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点》寒尽

5、Chapter 4.& Epilogue. Chapt

　　Chapter 4.

　　“找到陈舜了。”早晨，刘娅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站到我面前，说话的时候没看我的眼睛。
　　我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她，等她把下文说出来。
　　然后她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滑了出来，一颗一颗，连绵而下，没有声音，但看着就很伤心，我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嘴唇微微颤抖，“陈禹死了，对不起。”
　　我居然不觉得很伤心，只是看着她。
　　“我们发现他和陈舜的时候，他们两个在医院的天台上打成了一团，我们上去，想把两个人抓起来。陈舜被我们抓起来的时候还给了陈禹一拳，陈禹便冲了上来，我去拉他，陈禹打不到人，就抬腿给了陈舜一脚，陈舜被他踢得一歪，就在那一瞬间，一颗子弹击中了陈禹……”她断断续续的向我说，“我吓得一松手，陈禹退了两步，从……从天台上摔了下去。”
　　我闭了一下眼睛，半晌，笑了一下。
　　陈禹回到我的脑海里，穿着我陪他买的那件卡其色的风衣，格子围巾，牛仔裤，笑起来像个小孩子，他在我的脑海里徐徐下落，眸子里混着一丝不解，胸前一点血渍，渐渐扩大，看上去却不过像他偶尔不小心洒在衣服上的水渍。
　　刘娅红着眼睛站在那里，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们押我出去的时候，陈舜被三个人压着进来，我微微低头看他被死死摁住的模样，没有表情。
　　“为了尧尧我可以做任何事。”陈舜被人摁着，抬不起头，但我听见他咬牙说道。他低低笑了两声，“我现在值了，值了！”他低吼。
　　我跟着他们往外走，没理他。
　　“现在你们都很危险，我们带你转移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刘娅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
　　他们押着我上了轿车，向高速公路上驶去。
　　十分钟以后，一辆车从边上驶过，开窗，一颗子弹飞了过来。
　　一时兵荒马乱。
　　我闭着眼睛，听子弹飞翔与碰撞的声音。
　　刘娅抓着我的肩膀，“蓝至明，回回神，听我说话！”
　　我安然的靠在椅背上，睁眼看她，示意她说。
　　“在车里呆着，埋下头，自己小心。”她说，摇晃一下我的肩膀，“你还得活着。”
　　我笑一下，“活着干什么？等待法律公平的判决么？”我特意咬重了“公平”两个字。
　　她咬牙看着我。
　　“知道了。”我说。
　　她开门出去的时候，我对她说：“小心，你们的人里有内奸。还有，你是个好姑娘，要记得抓住自己的幸福。”
　　她回头诧异的回头看着我。一颗子弹飞过来，打在门框上，火花飞溅，她下意识的一缩头，然后跑了出去，狠狠甩上门。
　　而我安然的坐在车子的后座上，对着后视镜一点一点的理我的衣服，我侧过头，看着刘娅走到车子两步远处，然后再转过头看向车子的角落。
　　我摇开轿车后座的窗户，平静的喊道：“全体人员注意，车子上有定时炸弹，四米以内人员全部撤离！”
　　我微笑，“五。”
　　“四。”
　　“三！”我看见刘娅诧异的往回跑。
　　“二！”一个男生冲上来将刘娅扑倒在了地上。
　　“一！”
　　熊熊火光起于瞬间，伴随着雷鸣一般的声响，我闭上眼，等着所有的罪恶与孽缘在刹那，爆裂，燃烧，成灰。
　　也许最后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也许真正的罪犯会逍遥法外，这个事件还有千百种可能，却不再与我有关。
　　对我来说，结局只是最后瞬间的炎热与窒息里，听见的那个属于陈禹的声音。
　　“至明，我们走。”
　　到此为止。

　　Epilogue.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
　　刘娅抱着盒子走上海岸，海风徐徐吹乱了她的头发。
　　“陈禹，陈尧说你们偶尔说起过，你们不管谁死了，都要把骨灰撒进大海。”她微微笑着，“我想蓝至明一定也想和你在一起。可惜……他留下的只有一个桃木护身符，你火葬那天，陈尧放着和你一起烧了。”
　　她开开盖子，“她让我和你们说对不起，她对不起你们，她还要代陈舜向你们道歉，她说她没脸送你们走，所以托我向你们道歉。案子已经解决了，你们放心。陈舜和我们说，他其实不想出卖陈禹，他借钱的时候和他们说，可以把他拆开卖了，可他们不干，他没有办法，他不是故意的。不过，我觉得要不要原谅他随你们的便！”
　　刘娅一把一把把骨灰撒进大海，她微微抽动鼻翼，笑道：“还有啊蓝至明，我和小舟在一起了，我会抓住自己的幸福的。”
　　她看着盒子里的骨灰随风飘散在大海，就好像徐徐往事一般，渐渐消逝。
　　“一路走好！”她在最后的灰烬消散的那刻，大声喊，“祝你们下辈子幸福！”
　　刘娅又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至明，小心。我小时候最喜欢海了，所以才会拉着他们跑到这里，其实我想当水兵。”她依稀听见有人说道，于是回头，隐隐约约好像看着一个白色衬衣、咖啡色夹克的漂亮大男生拉着那个衣着考究、戴着眼镜的沉稳男子，走在海岸线上，开心的说着什么。
　　“小娅！”有人喊她，刘娅眨了一下眼，一切消失。
　　她回头看见高高的男生冲她挥手，“走啦！请你吃火锅！”
　　“好！”她也挥挥手，大声回答，然后一路跑了过去。
　　往事已逝。
　　春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