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mk

41、访友

　　自那日过后过了没几日，一早就有人将梁琬送回来了，看那装扮和言行应该是景斓身边的人，程舒拉着梁琬上上下下检查了许多遍才放下心来。梁琬多少受了些惊吓，神色恹恹的，程舒问她有没有吃什么苦头，她也不吭声。程舒没敢问是谁把她带走的，总归景斓让人将她送回来，那也就多半调查清楚是谁做的了。程舒让青瑄带梁琬去沐浴换衣服，顺便熬点压惊的汤来。送梁琬回来的那人还没走，就站在门口，程舒问他：“孔方呢？可见到他了？”那人点点头：“大人有什么话还是亲自去问吧，小人不敢多说。”
　　景斓没在朝廷上提到这件事，只说李念姝爱好清静，皇上体恤她，让她搬去景元宫静养，景元宫环境清幽，又是前朝皇后曾经的居所，可以说是不二选择。李念姝搬进景元宫这事景斓决定的当天便告知程舒了，这才有了程舒夜探李念姝一事，在朝堂上听过之后，程舒更觉得李念姝肯定是极得景斓欢心的，否则一个妃子移换住处的事也不用拿到朝堂上来说。李莫颜本还有些愁眉不展，听到这里也难免觉得脸上有光。那脊柱也挺直了些。程舒心里是有点抵触李家父女俩的，他想知道谁是罪魁祸首又怕知道了心寒。
　　程舒心中烦乱，便向景斓告了个假，去了一次平湖村，一进平湖村就觉得同之前大不相同，大有些屋舍俨然的样子，程舒向乡人打听了一下徐珩的住处便过去找他，徐珩的住处十分不起眼，黑瓦白墙，掩在树木之中，程舒敲了敲门，许久才有人来应门，徐珩脸色苍白，又消瘦了许多，头发披散在肩上，看到程舒他十分意外：“梁大人？进来再说吧。”程舒跨过门槛走进去，看到小小的院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徐珩还开辟出了一块土地种了许多青菜。徐珩十分得意的指着那块土地道：“这可都是我一点一点养起来的，乡下不比京城，要吃什么都要自己动手。”程舒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屋内，屋内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淡泊宁静四个字大的有些过分，十分显眼，徐珩忽然弓着腰咳嗽了两声，程舒有些紧张的向他看去，徐珩苦笑了下：“老毛病了，最近又严重了些，梁相怎么来了？若是提前告知我还能早作准备。”“徐大人不必这么拘束了，叫我伯玉吧，我今天就是来看看老朋友的。”徐珩摇摇头：“朋友？能和梁相做朋友也算是我的福分了。”程舒好奇道：“徐大人因何忽然辞官，我一直想不透。”徐珩没有回答，反问道：“伯玉觉得在朝为官的感觉如何？”程舒直言道：“男人都有欲望，想要权力，名利，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我看来做官没什么不好。”徐珩朗声笑道：“正是了，我怕有一天克制不住我的欲望，所以知难而退了。”程舒看他笑未达眼底，反而有些自嘲的味道：“这未见是子鸾的真心话吧，我不信子鸾是会为名利所困的人。”徐珩又是一阵咳嗽，伏在桌上剧烈的咳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平复过来：“伯玉，我不得不走。”程舒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他容不下我也不需要我了，我入朝本来就是为了他，事到如今我只想得个好聚好散，官位于我本就如浮云，对他却不同。他那人极要面子，总说要让我依靠他便成了，这不是将我当做女子看了？我活了这二十余年，也总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他本不许我走的，我就拿了性命来逼他，他怕了，终于肯放我走了。你看我等了这么多日，没等来他反而等来了你，邻居劝我吃些药，我不肯，我这人是极自私的，我想着若是能等到他想明白了来找我了，看到我这样便知道我过得未必比他好，我想让他对我多少愧疚些，即使我这身子不争气，还没等到他就去了，我也想看看他这人是不是也会有悔恨的表情。他这人极无趣的，一年四季都是一个表情。”程舒看着徐珩忽然有些无言，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竟也不觉得尴尬。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事情太多了……很努力地想写好但是都静不下心来，跟还在看文的各位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