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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来者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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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琬还没找到,这边魏景帝已到了五日,除了第一日见到景斓,此后几日都是在会馆之中,景斓也不说议和之事,只每日遣了人来送些吃的用的,周慕知道这是在给他们脸色看,拖着。周慕也不急,无事就到集市上闲逛,连青楼也去了几回,程舒那几日正着急梁琬的事情,也未想到周慕会登门拜访。程舒从没跟周慕交谈过,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路数,总归帝王难伺候,想必比景斓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自己在战场上被景斓设计,这笔账周慕定然是还等着跟他算呢。周慕与景斓又不同,景斓的气势极强,而周慕一眼看去反而更像文人墨客一些。程舒上前行礼:“不知魏王前来,有失远迎。”周慕扶住他,那手却是凉的冰人,程舒不禁愕然,周慕收起手笑了笑:“对不住,忘了你怕寒。”程舒摇摇头:“不打紧,魏王怎么有时间到府上来?”周慕凑近他笑道:“还是叫周慕吧。”程舒敛了眼眸:“臣不敢。”周慕失落的退开:“伯玉怎竟同我生疏至此?伯玉是怪我吗?”程舒笑笑:“魏王言重了,人与人相交本就有亲有疏,有节有度,臣只是做自己该做的。”周慕自袖中掏出一封请柬:“过两日是我的生辰,到时候伯玉也来吧。”程舒接过,周慕又道:“伯玉若是不来,我可是会生气的,若是这议和议不和,那可是伯玉的不是了。”
程舒心中烦躁,一个景斓就够他烦的了,怎么又来了一个周慕,跟在景斓身边这么多天,不会看也会听,大致品性也有个了解,周慕他可是一点都不了解,估计怎么被害死的都不知道。再说了经过上次的事情,李承君可是憋着口气要整他呢,难不保他和周慕串通一气害他一次。
寿宴前一天,程舒正打算着怎么找个借口不去周慕,景斓就下了旨,指名让程舒随从,程舒头大的躺在床上直哼哼,青瑄笑他:“你急什么?有皇上在呢,景帝不敢动大人的。”程舒摇摇头:“你懂什么,皇上能护我一时,不过有些事他护不了也不能护。”青瑄不懂这些,笑笑道:“您总是杞人忧天,不过一个寿宴而已,他能提什么要求是过不了?”程舒叹了口气:“如果他让我跟他春宵一夜呢?”青瑄一惊:“大人别瞎说,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拿来乱说的。”程舒不忍让青瑄担心,顺着她答道:“好好,是我说错了,你去歇着吧,顺便备些礼品,明天去总不好空着手。”青瑄应了。
一大早程舒便起床更衣梳洗,挑来挑去也没有一件能看得上眼的。随便拿了一件套上,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下人端了粥来,程舒喝下去,只觉得药味更浓,便唤过青瑄:“青瑄,我问你,怎么这粥里的药味如此浓?”“大人,孔方说过,这药是养胃健体的,您今日去,少不了要喝酒,我想着多稍加些分量,能让您好受点。”程舒为她的体贴笑笑,将一碗粥喝尽。
周慕虽然身在封国,这寿宴却办得大张旗鼓至极,景斓当然不好一味的给他脸色看,便在这寿宴的置办上也花了点心思。程舒递了请柬,从正门进去,只见这院子十分的质朴,没有一点儿装饰之物,即便是花草也是最普通的,这让程舒十分意外,只是穿过堂屋,进到后院才知道这地方是别有洞天,整个院子就如一个葫芦,上小下大,前院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到了后院,就仿若进了苏州的园林,怪石奇崛,竹林茂盛,此时才知道王羲之所做引流觞曲水是何等景象。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穿过竹林,又是一片花海,虽是冬季,却是各色奇花盛放,程舒连名字都叫不出来。花海中央一个孤亭,上书镜花亭三字,左边书着对镜观美人如花隔云端,右边书缘花见君子似镜空遗憾。程舒一时生出流连忘返之意,却觉得这地方全似仙境。花海尽头一片纱幔,隐约可见宾客数人,鼓瑟笙箫之声不绝于耳,程舒一走近,便有素衣女子用玉杖挑起纱幔,程舒要十分克制才能不去盯着那些妙龄女子看,真不知道这梁伯玉是如何洁身自好的。
纱幔中设三十大桌,摆成花瓣状,象征花开喜乐之意,两边各坐着十几位少年少女,那音乐声便来自他们那里,已有不少宾客到场,看到程舒来了都起来行礼,程舒一一应了,景斓并不在场,想是还在同周慕谈国事,有女子引他到第一个花瓣处,那里只坐了一位李承君,按理李承君的官阶并不适合那个位置,只不过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罢了。程舒挨着李承君坐下,李承君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程舒再观这桌上的餐具,皆是金银所致,上绘牡丹祥云,精致非常。
一会儿景斓并周慕同从纱幔处走进来,众人又是齐道万岁,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景斓沉着脸,倒是周慕一脸喜气,两人到主座坐好,这宴席便算是正式开始了。除了那表演舞蹈的女子有几分看头,这宴席道是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程舒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尽量闭嘴不言。不过这酒倒是也没有少喝,几杯下肚,胃里也不太舒服,吃了几口菜,也是反着要呕出来,倒是景斓看他表情微妙,替他挡了几杯,不过这让当朝皇上挡酒的事情做了几回也就不好再做了。大家闹闹嚷嚷的也就到了晚上,众人都是酒过三旬,更有几个酒品不好的已是抱住身边的女子胡闹起来,景斓冷眼看着,也没有制止,程舒起身道:“皇上,臣身体多有不适,想先行告退。”景斓点了点头,程舒总觉得景斓今晚兴致不高,不知道谁惹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