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黑魔王的仆人们（一） 欢迎来到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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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海军蓝掺杂着一抹又一抹的紫黑色，看起来像是一大片曾经温热的鲜血，就这样干涸在冰冷夜空，站在那里就像是站在几乎要将人挤压成碎屑的深海之下向上眺望海面，看着被鲨鱼将月亮啃食殆尽而盛开的血云朵朵绽放。
冷冽的夜风像是利刃般狠狠刮过身体，即使穿着包裹着全身的长袍仍可以感觉到刺麻的疼痛。
昏暗中，杉木像是尖刺木桩那般深深插入土地，尖锐的顶端高指着浑沌的夜空，大片树木彷佛密集地汇聚成一大片针林，彷佛要将天空给刺裂成一大片无用的破布，留下腻人的血腥。
苍白的浓雾宛如幽灵般飘荡在树林间，像是要把最后一丝活人能呼吸的空气给全部抽干，男人紧摀着隐隐发疼的胸膛大口喘气，那一抽一呼的颤抖呼息听起来就像一头负伤的动物，正在徒劳无功地做最后的挣扎。
树木的枝桠随着夜风拂过相互摩蹭，发出了高高低低的嘶嘶声，听起来像是有好几百只毒蛇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脚底下踩过枯叶发出的沙沙声就像鳞片滑过磨擦地面的声音。野兽的低嚎从远方传来，有如幽灵的哭声幽幽回荡于树林中，缠着男人不放。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彷佛随时都会撞断肋骨冲破胸口。肺部来不及输送养气就将二氧化碳吹了出去，缺氧的疼痛让他感觉到好像有一把火要从体内烧出来，将他的血液蒸发骨头成炭。
随手抹掉了从额上滑落到眼睛里的汗，没想到手指竟然颤抖地差点戳进眼睛里，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炎炎夏日中，居然寒冷地彷佛轻吹一口气上面沾到的汗水鲜血就会凝结成冰。
耳朵里是一阵又一阵越来越大声的嗡嗡鸣响，他知道就快要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心跳声与呼吸声，但那不断追赶在后面的阴森狂笑却仍然像是钻子一样刺进脑中，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
男人踏着踉跄的脚步继续像是被主人追赶的驴子一样前跌跌撞撞地狂奔，感觉到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重，彷佛每一次涌入肺中的是水份不是空气，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就要在树林中溺水。
早就超过极限而酸疼发颤的双脚已经快要撑不起自己的体重，而他的魔杖早在一开始就在他面前被折成了两半。
那个女人、那个有着一头张狂爆炸的黑色卷发，颧骨凹陷双眼却大大突出，好像把脸皮直接糊在骷髅上的疯女人，在一条巷子里抓到并打败了他，之后又将他带到了这里，像是玩猫抓老鼠一样把他放入树林中，自己在后面追赶着。
一声高过一声的尖笑像是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只要他稍微放慢脚步就会被卷入浪涛中撕成碎片。
男人浑身疼痛，当初战斗时造成的伤口像是火烧一样热辣辣的，尖锐的刺疼像是细针一样钻入皮肤之下，刺进血肉中。他感觉到血液正从腹部的伤口流出去，原本天蓝色的巫师袍早就深红一片，再过不久就会发黑变硬。
女人的笑还在后方，嘻嘻哈哈高唱着疯子般的诡异曲调。
「One，Two，Dark Lord’s coming for you；（一，二，黑暗魔王找上你，）
Three，Four，Better run more fast；（三，四，最好再跑快一点，）
Five，Six，Grab your broken wand；（五，六，抓好你的破魔杖，）
Severn，Eight，Gonna keep your speed；（七，八，保持你的快速度，）
Nine，Ten，Never stop again！（九，十，永远不要停下脚！）」
每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词都像真的魔咒一样，促使男人无法控制地跑得更快、更快、更快，即使腿骨好像已经断裂他仍无法停止脚步，脚下的枯枝败叶沾满了血，像是为自己铺上红毯。
男人几乎就要忘了自己是谁，好像自他有意识以来就在这永远无法逃脱的噩梦中不断奔跑，穿过大树、割破手臂、跳过低漥、扭伤脚踝，着魔似地被那首不断重复的歌曲催促，忽高忽低忽快忽慢，每一个字词传入耳中都像鞭子狠狠打在身上。
他灼痛的呼吸开始断断续续，他窒息地伸长了双手在黑暗之中胡乱挥舞，像是想要抓到看不见的空气，后方吊诡的笑声在这时变为嘲弄的狂笑，一声高过一声，宛如越卷越高的浪头，最终狠狠落下将他压扁成泥。
唰的一声男人折断了眼前的树枝，他毫无预警地撞出了浓密的杉木林，像是终于从恶梦中清醒，冰冷的空气在涌上的瞬间几乎淹没了他，将他溺毙其中。
掐着脖子不断呛咳，好像要把内脏全部咳出来又像是要烧起体内那朵小小火花，男人抱着不断抽痛的腹部，拖着他扭伤的右脚跌跌撞撞地朝前方走去。
被汗水与血水模糊的视线里，有个瘦瘦高高的人影伫立在前方，笼罩着全身的黑色的袍子垂落地面，那个人像是从漆黑的夜空中垂落地面的一抹乌云。
「对、对不起……」男人的声音像是乌鸦支离破碎的哀叫，干涩的嗓子震动喉咙，用力磨擦得好像要磨破一个洞，痛得他双眼发晕，「对不起、救救我……请——」
那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微微转动了身子，似乎是看向了男人的方向，又好像越过了他残破的身子看向更后面的那片浓密杉树林。
那个人好像很困惑怎么会有一个全身是伤的人突然冲出树林，他稍稍歪了歪头，并且往前微微踏了一步。
男人听见一声蛇信般的嘶嘶声从那个人的方向传来，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晃晃荡荡，像是树林中听见的那些私语又全部回来了。
那个疯女人毛骨悚然五音不全的歌声再次响彻云霄。
男人的心跳再次疯狂加速，他惊吓地往那个人的方向走了好几步，「拜托！请救救我！……我、我在魔法部工作……救救我！」
男人踢到了一颗石头，那无法在支撑他继续往前的双脚终于在离那个人不到十步的距离放弃了他。碰的一声，男人摔倒在岩石地面上，尖锐的石头割破了他的袍子衣服与皮肤，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每一道伤口中冒出。
他还来不及撑起身，便又被一股几乎压断他脊椎的力道踩回地面，坚硬的岩石上爬着一层薄薄绿草，味道腥得让他想吐。
「Got ya。」
女人嘶哑的嗓音宛如地狱犬的低嚎在他耳边响起。
嘻嘻呵呵地狂笑着，一下又一下踩着男人的背，从悬崖下方卷起的夜风疯狂地拉扯着她卷曲的黑色头发，病态得苍白的脸颊上眼窝深深凹陷，她那对好像要抱出来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好像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男人瞪着眼前一片血红的视界，咬牙撑起最后一丝力气往伸前的那个人伸长了手，僵硬的手指紧紧抓住那垂落地面的袍角。
他吐出一口鲜血，将短硬的绿草缀上了斑斑血红，像是刚刚绽放的温热红花，「救、救我……Please————」
那宛如毒蛇般私语的嘶嘶声又传了过来，但男人这次清楚看见了，那个人掩盖在斗篷之下的，与脸颊一样死白、薄得像是没有嘴唇一样的嘴正一闭一合，而那红的像是染上了血一样舌头跟着吞吞吐吐，灌入的空气震动声带发出了低沉的嘶声。
鳞片磨擦碎石子的唰唰声响像是海水温柔地拍打在沙滩上，一条有着美丽黑色斑蚊的暗绿色大蛇从他眼前优雅地滑过，分岔鲜红的蛇信深情地舔过那个人从斗篷下伸出的有如蜘蛛的脚般又细又长的苍白手指，亲昵地卷上轻飘的黑袍。
「Wormtail。」
那个人这次说出了正常的话，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那条嘶嘶叫的蛇一般低沉嘶哑，带着冰冷高傲的语调。
男人看见一个又矮又小的身影闻声从一旁的大岩石后钻了出来，那个矮小的男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大老鼠，他的背脊弯曲着，双手总是不自觉在脸前互相摩蹭着，小小的却水亮的双眼镶嵌在他圆胖的脸上，他看起来十分惊恐，越靠近那个人他的背又越弯，最后那颗光秃秃地只剩一小搓草根般的褐发的头几乎垂到地上。
「Ye、Yes……？」
看起来就像是枯骨一般的细长手指在空中舒展开来，他看起来就像再跟那个老鼠一样的男人讨要什么，而显然对方之道他要什么，只见那个矮胖的人惊吓地微微跳起了一小步，踉踉跄跄地来到那个人身边，递出了自己的左手。
像是叹息一般哼了声，拉长的吐息像是蛇信那样冰冷地舔拭过男人的身体。
白纸般白的手扣住了矮胖男人的肮脏前臂，这对比让他的肤色看起来更加死白，他轻轻抓握了下，而那个矮胖男人却因为这看起来没用多少力的抓握难受地跪到了地上，紧紧皱起的脸滴下了大滴大滴的冷汗。
「让我们看看，这次会有多少人来……」
将矮胖男人像是垃圾一样丢弃在一旁，而对方也立刻像是老鼠一样吱叫着连滚带爬跑到了后方，那个人样是在等待什么一样微微仰望着夜空。
在这令人窒息的几秒中，男人只能听见女人嘻嘻呼呼的狂乱喘息，还有正被自己揪着袍角的那个人哀叹似的轻哼。
接着一声声破空的爆裂声便在四周轻轻炸开，那像是点燃了一连串爆竹的霹啪声响以男人身前的这个人为起点绕了一个圆。
「欢迎，我的老朋友们。」
那个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升起的狼烟般飘渺。
黑色的袍子底下探出了透着突起的青色血管的苍白脚掌，那像蛇类一般冰冷的肌肤擦过男人沾着血的脸颊往下滑去，温柔地像是爱抚情人一样抬起他的下颚。
接着男人就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只要看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脸。
原本应该是鼻子的地方只剩下两道细长裂缝，而在那隐隐透着青色血管的死白脸孔上，他的双眼却像是用鲜血凝聚一样的鲜红。
「也欢迎你，我们这次的贵宾。」
他嘶嘶咻咻的轻笑与不远处杉树林发出的沙沙声响相互呼应着，像是欺骗夏娃吃下智慧之果的毒蛇发出的轻蔑嘲笑。
「欢迎来到Lord Voldemort的食死徒聚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黑魔王的仆人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