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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挣扎吧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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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恒之回过头,只见两个佩剑的灵剑派弟子面带怒色向她走过来。
她全然不知他们怒从何来,笑着迎上前去,正待开口,便听到其中那姓罗的男弟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瞪着吴恨生,大声道:“冯师妹入门不久,不懂规矩情有可原。你年纪一大把了,不在山上等死,跑出来自寻死路也就罢了,为何还来妨碍我等行事?”
另外一个男弟子也是一脸不忿鄙夷之色。
冯恒之恍然大悟。常言道,莫欺少年穷。同是没有筑基的低等弟子,众人对待年轻人和老者的态度都不一样。因为谁也不知道年轻人将来会走到什么地步,而老者如不能筑基,便已走到接近人生的尽头,纵然最后勉强筑基了,也极难再有很大进益。这两个灵剑派弟子想必以为吴恨生也是灵剑派的低等弟子,也在出外游历之列,只是无人愿意与他结队,便找上了他们,想占点便宜。
且不说吴恨生对她有半师之谊,冯恒之容不得别人如此当面羞辱他。只看这位看起来老迈的修士将各种法术解说得入木三分,到底有多厉害虽未可知,但这两个灵剑派的弟子加起来,恐怕也未必比得过他。
冯恒之一皱眉,面沉如水,便要出言斥责。
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住……”字,吴恨生身形倏地一晃,转眼间便到了那两个灵剑派的弟子面前,连法术也不用,双手如闪电般捏在他们两人的咽喉上,轻轻一扭,眼看便要扭断他们两人的脖子。
冯恒之顾不得多想,连忙叫道:“前辈手下留情!”
吴恨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停住不动,却也不松开。
瞥了一眼满面惊恐惧怕,被捏着脖子说不出话的两个灵剑派弟子,冯恒之转过头,苦笑着与吴恨生对视:“这两位师兄冒犯前辈,实是不该,还请前辈小惩大诫,饶了他们的性命。”
虽然这两个同门弟子出言不逊在先,然后其罪并不致死,吴恨生只因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杀人,这般行事实在不像与灵剑派交好的前辈所为。但要说他是与灵剑派有仇的故人,却也不像,不然他为何悉心教导她?
她早就知道他厉害,但没想到他会这样厉害。事到如今,她明知打不过他,却也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两位同门杀死。不然姑且不论日后还有谁肯与她为伍,她也无法向门派交代为何与她同行的人被杀,她还好端端地活着。好在吴恨生看来并不想要她的命,否则不会与她周旋良久,还费心指点她。
吴恨生道:“你在灵剑派不过是个低等弟子,还曾想过转投其他门派,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维护他二人?”
冯恒之肃然道:“灵剑派乃万年大派,规矩何等森严,身为门下弟子,维护门派与同门安危皆是义不容辞之事。再者既为同伴,为同一事而来,本当齐心协力,尽力守望相助,方能令事情有所成。两位师兄惹怒前辈,我愿意代他们赔罪,以求前辈宽恕。”
吴恨生嗤之以鼻,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场面上冠冕堂皇的话,就敢拿到我面前来卖弄,难道你当我是好骗的不成?说实话!”
冯恒之无奈,信口胡诌道:“灵剑山虽然没有善待我,可也并没有亏待我不是?好歹有饭吃,有衣裳穿,有地方住,还能修行。盗亦有道,我总不能连强盗也比不上。我吃一日人家的饭,穿一日人家的衣裳,住一日人家的地方,替人家干活便是理所当然。何况两位师兄在灵剑山上对我多有照应,他们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师门交代?我与前辈萍水相逢,虽然多说了几句话,但也不能因此不顾同门师兄弟的性命。”
吴恨生身份莫测,是仙门,魔道还是妖族都未可知,但必定是敌非友。她身为灵剑派弟子,决不能在明面上与他走得太近。那两名灵剑派弟子在低等弟子当中实力不弱,说不定哪天便能用上。故此她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仗着猜到吴恨生不想杀她,绝口不提吴恨生对她的指点,厚着脸皮与他撇清了关系,又不动声色地拉拢了那两名灵剑派弟子。
吴恨生“哈”地笑了一声,道:“我先前说的果然没错,你这样无耻的小姑娘,不去魔道,真是枉费你的大好天分。留在仙门之中,他们成天叫着替天行道,除魔卫道,说不定哪天看你不顺眼就向你下手了。你可有心改换门庭?我可为你引荐,便是走上一趟亲送你入魔城也是无妨。”
冯恒之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声娘,原来他是魔道中人。她见识不够广阔,从前并没有见过修魔之人,只在典籍上所读到的便知晓,入了魔道之人多半不是性情偏激执拗,便是因受挫而意气难平。世间不平之事何其之多,无辜受难者何其之多,天长日久,这天地间便多了一座魔城,又以一位魔君为首,群魔皆俯首听令。
她在仙门当中,灵剑山上已是过得万分艰难,而今得知自身天资不差,筑基有望,正是出头之时,就是吃饱了撑着也不会傻到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从一个坑里跳到另一个更深的坑里,跑去魔城与人勾心斗角。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时候她倒有几分希望吴恨生不要放过这两个灵剑派弟子了。他这几句话说出来,她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消除他们的猜忌,若是他们向门派禀报,更是难以分辩。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二人的性命与她的性命相比,自是自身的性命更为重要。
如今吴恨生的身份倒是不再莫测,来意却依旧莫测。他究竟为何而来?跟着她有何用意?又为何要指教她法术?冯恒之想来想去,找不到头绪,只得先见招拆招,正义凛然道:“那也不是坏事。戏台上生旦净丑,来来去去多少个角儿,人人都想唱正旦,可没有白脸丑角上台兴风作浪,怎么衬得出正旦的好处?能为灵剑派的大业尽力,是我毕生之荣耀。不过,我一片丹心,苍天可鉴,即便一时被冤枉,我深信门派定不会辜负好人,总会还我清白的。”
吴恨生冷笑了一声,道:“所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你当一堆傻子里会生出个鹤立鸡群的聪明人来?不要以为身边的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人聪明。你若真是那样以为,只能说是你一叶障目,或是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你当仙门就是省油的灯,任你摆布了?将来有朝一日,等你自以为青云直上之时,或者还有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做尽种种恶事,却让你有苦也说不出口。到那时你就不怕受千夫所指,百口难辨?”
他神色一直极为平静,说这些话时,却咬牙切齿,面上青筋不停跳动,显得极为狰狞可怖。
冯恒之望见他的神色,愣了一愣,心生疑惑,却又不敢问,沉思了片刻方才答道:“要别人尊重,光靠嘴说是不行的,实力是打出来的。我管不了别人的嘴,却管得了自己有没有本事。”
吴恨生忽然抬脚一踢,正踢在那姓罗的灵剑派弟子膝弯,将他踢得跪倒在地,手上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已将他的脖子折断。他将尸首弃在地上,回手一带,冯恒之的宝剑已被他握在手中。
他动作太快,冯恒之只觉得手心一凉,宝剑便又被他塞回了自己手中。
吴恨生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宝剑凌空一挥,只见剑气凛冽,另一个灵剑派弟子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对上冯恒之惊骇的目光,他诡异地一笑,才松开手指,道:“那我便看看你究竟做不做得到。这两个灵剑派弟子的尸首上的伤口沾染了你的剑气,你要如何跟门派解释?”
冯恒之蹲下身去在那两个灵剑派弟子的鼻前一探,果然毫无气息。她抬起头正要说话,只见吴恨生已经如来时一般,好像只迈了几步,却已去得远了。
每个人的剑气都是不一样的,若她将这两具尸首带回灵剑山,只怕多少会招些嫌疑,说不定有人疑她与外人勾结,谋害本门弟子,到时候她在灵剑山的山泉中泡上三天三夜怕也洗不清。她顾不上细想吴恨生的用意,飞快地扒掉一个灵剑派弟子的衣裳,从头到脚仔细察看他身上究竟哪里沾染了剑气。所幸他除了胸口一处致命伤,只有膝上沾染了些许剑气。她设法用火法烧过,再用水法清洗,再次察看,便找不到什么与她相关的痕迹了。
她略微松了口气,将他推到一边,又将那姓罗的灵剑派弟子尸首拉了过来,扒了他的上衣,正要脱裤子时,忽然听到数声惊呼。她抬起头,只见四周密密麻麻站着十几个人,个个都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