的王，守护界上是你的第一要务不是吗？你可不仅仅是一个父亲。”炎帝看了一眼心神不宁的黄帝，“该你下了。”
黄帝顿了一顿，犹豫地落下一子。
“输了。”炎帝嘴角一抬，落下早已经部署好的最后一子宣布。
黄帝皱眉，“也许你是对的。”他站起来，手负身后，眺望远处的浮云。暗自一咬牙龈，沉声到：“天顺，王翼。领旨。”
忽近忽远地传来飘渺的应答声，黄帝深吸一口气后才微微一叹，一字一顿地说：“诛·杀·尤·蚩……”
“是。”忽见两条人影从殿外闪身而去。
黄帝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人小时的地方，只是闭目而立，宛如一株神木，顶天立地是因为历尽沧桑。
炎帝冷眼看着这一切，然后缓缓步出金殿，“黄帝需要独处，一个人静静，你说是吗？”炎帝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倜傥，轻轻地说。不知道是自己在喃喃自语，还是在告诉站在自己身后的冷漠少年。
少年没有吭声，似乎他是永远也会说话的一样，他的眼睛盯着的是他白缎绣衣下摆的一件血红色的挂饰。半块温玉和半块寒玉奇异地混在一起，有着玄怪的色调，还泛着微微的光，那光不是红的，也不是白的，而是发着微微的黄，是一件圣物。
炎帝感到身后少年有些不稳的气息，不如平日的淡漠，侧目看了他一眼，就看见王使正专注地盯着那块玉，“王使？”
少年愕然地抬头。
炎帝看到了少年精致如水晶的脸，“王使，你是第一次主动抬头看我呢。”炎帝停了下来，身上的红衣与红发随风飞舞，如杀人花般残艳。红色的双瞳有火焰在跳动，危险而迷人。
他伸手欲抬起王使的脸，少年‘噌’地一闪身，迅速将头一低，急急地退了步。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刚刚还挂在练上的微笑瞬间凝结，“王使？”炎帝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王使。我在你心中竟比不上一块玉？”炎帝的声音很轻，请轻几近是一声叹息，一丝微弱的呼吸。
少年眼睛垂视腰间的挂饰，闷声不吭。
“很好。”炎帝的声音柔入了三分甜腻，甜得如噬骨的毒香。当余音散尽时，王使腰间的玉顷刻间粉碎，化作了尘土。一阵风抚过，了无痕迹。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只血红色的绳结。
“那天你看见了水鸾宫的尤蚩了吧……”炎帝甩甩长发，拖着一身长走在余辉中，长长的袍摆在他的身后仿佛拖出一条血痕，“他很快就会像那块玉一样了。不过……或许你更喜欢亲自‘打碎’他。”温柔的声音吐出恶毒的语句，“尤蚩的罪孽啊……不是他身上半魔的血。而是因为你啊，王使。因为你那么好奇看他的那一眼，是那一眼呢……还有你那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肮脏的玉配！别忘记了，是你害死他的，可千万别忘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炎帝一甩长袍消失在迷蒙的光线中，只有声音在少年的耳边回响。
少年没有任何的反应，或者唯一称得上反应的就是王使在有那么一个瞬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轻轻地一颤。
（四）
月余，激战。
尤蚩的眼睛紧盯手持长剑的王翼和天顺。
王翼手中的长剑直端向尤蚩，尤蚩纵身大退三大步，一掌击向身侧的天顺。天顺藏玄色的外衣被血染得墨黑，险险逼开，只因为失血过多，颓然倒在地上。
“天顺！”王翼惊呼一声，手中灵力集聚，猛然击向尤蚩的身侧。
尤蚩紫发飞扬，一道紫发铮然化作一道紫色长盾。淡淡的紫，发着白光，挡住可王翼的全力一击。
王翼半跪在地上狠狠地喘气。
尤蚩踏着满地的鲜血，有天顺的，王翼的——还有尤蚩的。就这么踏着，血就这么一路浸湿他玄色的长袍。他走到王翼的面前，就这么直直地立着，像一株妖艳的罂粟。
“是……黄帝派你来的？”尤蚩问得小心翼翼，“是……来杀我的？”
“蚩尤！你已经入魔了。黄帝大人为了保护界上的安全，必诛群魔。你身为界上之神竟然遁入魔道！按天规必诛！”
“魔？入魔！？”尤蚩失神道：“我只不过是下了一趟人界罢了……”
“你下了人界！？”王翼扶起昏迷的天顺，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你下人界不就是为了和魔界的人联系吗？”
“我？和魔界的人联系……”尤蚩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下了一趟人界，他就由神变成了魔，变成了界上的叛徒。他只知道自己在人界的天山上赏了几天雪后，就被大批的圣神追捕，更有甚者要杀人领赏。
“蚩尤，今日我与天顺即使死在你的手中，明天黄帝圣上必定会亲自来取你首级的！”
失神变得恍惚的尤蚩在听到王翼那一句‘黄帝回亲自来取你首级’的时候，骤然清醒：“胡说！黄帝是不会杀我的。你胡说！胡说胡说胡说胡说胡说胡说——”尤蚩双手抱头，死劲地摇晃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尤蚩脑中闪过黄帝与他相处的场景：黄帝抚摩着头；黄帝对他的微笑；黄帝手把手地一招一式地教他使用神力……这一切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他不相信！！！
尤蚩双目暴睁，狠狠地抬头，眼睛恨恨地直逼王翼：“你骗我！对不对！？你说！你是不是骗我！！”尤蚩的忿恨化作无数紫檀色的灵球，全数激射向王翼和天顺。
失血过多的两名圣将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抵抗，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灵球飞来。
陷入疯狂的尤蚩竟冲进灵球阵中，一手抓起王翼一腾而起，将昏迷的天顺一人留在灵球阵中，然后是山摇地动的爆炸声。
“天顺——”王翼死劲掰开尤蚩的手，但是却不能让尤蚩松动分毫，只能看着天顺消失在白光之中。王翼回瞪紧抓自己的尤蚩，不期然对上的是一双充血而疯狂的眼睛——是尤蚩的眼睛，疯狂而迷乱带着巨大的挣扎与矛盾的强烈的痛苦。
“你——”
“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此时的尤蚩眼里全然是饥渴，饥渴着一个答案。
“那……”王翼看着那一双眼睛，突然有种打碎一个好梦的罪恶感，但是想到惨死的同伴，王翼顿时清醒过来，冷冷地说：“那是真的！真的！是黄帝圣上下的御令！”
尤蚩全身一震，表情全然是难以置信，然后对天狂笑，“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天要亡我！天要亡我？！”突然尤蚩收住了笑声，低头看着王翼，“你说我该亡吗？”这是一句带着愤恨的问句，盈满了杀气，危险而凶残。
接着尤蚩却紧紧地抱住了王翼，声音和动作都变得温柔，“不过呢……只要一下就好。”没有防备，没有任何的防备。
王翼突然被抱住，呼吸一窒。尤蚩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抱住了自己？！王翼侧头，看见尤蚩苍白的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睛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于是就不忍了。即使知道他的这种像在汲取他温暖一样的行为很不正常！
其实无论是谁，尤蚩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拥抱的怀抱。无论是谁，即使是一秒钟也好，只是希望那颗心不要碎裂得太过彻底。
王翼掂量了一下自己所剩的灵气，缓缓将灵力注入自己右手的手心，犹豫地睁望着，突然听到了尤蚩满足的一声叹息，一口热气吐在他的脖颈间，王翼有失神到回神。手心发力一掌按在尤蚩的腹间，‘噗’的一声，微响但清明。
尤蚩放开王翼，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小腹，而后气血一阵翻腾，一口鲜血吐出。血丝残留在尤蚩的唇上，显得妖媚异常。然后尤蚩抬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王翼，宛如两颗发亮的绿色翡翠。
王翼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决然与凄厉，是无边的凄然，而后诡异得如同摄魂的妖魔。
尤蚩抬起手，那只手苍白而秀气，甚至可以说是精致。白玉般发着莹光的手，轻轻抬起，慢慢地探向王翼，慢得王翼可以看清楚那只手上的脉动。
但是王翼不能动，也动弹不得。他甚至没有任何的力气再挪动一步，只能看着尤蚩的手向他伸来，然后抓上他的脸。
眼看王翼的脸和头骨就要碎在尤蚩那秀骨如风的一探之下，猝然一阵银光在尤蚩与王翼中闪过，王翼就在尤蚩的面前瞬间消失，只徒留下满身血污的尤蚩。
今夜——
尤蚩成魔，誓杀尽神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尤蚩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