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痛与不痛（三） 在那个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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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的房间很有他的风格。
Harry可以看出他身为Black家直系长子的地位，这个房间几乎是他在这间屋子里看过的所有房间里最大的，想必也一度非常气派。毕竟虽然Sirius进了Gryffindor，但还是可以在举手投足间看出他身为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的架子。
房间中的柜子及吊灯与其它房间一样，看起来都曾经很华丽，现在全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吊灯上还插着几只黑呼呼的蜡烛，滴下的蜡凝固的模样像是在落下的瞬间时间被暂停，蜡烛之间的缝隙全是灰白的蜘蛛网，上面还黏了几只已经干瘪的甲虫。
房间只有一扇大落地窗，被一层深色纺纱罩住，Hermione率先走了过去先对着纺纱喷了一堆杀虫剂，等了一会儿后便重新戴上厚厚的园艺手套，扯开那层纺纱露出后面的窗户。
阳光像是千军万马般争先恐后地冲破灰蒙蒙的玻璃，Herminoe直接就着手套将那层灰大略抹去，房间在转眼间便亮了起来，像是在漫长冬夜中终于迎来了久违晨曦。
大概是想反抗父母、也或许纯粹是想气死他们，Harry好笑地看着房间四处都挂着Gryffindor的金红旗帜，只是大部分都褪了色或是染上脏灰，但无论如何、除去那些家具，这房间的确是一点Slytherin元素也没有。
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许多海报与图片，Harry甚至看不到底下的壁纸，Harry很惊讶Sirius那个神经质的妈妈没有趁他去Hogwarts上学时把这些东西烧了，毕竟这种拼贴式装潢连Harry都有点受不了。
大概看了一下，Harry从里面找到了很多麻瓜摩托车的图片或海报，其中大部分都是哈雷机车，同时还有许多从杂志上私下来的机车设计图与内部零件图，Harry怀疑Sirius搞不好根本会骑机车、甚至像那些麻瓜的摩托车玩家一样会自己改装。
「哇喔。」
Ron吹了声口哨，Harry转过头，看见他正盯着另一边一大片比基尼女郎海报直看，露出有点尴尬又有点羞赧的表情，让同样看过去的Herminoe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些海报里的女郎全都是固定不动，Harry想大概跟那些机车海报还有这整墙的海报图片一样都是麻瓜的东西，一想到Sirius搞不好跟Weasley先生一样是麻瓜狂热者就惹Harry发笑。
而这一堆固定不动的图片中，只有书桌前方唯一一张魔法照片在经历了十几年的风尘后依旧动作。
里面是四个Hogwarts的学生，他们互相搂着肩膀同时对着镜头大笑。
Harry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父亲，显然他也有着一头凌乱蓬乱的黑发，还有一副俗不可耐的眼镜——事实上，他看起来就像现在的Harry一模一样。除了照片里那个少年的脸庞棱角看起来更粗犷些，Harry想自己的五官大概比较像Lily。
Sirius就站在James旁边，两个黑发少年搭着肩像难兄难弟一样靠在一起，不禁让Harry联想到Fred与Geroge，回想起曾经听闻过的Marauders的传闻，Harry想双胞胎大概会很可惜他们没有早点出生吧。
站在Sirius右边的是Peter Pettigrew，他的笑容似乎很惊异，对于自己能成为这个酷炫团体的一员感到讶异，看起来仍然有点战战兢兢的。而Lupin则是在James左边，虽然他看起来一脸疲倦、穿着也有些邋遢，但仍然笑得很满足，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一样。
虽然Harry清楚的知道他们四人各自的结局与道路，但在这张照片里、在那个快乐的学生时代，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辈子也不会改变的朋友。
Harry想要把那张照片拿下来，但照片却黏得很紧，不管怎么抠都抠不起来，最后他干脆想把四周的海报一起撕下来，因此他想也没想就抓着旁边那张海报因为重迭黏贴而翘起的一角用力一扯，怎知那海报也纹丝不动。反而Harry因为没想到会扯不下来，手指从海报的那一小角滑开，顺着他使力的方向往旁边挥去，把桌子上的一大迭书给打落到地上。
「Harry！没事吧？」本来正在书柜前看里面有什么书的Hermione听见声响，立刻转过头看见Harry用力甩着手好像撞到什么，一边脱下手套一边快步走到他身边，「撞到了吗？」
「有点愚蠢的小意外。」任由Hermione抓起自己的手左右查看，Harry指了指墙上的魔法照片，「我本来想要把这张照片撕下来，怎么知道它黏得那么紧。」
看清楚了那张照片上的人，Hermione再次握紧Harry的手看着他，「喔，Harry……」
「这些海报应该都施了恒黏咒。」Ron用手指抠了抠那张照片，又试着把旁边的摩托车海报撕下来，但那些纸却仍然一动也不动。他转过头看着似乎很惊讶他竟然会知道而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Hermione，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你知道，我也有拜托Bill帮我房间里那张查德利炮弹队海报施恒黏咒，不然我妈一直以扰乱装潢为由把它撕下来——Merlin的破裤子，我都不知道我房间还有所谓的装潢可言。」
回忆起Ron那间拥挤的小房间里凌乱像是根本就是乱丢的摆设，Harry与Hermione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一会儿Ron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三个人在Sirius的房间里笑成一团。
不可思议地，Harry在笑完后竟然觉得轻松多了。
这房间里充满了少年时期的Sirius生活过的痕迹，身处其中让Harry感觉Sirius从没离开过一样，而每一点小发现就像是在挖掘莫大的宝藏，让Harry感到惊奇又满足。
Dumbledore说的对，如果他没来，将来一定会后悔。
他们一起蹲在地板上整理刚刚被Harry打下书桌而四散的书本，其中有几本已经因为冲击而从书背散开，受潮泛黄的书页全都混在了一起，Hermione坚持要把每本书分开还原，Harry与Ron只得乖乖放弃把那些纸张整理成一堆就结束的作法。三人一起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板，将所有书本与书页分别摆放在四周作分类，最后甚至连书柜上的书都拿了下来一起整理，幸好Sirius的房间够大他们才不会挤得半死。
这些书里面有几本是摩托车维修手册与零件一览表及订单，上面都被划了乱七八糟的记号，还有Sirius有力却优雅的笔迹。其它还有几本小说、漫画或杂志——巫师的麻瓜的都有——以及许多黑魔法防御术的相关书籍。而原本在桌上的那堆书里则大部分都是Hogwarts的教科书，Harry与Ron一起看着课本里的各种涂鸦与留言，想起他们自己的书也都这样精彩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Harry，快看这个——『你下次再偷偷把鼻涕虫夹进我的笔记本，我就让你尝尝鼻涕虫的滋味。Moony』。」Ron哈哈笑着将一张看起来应该是变形学课本的书页塞到Harry鼻子下，指着那个老鼠逐步变形成沙发椅的插图上的字迹，「Merlin啊，不知道Sirius后来到底有没有尝过。」
「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可以自己去吃吃看！」Hermione不耐烦地说道，手指像是老鹰捕捉猎物一样快狠准地抢过了Ron手里的纸，夹进自己正在整理的变形学课本里。
早就习惯女孩碰到书本就会变得暴躁的个性，Harry好笑地看着被Hermione的坏脾气吓得一惊一乍Ron，好心地提醒他，「其实你还是可以去跟Remus求证的，你知道，如果他还记得的话。」
Ron还来不及回话就听见Hermione再次发出了暴怒的狮子般的低吼，他跟Harry只好一起憋着笑低头继续假装自己有在认真整理。
从一旁抓起一本Bathilda Bagshot所著的旧版《魔法史》，Harry从旁边的地板找到Hermione已经分类好的一堆魔法史内页，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了有点黏住的封面，按照上面的页码将掉出来的书页一张张夹回去。
当Harry翻到那不管旧版新版都一样又臭又长的妖精叛乱史那一章时，他在妖精那些怪异又好笑的名字列表之间发现了一张夹在里面对折的纸。他刚刚拿起书时有看到这张纸突出来的一角，但因为他以为是书页滑开所以又把它推了回去。
把那张纸拿起来摊开，上面有着一排排整齐的手写字迹，明显不是Sirius的笔迹、事实上那秀丽的字体看起来完全不像男生的字迹，Harry将因为受潮而皱皱的纸用力压平，低头细读。
『Dear Padfoot』，那上面是这么开头的。
Harry将整张纸看过一遍，接着又一遍，然后再一遍。
他瞪着上面的每一行句子，每一个单字，甚至每一个字母，像是要把那些墨水组成的线条全部刻划进脑海中。
那是Lily Potter的笔迹、是他妈妈写给Sirius的一封信。
信里提到了Sirius送给Harry的玩具扫帚，显然Harry很喜欢，因为他成天在上面飞来飞去即使他还只有一岁。他们家有养一只猫咪，Lily说Harry骑着扫帚差点把牠杀死，或许是因为Harry抓着牠飞结果不小心把猫给丢了下去。而James对自己的儿子有如此飞行天赋感到高兴，信上面写着他一直在说Harry将来会是个了不起的Quidditch球员。虽然如此他们为了让Harry尽情的飞，依旧不得不把所有装饰品收起来，因为Harry把Petunia送的花瓶给打破了，明显既猫咪与花瓶后，他还会继续打破其它东西。
Lily还提到了来参加生日茶会而且非常喜欢小Harry的老Bathilda。Harry瞪着搁在腿上的《魔法史》封面上作者的名字，如果说是巧合也太过于刚好，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父母会认识Bathilda Bagshot。而且如果没想错，当时他们一家已经在忠实咒的保护下了，Bathilda却依旧可以自由进出，看来他父母与Dumbledore都很信任她。听说她还活着，Harry猜想不知道能不能去拜访她，聊聊以前的事。
信的后面提到了James对于被关在家里感到很沮丧，但他的隐形斗篷被Dumbledore借走了要溜也溜不出去，他妈妈因此邀请Sirius到家里去做客。Harry看见Lily提到Wormtail上周末有去拜访他们，而他看起来有点难过——他当然「难过」。Harry感到浑身冰冷，四肢末梢的血液好像全部回流跟着喜悦与痛苦一起狠狠撞进心脏里，接着从不知哪里流了出去，留下了空洞的胃痛。
Pettigrew是因为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Lily与James所以在难过吗？或是只是因为他又被黑魔王折磨了一轮？
Harry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双眼从『Wormtail』上移开（如果可以他想那个名字已经被他的视线烧穿了一个洞）继续读下去，他发现Lily又再一次提起了Bathilda，看起来Bathilda是除了Marauders与Dumbledore外会登门拜访的朋友了。
Bathilda看起来知道很多有趣的事（Harry一点也不怀疑，身为《魔法史》的作者不知道很多事才奇怪），Lily似乎很喜欢跟她聊天。信上说Bathilda讲了很多关于Dumbledore的惊人轶事，看来Bathilda Bagshot不是很八卦就是跟Dumbledore交情很好，而Harry比较倾向交情好。
不过奇怪的是看起来她讲的不全是Dumbledore的好话。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相信多少，因为很难想象邓不利多』
信里的最后一句话很不自然地结束了，看起来是应该还没写完。
蹙起双眉，Harry看着这张纸最后这写到一半就断掉的句子陷入沉思。
很难想象邓不利多——怎样？
但Harry怎么也找不到答案，这张纸没有被撕破的痕迹，诚然是还有第二张信纸，可是Harry把整本《魔法史》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最后干脆抓著书脊拎在空中一阵乱抖，掉出来的却都是刚刚夹进去的书页，其它什么也没有，连Lily在信的开头提过会随信附上的照片也没看见。
「Harry！」
Hermione的惊叫惊醒了他，Harry维持着拎着《魔法史》的动作抬起头，看见女孩与Ron一起以震惊又担忧的表情瞪着他，好像以为他突然崩溃而开始破坏书本。
「这个，在书里找到的。」虽然不想让他们担心，但现在对Harry来说这不是最重要的事，他将信纸递给Hermione，「我找不到后半段。」
Ron立刻凑了过去跟Hermione挤在一起，一起阅读那封来自Lily Potter的信。
Harry从没看过Lily写的字，那些墨水勾勒出了Lily Potter确实存在过的证据，一个字一个字地构筑出Harry曾经拥有的爱与美好。
看完了信，Hermione眨了眨泛着水光的淡褐双眼，静静地握住Harry搁在腿上的手，使劲捏着，让Harry感觉自己的肉好像快要被拧下来，而Ron则是轻轻捶了Harry的肩膀一拳。
最后他们一起趴在地上到处寻找着第二张信与照片，Harry认为可能是刚刚书掉到地板上时飞出去了，但不管书桌底下或一旁的柜子底下都没有看见。
「真想用召唤咒。」从地板上跳起来躲过一只从他眼前爬过去的蜘蛛，Ron抱怨地叹了口气。
「我们还没成年！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喷了口气，Hermione用指尖拨开黏到脖子上的头发，凶狠地叮嘱道。
「知道啦。」耸耸肩，Ron用手搧着风，「说回来，你们觉得那句话后面会接什么？」
Harry又看了眼被他们放在书桌上的信，猜测着那后面的句子。
虽然Harry不常阅读课外读物、基本上他也没多少时间与多余的心思去读，但就他从书上看过的关于Dumbledore的叙述，都同样述说着他是个多么伟大的巫师、打败了黑巫师Grindelwald，或是做过多大的建树等等，似乎没有看过什么缺点。
Harry曾经以为Dumbledore都是对的，像是把他当作Merlin在世一样，只要Dumbledore在就什么都没问题。但经历过去年的事、Sirius的死，他发现Dumbledore不过是个跟他们一样的普通人，会判断错误、做错事，会伤心难过会感到痛苦。
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经历？在那些光鲜亮丽的赞扬之下，Dumbledore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Harry从没想过，也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那些都是过去。」Hermione坚定地说道，用着有些严肃的表情看向Harry，似乎已经看出Harry在想些什么，「重要的是我们都认识现在的Dumbledore教授，而他确实是个伟大的巫师，这点是不容置疑的。」
Ron听得一愣一愣，但Harry却明白Hermione想表达的意思，不过他依旧不禁去猜想Dumbledore到底做过些什么，能让自己的母亲那么动摇。
在他心中一直有着美好形象的Dumbledore，在经历过去年的事后Harry总会下意识去寻找他的缺点，也总是下意识不断去回想在校长室见到的那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老人。
这对Dumbledore不公平，但Harry无法控制——他说服自己他只是想要多了解这个好像看透一切、掌握所有局势的老人罢了。
在黑魔王的阴霾下，Harry失去了他的家人、他的教父，他的朋友们总是因为他而面临危险，甚至是他的未来也受到了威胁。他很好奇，在获得如此伟大声望的路途上、以及与Voldemort斗争到现在，Dumbledore到底都牺牲了些什么。
那个伟大的白巫师究竟失去过多少让心智与灵魂都疼痛不已的过去，才能够在现在即使面对着最糟糕的局面还能露出彷佛麻木而定型了的温暖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痛与不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