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篮子鸡蛋（二） 「首先，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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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今天凌晨经历了一场小冒险。」
几乎掩藏在银白色胡子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双眼却抱歉地眨了眨，「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点点头，Harry侧过身子闪过一辆中古汽车，排气管冒出的黑烟在后面留下了一团团乌云，Harry觉得自己的视线又变得脏了——一路走来他已经擦过三次眼镜了——同时感觉气管一阵呛人的腥/黏，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Dumbledore似乎是发现了他的窘境，魔杖滑入他完好的左手中，轻轻一挥一挑便将所有废气给吹散了。
「剩几条街了，Harry，再忍耐一下。」Dumbledore迅速收回自己的魔杖，右手有些笨拙的拉拢身上的黑色斗篷，斗篷阴影下的双眼锐利地环顾着四周，「拉好你的隐形斗篷——」
由于Harry不确定Dumbledore什么时候会来找他，所以他们本来就准备一大早他们便从壁炉回到Burrow等待，而经历了凌晨的事情后，Harry与Hermione及Ron就直接在餐厅趴着休息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Burrow。怎知在陋居他们三人全在沙发上等到睡死了，直到Harry被Weasley太太叫醒告知Dumbledore快要到了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因此Weasley太太干脆提早开饭，就在Harry等人因为饿过头而狼吞虎咽地吞下今天的第一餐——Harry哀伤地猜测这很有可能也是他在这个暑假能开心吃的最后的晚餐——时，Herminoe趁机把Mundungus的事说了，让Weasley太太尖着嗓子骂了好一阵子，还跟Harry保证等等会与Hermione一起回去收拾那些还堆在餐厅的物品。
看着Weasley太太冒着火光的双眼与那头彷佛火焰燃烧般的红发，Harry只觉得Weasley太太似乎会连着还被捆在大厅的Mundungus一起收拾了。
Dumbledore正巧在晚餐结束的时后抵达陋居，Harry也就准备告辞Weasley一家。
让他先把隐形斗篷拿出来，Dumbledore帮他把行李都变小收进口袋，并且抱歉地说不能把Hedwig一起带去，这让Harry难过了好一阵子，毕竟Hedwig是唯一能够跟他一起在Snape那相依为命的好伙伴，而且有Hedwig在他还可以跟Ron他们通信。
但怕某魔藥學教授會想試試貓頭鷹入藥的可能性以及Dumbledore的坚持下，Harry最后还是只能悲痛地把Hedwig交给Hermione照顾。
之后Dumbledore便带着他消影离开Burrow，等Harry从那挤压扭曲的不适感中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地方。
看起来很像工业区，远远可以看见一排烟囱冒着浓浓黑烟，空气也不是很好，让他刚到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安全起见，我们要从比较远的地方走过去。」Dumbledore让Harry披上隐形斗篷、又挥舞着魔杖在两人身上施了忽略咒与麻瓜驱逐咒，带着Harry穿梭在复杂狭小的巷弄间。
Harry察觉他们正逐渐远离工业区，但四周的污染还是很严重，垃圾随处可见，老鼠也大摇大摆地窜过脚边。比邻的房屋都很老旧，原本橘红的砖瓦现在已经变成了肮脏的深褐色，龟裂的痕迹像是蜘蛛网一样爬满一面面的墙，窗户的玻璃也都脏兮兮的。
Harry从没见过或来过这种地方，要知道虽然他在Dursley家过的凄惨，但好歹Dursley家是以年度小区最佳草坪为目标的家庭。只要有Petunia Dursley在，Harry就成了他们家最脏的存在——大部分是旧衣服的缘故，而他被关禁闭时又不能洗澡——连Dudley总是掉满饼干屑的房间也可以在第二天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虽然还不至于说是贫民窟，但应该也是低收入户住的地方，脏兮兮的房子让Harry记起了去年学习那失败的大脑封闭术时不小心看到的属于Snape的记忆。
一个有着熟悉鹰勾鼻的男人在对女人大吼大叫，而黑发的小男孩就缩在沾满灰尘的角落哭泣，把蜘蛛网都抹到了身上。头发油腻腻并且有着与他父亲相似的高挺鼻子的少年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用魔杖将飞在天花板上的苍蝇精准的一只只射下来，有时失了准头不小心将那看起来抹满了沥青、木头都已经变了色看起来很油腻厚重的天花板给射穿一个洞。
难不成现在Snape还住在那里？
Harry不可思议地猜想着，在那个很明显发生了家暴而他也很不好过的家里，而Merlin的脏袜子啊，Snape还住在——那里！
Harry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赶快成年赶快离开Dursley家，虽然Dursley让他住在他们干净整洁的房子里，给他吃给他睡，从没对他拳脚相向也没让他因为生病还是什么的而夭折，但Harry还是认为等所有事情结束后他是一丁点也不想看到那美轮美奂的房子了，最好是离得越远越好，一辈子不要再见。
而Snape、都不知几岁了，还有个稳定的工作跟收入，他却还能够忍受自己住在那个房子里？就算真是个食死徒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吧！看看Malfoy！
Harry突然觉得他真的是一点都不能理解Snape在想什么——当然，除了他对Potter恨之入骨之外——或者该说，他也从没想过要试图了解那个头发油腻、顶着与他讨人厌的父亲一样的鹰勾鼻的魔药学教授在想什么。
「Harry。」
老人苍劲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Harry抬起头，看见Dumbledore正站在路口等他一起过马路——他走太慢了。
Harry有些不好意思地跑了过去，跟着Dumbledore一起走过马路，来到了比较荒凉的河边区域。
「有什么问题吗？」Dumbledore笑咪咪地问道，在忽略咒的作用下Harry需要很努力看才能看清楚他的笑容，「刚刚想得很专心的样子。」
没有问Dumbledore为何他明明在隐形斗篷的掩盖下还能知道他没跟上，Harry有些尴尬的搔搔脸，「呃、没什么……」
「想Snape教授的事？」
瞪着看着那好像可以看透所有事情表面的天空色双眼，Harry被口水呛得咳了下。
轻笑了几声，Dumbledore拨开在河边蔓生的芦苇，让Harry能够好一点通过。他们一起走在河边的草地上，丛生的杂草几乎长到了Harry一半高，里面卡着许多空了的罐头或饮料铝箔包、还有许多炸鱼薯条之类的小吃纸袋。
从他们旁边流过的河水是很惊人的乌黑色，那不像Hogwarts的黑湖是因为水太深而显得黑，纯粹是因为过多的污染肮脏而改变了颜色。Harry很怀疑里面会有鱼虾等生物存在，与其说是河流，反而更像一条宽大的水沟，并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Dumbledore看起来像是完全不在意身处的环境有多糟糕以及与他的气质有多不搭调一样，以他独有的节奏沿着河岸边走着。
「Harry，我能高兴地告诉你，我们已经快到Snape教授的家了。」Dumbledore高高扬起的声调像是在唱歌，配着旁边河水的淙淙低语听起来就像一首催眠乐曲，「所以我想，这段路是让我跟你做些说明的最好选择。」
「好的，Dumbledore教授。」吞吞口水，Harry好奇校长会讲什么，大概就是别试图把彼此杀死之类的……
点点头，Dumbledore看着已经由橙红转为海军蓝的天空，用着几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开始了话题。
「首先，Snape教授是食死徒。」
Harry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会被Dumbledore活生生吓到脑溢血。
无论如何，他此时也只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露出一个很可笑、会让Gilderoy Lockhart蹙着他完美的眉毛发出他独有的啧啧声说，「小Harry，身为名人啊，可千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这种表情，想想你会摔碎多少崇拜者的梦……」的可笑表情。
不过反正他此时正披着隐形斗篷，就算旁边草丛里的那只小狗是他的崇拜者也看不到，更何况现在Lockhart估计在为病人与治疗师热情签名之余偶尔还是会以为自己是只地精。
不知道有多少只苍蝇从他嘴边飞过，Harry终于在吃到不该吃的虫子前闭上了他可以一口吞下一颗龙蛋的嘴。
Dumbledore似乎完全是在欣赏他的反应，他精明的湛蓝眼睛彷佛真的可以看穿隐形斗篷的伪装般准确地捕捉到Harry的因为惊讶而睁大的明亮翠绿。
并没有急着继续做任何补充或解释，Dumbledore只是带着Harry缓缓爬上河堤，来到一条将河流与鹅卵时街道区分开来的旧栏杆前。
「当然，Snape教授也是凤凰会的一员。」
在Dumbledore像是一棵折断的杨柳树一样弯下腰，从腐烂的破旧栏杆的破洞钻出去时，他终于又继续开口。
只不过Harry还是听不懂Dumbledore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非常难过他的大脑——喔，他们珍贵的Hermione——现在没有跟他在一起……难不成Dumbledore接下去会说Snape同时也在傲罗司上班吗？
大概是他痴傻的表情实在太愚蠢让老校长感到于心不忍，又或许纯粹是他欣赏够了，总之这次Dumbledore没花太多时间就把话题继续下去，「Harry，你还记得你曾有幸欣赏的那场Igor Karkaroff的审判吗？」
点点头，Harry到现在还对那场审判记忆犹新。
无论怎么说，审判中途供出审判长的儿子就算了，他四年级的生活更是托小Barty Croutch的福而精采可期——好像嫌他过去三年不够精彩一样。
「那么，我应该可以期待你还记得我当时是如何为Snape教授辩护的？」眨眨眼，Dumbledore在再一次穿越马路后领着Harry走进一排排残破荒凉的砖屋之间的一条窄巷。
虽然现在的天空已经转为深蓝，但一踏进小巷中所有的光亮更像是完全被抽离似地。两边高耸的砖屋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仅仅留下一道狭小的隙缝彷佛一只巨兽没闭紧嘴巴而露出的齿缝，好像继续往昏暗的深处走去，这颓败丧然的巨兽就会将牠的嘴狠狠闭紧。
Harry努力让自己不要再这令人恐惧的地方一边思考一边跟丢了Dumbledore，尤其是当他发现即使转弯进到另一条街道，但看起来所有的景色仍跟刚刚见到的一模一样时。
「我记得，你说他早在Voldemort垮台前就为我们工作、传递消息。」Dumbledore的步伐依旧优雅，但踩在鹅卵石街道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让Harry只能听着自己制造出像是马蹄声喀答喀答的声响感到羞愧，「你说他是我方的间谍——」
缭绕在狭窄巷弄中的喀答声倏地消失了，像是崩断的琴弦，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长音后立刻被一拥而上的冰冷空气吞噬殆尽。
Harry瞪着眼前老人的瘦高的背影，黑色挺拔地宛如是一根从脚下的阴影中硬生生拔出来的尖刺，深深扎在视线中。
他突然什么都懂了。
关于Dumbledore到底要跟他讲什么，关于Snape那个老杂种到底从Dumbledore这接下了什么要命的任务。
Dumbledore站在黑暗深处转过来看着那个掩藏在隐形斗篷下、瞪大着比死咒还要璀璨的翡翠色双眼的男孩。
唯一从黑色斗篷下露出的脸庞让老人看起来像是整颗头悬浮在半空中，更像他整个人要被背后的深色淹没吞噬，而他的那与四周完全不合衬的笑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透着浓浓的寂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篮子鸡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