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mk

21、平湖柳

　　一边是赵仲之的治水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水势已经得到了缓解，程舒也松了口气，另一方面也不幸被徐大人言中，修建堤坝的款项本来程舒想推给赵仲之，但是赵仲之先发制人，说他是当朝宰相，这银两放在他那里更为妥当些，程舒看着大笔的银票和白花花的银子，只能感叹自己是倒霉催的，只看不能拿。
　　眼看到了平湖村已有半月有余，程舒才想起徐大人所托付的折柳一事，乘着月光便向平湖走去，因着水灾的缘故，平湖村中的许多田地都被冲没，只留下淤泥，程舒小心翼翼的绕道而行，后来洪水还是被引向了北方的大湖，故到了快近平湖的那一片地表便干燥了许多，朦胧月色，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点点繁星，平湖之水平静无波，映出天空中一轮弯月，湖边只有一棵柳树，枝繁叶茂，柳枝垂下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垂帘，景色之美一时让程舒惊叹。正对着的是平湖村中的一座山，叫做孤平山，虽然山并不高，但是人们一直相信山上有神仙，还建了庙宇来祭拜他。程舒走近了几步，看到靠近树干的柳枝上缠了两条布带，一条黑色，一条浅蓝色，程舒好奇的去扯，忽然身后有人道：“梁相好兴致啊，夜游平湖，怎不叫上在下，也可为你当个向导。”程舒换了副笑脸：“赵大人不是也没睡，一直听说平湖风景秀丽，今夜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赵大人可知道平湖有什么传说？”赵仲之上前将那两条布带放入手中：“这两条布带叫做知音带，封国刚刚建国的时候，朝中有两位重臣，一位是镇远将军林殇，一位是宰相谢佩。这两人是天生的不对头，朝堂之上两人也是常有口角，谁也瞧不上谁，那时候平湖还不是封国的土地，归东南的一个国家所有，皇上听说平湖是个物产丰饶的地方，便动了扩张领土的心思，东南的这个国家叫做南燕国，国家并不大，只是擅用毒物，暗器，又善于利用水利和地势作战，若想征讨，非林殇莫属。林殇领命，谢佩却极力反对，不惜与皇上当堂吵翻，被关了禁闭。林殇带兵讨燕，出师大捷，不料军中出了间隙，在士兵的粮食中下了毒，死伤惨重，被南燕国趁虚而入，一路逼退，直退到孤平山附近。谢佩听说此等消息，当下请命率兵来援，终于赶上了最后一战，在孤平山下救了林殇一命。封国大败燕国，两人就在平湖村中修养，临走一日，两人扯下衣服上的布带系在柳枝上，以记此生死之情。”程舒似乎能看到这其中的画面，白衣卿相，威武将军，一笑解千仇：“那后来呢？”赵仲之似乎也融到了那情景之中：“后来，后来林殇功高盖主，被皇上所猜忌，皇上赐了他白练三尺，允他自裁。林殇请求到平湖村了却此生，他自尽那一日，谢佩也在，其实众人皆不知，他们并不是仇人，而是爱人，林殇死前对谢佩说‘子长，我今日就要先去了，这一世累你极多，还望你多多担待。若是还有下一世，您便不要再给我位极人臣的机会，只让我在你手下做个书童罢。'谢佩闻语伤痛欲绝，亲自安葬了林殇的尸体，不久便也去了。他们是同乡，从小便交情深厚，林殇能做将军还是得了谢佩的提拔，只是终于能和那人站在同一个位置上才发觉或许这并不就是什么好事，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反倒还是最初的单纯最可贵。”
　　程舒回味许久，不自禁道：“原是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那么徐大人所托折柳之事我大概也能明白其中的心意了。”赵仲之忽然转头：“你说徐珩让你来折柳？”程舒暗恼自己一时大意，只是话已出口，难以反悔，只得点头道：“是啊，徐大人是有此托。”赵仲之苦笑了两声，“世人皆看不透情之一字，今夜情景便送大人几句诗吧，朦胧夜，孤身独立平湖月。扶摇柳，半生所求知音有。弦声稀，半为机缘半为君。离别苦，孤山此去有所属。”程舒看赵仲之竟是露出伤怀之情，也难免猜测他也有过什么单相思的情人，触景伤怀：“赵大人可还要再停留一会？本相便先回去了。”赵仲之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盯在那布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