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mk

57、君若白狐

　　程舒回到府中，让青瑄为他温了壶酒，似乎许久未曾这么一个静静的想些事情了。忽然想到死去的自己，曾有过一个十分可爱的女朋友，她最喜欢拉着程舒坐在地板上听她讲故事，自己的死肯定让她十分伤心吧。可是她若是知道程舒如今竟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估计会更加伤心。程舒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自己死了也好，那样的自己，本来就给不了她什么好的未来，若这么想一想，这世间没用的东西还是趁早去除了的好。
　　几杯清酒下肚，头也有些晕，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青瑄说有客来访。程舒打起精神坐等，却原来是徐珩，他气色十分好，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梁相近来可好。”程舒笑道：“若看气色，定不如徐大人好。”两人攀谈许久，程舒才知道，赵仲之前几日已经辞官回家，现今同徐珩同居一处，两人商定做些小生意，游玩各处，再不入朝。程舒面上恭喜，心里却是不大痛快，徐珩看他笑得敷衍，便止了话头，忽然道：“伯玉，听我讲个故事吧。”程舒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城中一位猎户，到山中打了一只白狐，这狐狸初到家中，颜色恹恹，吃喝不进，可猎户却因此更加看重它，变换方法希望它进食。后来这狐狸对猎户熟悉了一些，便经常在院中踱步，饿了便偷了猎户的鸡来吃，猎户知道了，也装作不知，从不苛责白狐。终于有一日，白狐感念于猎户的照拂，开始同他亲近，常常向他撒娇，猎户心中欢欣不已，但是也担忧不已。他不信白狐已经放下戒备，生怕这是白狐的诡计。梁相以为这猎户的做法如何？”程舒听了个迷糊，想了一会道：“若是真爱这白狐，为何担忧，若是疑惑，不过是一只白狐，杀了或放了都是一样，何必留在身边让自己为难？”徐珩笑着摇头：“这便是人心，若白狐一直桀骜不驯，猎户久了或许就厌了，难就难在，白狐忽然转了性子，舍弃又舍不得，留下又不敢用。这才是极难的选择。然而这选择再难也不过是留下还是舍弃。但对于白狐来说，这却是生和死的区别啊。故，这个故事中，担心的不该是猎户，是白狐才对。”
　　听到最后一句，程舒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徐珩这是拿他和景帝做比。不错，他的确就是景帝眼中的那只白狐。程舒好奇道：“那徐兄以为，这只白狐该如何做呢？”徐珩斜睨他一眼：“我又不是白狐，我怎知道，不过是看白狐想要真心还是只求保命。”程舒追问：“保命如何？真心又如何？”徐珩笑了：“若想保命，只需让猎户时刻记得这白狐的价值如何，中规中矩，定时在他眼前出现几次，展露出自己价值连城的皮毛也就是了。若要真心，便除去要亲近其身，更要知道若即若离。大人可知道，其实徐珩的病又何尝不是一种计谋呢？”程舒举起杯跟徐珩饮下一杯：“若论心计，我差你太远了。”徐珩摇摇头：“不是心计，而是狠厉，有些时候，光对旁人狠厉是不够的，要能舍弃自己才是。”
　　傍晚时分，小福子慌慌张张的冲进书房内，李承君正在一旁研磨，小福子跪倒在地强作镇定道：“皇上，不好了，梁相，梁相他忽然昏倒在府中，醒来后吐血不止，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