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十二年，十二人》王念慈

7、第7章

　　“王念慈！快起床来，继续讲我们的一千零一夜。”

　　凌晨两点。。。。。。

　　我的天！

　　还一千零一夜！

　　鬼附身！

　　“拿好你的饮料，希望今天的故事能精彩点。”夜风中的瑞恩得意十足。

　　“昨天说到哪了？”

　　“小学毕业。对了，你这人也真够讨厌，连小学的故事也讲得这么津津有味，观众要求听成人的，成人的！明白吗？”

　　“总得有个阶段嘛，主人公好歹也得一步一步成长了。”

　　“好吧，由你吧，给你两分钟去时空穿梭机上找灵感，然后就开始！”
　　一
　　二
　　三
　　Begin

　　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12

　　入学那天，一个昏黄的天空，我抬头望着天，把它拍进了记忆，成了那段时光永恒的基调。

　　这所中学不再像附小那样生源单纯，它就像是个鱼龙混杂的大锅炉。初中部广集四方，从全市最好的小学到城乡结合部的乡间小学都汇入这里。高中部是保安和军人预备专业，是血与沙的训练场，剩下的便是应运而生最流行的计算机专业。

　　为了保证一定的质量，初中部成立了重点班，挑选相对优秀的师资力量，以毕业成绩标准或金钱为代价选择就读。而学校内部的矛盾，使得一部分常年和学校对抗又自命不凡教师另起炉灶，劝说一些优秀成绩学生的家长，将子女安置于另一个班上，和重点班呈对抗之势。

　　我和另外一个女生，以全校并列第一的成绩就这样被拉进入了这个传说中不是重点胜似重点的班上。

　　初中生涯就这么开始了。

　　乳腺癌和我落难在了一起。干皮、新岚隔着长长的过道去了重点班。

　　入校的心情是低落的，放眼望去，更是一片苍凉，完全就是猪头集中营！除了个别女孩长相能打七八十分，班上近乎三十号女生，大半在及格线以下悠然自得。这让我无比怀念过去那一个又一个清秀的面庞。

　　但那个和我并列第一的女孩还是让我眼前一亮。

　　入学的第一天，她站在班主任的身边。

　　“你好，我叫马羽”她微笑着点头，银色的箍牙分外的显眼“以后大家一起努力。”

　　“哦——”对于主动打招呼的女孩，我与生俱来的只有以尴尬作为回应

　　“今后我们班要靠你们两个带动啊，听见了吗？”四五十岁上下如农村大嫂一般的班主任，得意洋洋的拍着我的肩膀。

　　马羽，统御86 武力58 智力78 政治94 魅力80

　　一头短发，铁齿钢牙，明亮的眼睛，声音轻微，她没有漂亮的长相，却安静、内敛得让人觉得有一丝怜悯，似乎不认真静下心来听她说话良心上就有些过意不去。

　　而我和她，或许因为同样的失败有着一点同病相怜的默契吧。

　　班主任叫出其余几个成绩优秀的学生，豪爽的要我们从班委中任选职务，马羽选择了副班长和学习委员，而我选择了最擅长的草民，并不顾班主任随便我挑选位置的好意，凭借我不读重点中学，最终也能一鸣惊人的惯性力量，把自己扔进了未知中。

　　我们相继落座。惊喜揭晓了，运气果然是我最不擅长的能力。身边是集龅牙、月亮脸、麻子、肥厚嘴唇于一身的王母娘娘，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则被其下属的各有特色的七仙女所包围。就这样，我的13岁青春，在磨练意志的猪头铺里面展开了。

　　第一次校晨会在破烂的简易操场上举行。时有时无的电流声，让校长扔掉了话筒，扯着喉咙宣读起上学期的表扬名单，随后是记过名单，再随后是死亡名单。

　　我连绵不绝的哈欠被彻底打断。

　　对，死亡名单。

　　一名在持械打斗中被当场刺中要害身亡，一名于医院重伤身亡，一名于另一场殴斗中误伤身亡。

　　全部死于街头混战！

　　小学六年，即便我们闯下天大的祸事，也未听说祸及性命。而在这里的第一个晨会，便如置身于枪林弹雨的《上海滩》。

　　校长辛苦地念完公告，长吁一口气放慢了语速 “同学们，父母养育不易，你们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和青春啊。。。。。。”

　　我侧过头向乳腺癌撇了撇眉毛，乳腺癌恭敬地以中指作为回应。我们的未来似乎押注在了一个全新的赌桌上。。。。。。

　　初中的课程排得出奇的紧，从过去的每天6节课，一下变成了8节，总数增加了，体育课和自由活动的时间却被压缩到一周两节，那些在操场上自由飞奔的快感变成了奢望。除了上厕所，每天就窝在教学楼里面计算着放学的时间。而回到家，又会有无数的作业在得意地等待着折磨你的体能和神经。

　　“王念慈，把今天课本上的单词每个罚抄五百遍！”

　　我的英语作业本在空中痛苦地扇动着翅膀发出巨大的声响，随后艰难地扑打在我的头顶。这是被誉为本校教学很有一套干瘪巫婆最常用的法术。

　　“再错一个，罚写一千！”巫婆头也不抬，继续准备向下一个可怜虫释放黑魔法。

　　真不明白数次英文考试名列前茅的我，为什么也要把大量时间花在无聊的抄写上。我尝试着把数支钢笔绑在一起，或是用复写纸降低工作量。在成功几次以后，换来的却是检查书、父母的监督保证以及更大量的罚抄。唯一的轻松，是我因此从漫长的弹琴生涯中解脱了出来。

　　英语如此，数理化也是如此，从初一就开始的大量作业，大量考试，大量罚写，像一跟打开阀门的管子伸入喉咙，毫不理会你是不是已经痛苦的上下喷水屎尿横飞了。

　　我第一次开始感觉到功课的力不从心。那些听着鸟叫，四处冒险的蔚蓝天空消失了。只有昏黄伴随着每个黄昏，日复一日。。。。。。

　　而有一群人，他们却能很快享有特权，不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随意地出入教室，随意地不交作业，不用担心得到任何惩罚，直到最后被开除。弃卒保帅是这所学校历来的传统，是保证升学率得最有效的办法。

　　让人羡慕的特权阶级。

　　学校离家很近，一条被大车压得中间凹陷的泥巴路横亘在纵横交错的录像厅、台球室、游戏厅与学校之间。每天放学，就会有一群人坐在校门口的对面用凌厉的目光不停地搜索和等待。而旁边那片巨大的凹地，便是刀光剑影的泛滥场所。一个风云人物倒下去，另一个风云人物又站了起来，像是打了鸡血的年代，我们班的混混们也开始接过上辈人传下来的链条、□□。。。在血雨腥风中翩翩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