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霜染伊颜》陌上桃花

25、墨玄

　　我抽空回去换了身衣服，让阿冰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发饰，一行人出了大门，门外宽大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墨玄被他身后的老头抱上马车，我正要走向后面的那辆，帘布微微嵌开，伸出一只清瘦的手掌示意我上车，我犹豫了片刻，周围下人皆低头以掩盖尴尬之色。墨玄始终伸着手，不急也不恼静静地等着我把手伸过去。
　　接触到他掌心的那一刻略带温度，但在盛夏时节手心却依然冰冷，这种冷与冷瞳的冰冷不同，他是有温度的凉，温柔而又有情。虽然清瘦，但握住我的手时却是坚毅而有力，车厢里宽阔舒适，白毯铺垫着一点也不觉得颠簸，茶几上点着香薰，淡淡的竹叶紫檀香，让人不自觉的安心。墨玄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看了一段便放下，斟满一杯茶递了过来。
　　“谢谢”我接过茶，指尖再一次触碰到一起，不知是怎么，像浑身过了电一般，我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些。我用余光看向他，却对上了他那温柔如水的眼睛，他那眼神里充满了真诚，清澈干净，仿佛又不止这些情绪，还有一丝丝落寞与寂寥。
　　“沐姑娘觉得哪不舒服么？我让人停下休息片刻。”我立马收回眼神，对面传来墨玄清淡而温柔的声音。
　　“没有，没有”
　　“沐姑娘是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儿”墨玄抿了口茶，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脸色苍白的他还身穿一袭白衣，仿佛与身后的白色软垫融为一体。
　　被他这么一问，我也突然觉得眼熟，他刚进包厢的时候我就觉得似曾相识，难道我们前世见过？我在脑中仔细搜索着零星片段，突然想起去年随婴宁去给太皇太后过寿辰，在后花园晚宴上我偷溜出去在白玉桥上看见桥下有个坐轮椅的男人，那眼神与眼前人无异，墨玄看出我仿佛想到了什么，也开口说道“后花园”我二人异口同声，说罢墨玄也摇着头笑了。这个笑仿佛将整个车厢内照亮，明媚而温暖。
　　我开口说道“那次怎么能算呢，只不过你我相隔两地，成为了对方眼中的风景。”
　　墨玄点点头说道“也对，这次才算。”
　　墨玄顿了顿又说“这次不是相隔两地，而是近在咫尺。”
　　我尴尬的清了清嗓，不多时，马车的速度渐渐放慢，这一路来与他聊的也不觉得走了走多远，直到马车吱嘎一声停下，墨玄撩开门帘对那老头说道“赵叔，扶沐姑娘下车”我率先下了车，阿冰早已在车下等我，好奇的看着墨府大门。
　　四周早已不见市井集市，而是门前一片荷花塘，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宽大的大门上挂着墨府二字牌匾，门槛专门设计过，不似以往的高门槛，而是平的，应该是为了方便墨玄进出。
　　这时墨玄已被赵叔抱下马车，坐到轮椅上，赵叔拿过一件白色披风披在了墨玄身上。赵叔推着墨玄率先走在了前面，身后跟了四个身手不凡的贴身护卫。其中第三个就是在台上跟花落随过招的那个。
　　一进门便是桥，桥下荷花一片，蛙声阵阵，穿过游廊便是花厅，花厅后面才是卧房，赵叔给我安排了一间，里面宽阔舒适，墨府下人早已经准备好热水等着伺候，挂在胸口的戒指突然一亮，我怕节外生枝一手捂住了胸口，墨玄被推进屋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月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更是苍白，我眉头一紧，倒吸一口凉气。
　　“舟车劳顿，沐姑娘好好休息”听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有些嘶哑，还没来得及回他，便被赵叔急急忙忙的推了进去。我将屋里的下人都退了出去，让阿冰服侍我洗了个热水澡，又凉快又舒服。已经是深夜了，我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我在镜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趴在床上睡着的阿冰，吹了蜡烛，出了门。
　　月光洒满了整个院落，我坐在游廊边，尽量让微风吹干头发，看着满院的荷花，不禁想这墨府倒是什么来头。墨玄更不是花花公子流连春色，那么，高价拍下却又不动我，这是为何？我正胡乱想着，扭头望去，墨玄被推进去的屋里还有烛光，隐约听到：“玄儿的病是越来越重了，这次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老爷您放宽心，少堡主一定吉人天相。”
　　“哎，但愿如此吧，望他能好起来，能为墨府留个一儿半女，也不枉我这老把骨头为他撑着了，我到黄泉对他父母也好有个交代。”
　　“少堡主整日打理各各行当事物，也无心在意自己的身体”
　　“咳咳……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秉性，还是没遇到他心里的那个人”
　　“不过，老爷……以少堡主那清淡的性子，今日却破天荒与沐姑娘同乘一辆马车回来的。”
　　“老爷，少堡主今日舟车劳顿，伤了元气，刚才略施几针才缓解少堡主的疼痛。”
　　“恩，今晚好好守着他，别出什么意外”
　　渐渐的屋里没了声，墨府肯定是大家大业，掌握多条行当命脉，而且这墨府老爷子让墨玄独挑大梁，不知墨玄患的是什么病，早在花满楼里就看出他的下身虽是由长衫挡着，但两条瘦弱的双腿无力的搭在轮椅上，不似健康人那般饱满，大概长时间瘫痪导致的肌肉萎缩。胡乱想了一整晚，不知多久才入眠，早上天还没亮，我起身穿好衣服，见那屋的灯一直亮着，走到门口正要敲门时屋里出来位头发花白的男人，身穿褐色锦缎，一脸疲惫，见我立于门外说道“这位就是沐姑娘吧，我是墨玄的爷爷，正准备找你，老夫有话跟你说。”
　　“墨老爷子好”随后我问了声好，跟在墨老爷子后面，不多时便到了老爷子的卧房。
　　我立于小客厅，墨老爷子亲切的说道“沐姑娘，请坐。”我坐在茶几旁，墨老爷子给我斟了杯茶，等着墨老爷子开口。
　　“沐姑娘身上带着的这枚戒指可否交与老夫看看”我也不知道墨老爷子终究是何意，便摘下交给了他。墨老爷子看的仔细，好像是在对比什么，寻找什么。墨玄跟老爷子长的有几分相似，虽是爷孙，墨玄却也继承了墨家的优点，清明的眼睛，精致而舒适的五官，老爷子虽已上了年纪，但身上有股大家的气质，不似其他大户当家人那般古板刻薄，很亲切却又不失威严。
　　墨老爷子看了片刻，才交与我手，长舒了口气，靠在椅子上说道“沐姑娘的这枚戒指是从何而来？”
　　我回想，这戒指是在婴府地牢里张大审送我的。“是一位大婶送我的”
　　我有越来越强烈的预感，这枚戒指与墨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一时间失神，墨玄就是为了戒指才不牺财力将我带入墨府？他那温柔而又真诚的一面都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彬彬有礼，让人误以为是感情？
　　“沐姑娘……”墨老爷子叫了我两声“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请说”回过神来的我有些失落，到底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能否一直留在墨府，老夫保你一生衣食无忧。”我诧异，我以为老爷子是想要那枚戒指，没想到他提出让我留下。
　　“这是为何？按照花满楼的规矩，三日后必须回去。”
　　“如若沐姑娘真心答应老夫留在墨府，花满楼那边老夫自会处理。”
　　“我不想出了一个牢笼又进到另一个牢笼里。不好意思老爷子，恕卿雪不能答应您的请求。如若您要我身上这枚戒指，我可以奉上，权当是谢墨府出得那晚最高价，让我坐上了头把交椅之恩。”我替墨老爷子说出了他要说的话
　　“心若被困，世间处处都是牢笼；心若安泰，矮瓦斗室也是天堂。沐姑娘你误会了。并非老夫看中你身上的这枚戒指，而是这戒指有灵性，只认一个主人，它现在与你已经成为一体，如若分开，便会失了灵性与普通戒指无异啊。”
　　这墨老爷子对我身上的戒指甚为了解，想必比我知道它的用途都多，我也只知道它不知在何时何地偶尔会发光而已。
　　“我身上的戒指少堡主可知晓？”我像着了道儿似的，想求证一些答案。
　　“墨玄对此事一无所知，这孩子从不在乎他自己的身子，我这把年纪本该是颐养天年，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却为了墨玄的身子操碎了心那。”
　　墨老爷子说的很真诚，两行眼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细纹流了下来。我能体会一个整天担惊受怕的老人，担心自己的孙儿随时有生命危险，失去了墨府唯一的支撑个和希望。关起门来，墨老爷子只是个普普普通通的老人，有情有爱，出了这个门，他还是墨玄的支柱，整个墨府的后盾，整个翊都城内赫赫有名的墨老爷子。
　　“老爷子，您别伤了身子，少堡主的病会好起来的，您在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明知道老爷子用的是苦情戏，但是却也是事实。
　　“孩子，那就谢谢你啦。”说罢起身向我鞠了一躬，我急忙扶起他。
　　“您快起来，这哪是我一介女子受得起的。”
　　“受得起，受得起”墨老爷子有些激动的说道。“不过孩子今日之事且不可说。若你想好，墨府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来，拿着，这是我随身携带的玉佩，见此物者等于见我一样，不会有人为难你。”说着从腰间解下块玉佩递给了我。
　　这时赵叔进来打断了我和墨老爷子的谈话，说道“老爷，少堡主醒了。正在花厅等您一起用早膳呢。”听罢，墨老爷子来了精神，顿时容光焕发大步走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