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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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这么爱你，但，我死不如你死。
柏说，要是有人威胁我，说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他们杀了我。我肯定特痛快，就一刀了结了你，都不带犹豫的。
竹一边喝茶一边看书，连头都没抬，就恩了一声。
柏说，你都不问为什么。
竹把茶杯放下，问，为什么。
柏说，我爱你啊，我爱死你，我活着才能爱你啊，我要死了谁来爱你啊，所以爱你的前提是我得爱惜自己。
竹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白了他一眼，说，操！我他妈的也特爱你。竹一手把他的头按进枕头里，说，你丫就是欠收拾。
柏就一面气喘吁吁，还得抬脸说，你行不行啊。没劲儿啊，哥们。
事后，柏就躺在被子里大笑，笑的浑身疼，呲牙咧嘴的说，你真不行啊，哥们。咱这叫高调自杀吧。
竹忽然很愤怒，一脚把他踹下去，说，有意思么，我们这样？我都觉得恶心了，特恶心，你不觉得么。
柏卷着被子爬上来，笑，说，你丫个家暴。恶心？你清高，你要清高，早十年前就投胎去了。我丑么，恶心么？不然，你也不会要不是。
竹就给气笑了，说，没错没错，要不怎么咱俩就碰上了呢。等我孝敬完了父母，就也不用在这么憋屈自己了，反正你也是条狗命，就痛快的把我送走吧。然后你是自我了结也好，还是进局子吃枪子，你随意。他二老去上面，我去下面，倒也不怕碰见。
柏说，你个自私自利的小资产阶级，知性流氓。你留不住我，我也留不住你，许什么大愿啊。以后？他冷笑一声，忽然就狼嚎起来，滚你娘的以后！！！！！
竹摇摇头，叹了口气，站起来穿衣服，哼，滚你娘的以后啊……
以前，竹觉得他遇到柏是定数。
竹觉得抱住柏就像抱住了自己，他疼爱柏就像疼爱以前的自己。
他就跟自己当年一样，明明是绝望的，就总还是不死心的放弃希望。柏总说，你说我这样的是不是因为自己太饭桶。
竹一开始也这么想，可饭桶他妈的能拿着奖学金近一流大学，饭桶他妈的年收入好几十万，
饭桶他妈的在这年头又买房又买车。原来总还有个希望，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过努力。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自己就是一个怪胎，有病！！！竹知道柏也是，所以把他捡回家，看着他比自己更优秀，比自己更痛苦。他才有一刻安生，觉得自己是可以被宽恕的。
柏老笑着跟竹说，你瞧，名校博士又怎样，不还是你圈养的一条狗，你想怎样就怎样。
竹就说，对啊，你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条趴在我脚边的狗。
其实他们俩谁都知道，凭柏的奖学金，不打工也一样能租套房子，花天酒地。
只不过柏喜欢做狗，给自己的卑微找一个理由，或者只是找一个可以原谅自己的人。柏总说，我们都有罪。我太肮脏了，知道了太多肮脏的事，我根本不配幸福的活着，所以现在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原来都是他妈的受虐狂。
白天人模狗样的，竹装他的企业精英，柏装他的高校博士，晚上，柏就偷偷的跟竹说，你可要藏好了，要不然世上就又多一个变态大笑柄。
人生到底有多长。
一个瞎子，一个瘸子，又能走到哪里。
都是累赘，互相厌恶，早晚瞎子丢下瘸子，瘸子撇下瞎子，早晚都死在路边无人收尸。
柏拉着竹，去参加他朋友的婚礼，调戏人家新娘子，说你好漂亮好温柔，我好羡慕。
竹就笑，说，只要你想要，又不是娶不到。
柏没说话，也没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晚上回来的车上，柏喝了个烂醉，躺竹怀里，他以为柏睡了，却从车窗看到他亮亮的眼睛，柏说，我不配。然后，竹就哭了，哭得好大声，气都喘不上来。司机嘲笑说这酒品真奇怪。
家庭总也是他们戳不得的软肋。
那天，吃饱了没事，柏说冰箱里没啤酒了。竹没好气的说，你他妈个酒鬼，居然还能当研究员。滚滚滚，自己买去。
柏说，就跟你没从我嘴里抢过狗尿似的。我喝醉了，你不更爽。走走，一块去溜溜。
路过街边小公园，看见一对年轻夫妇，带着孩子荡秋千。年轻的时候，竹和柏都是讨厌孩子的人，那东西太漂亮太纯洁太娇贵，所以太麻烦了。不像他们两个脏东西在一起，谁也不怕把谁弄得更脏。
拐个弯，柏就站着不动了，竹就回头，看丫哭得一副伤心欲绝，就笑了。他拍着柏的脑袋，说，你还哭什么哭，你到底是哭自己悲惨的童年，还是哭自己今生无后啊。
柏就说，我他妈的就是个傻B居然就还不服，我连媳妇都不配娶，更不配当爹。
竹说，哼，我们连人都不配当，就别奢望那些没影儿的事了，傻子一样，浪费感情。
这样挺好，从开始就看清了自己，也省得了那些没来由的煎熬。柏就总还是是有不死心，所以竹就总是嘲笑他的高智商。
竹总说，我虐待你也就算了，你自己还虐待自己，贱不贱啊。
柏就笑得跟朵花似的，说，贱啊贱啊，不贱怎么就遇上你了呢。
这样的生活，其实挺好的。
有房，有车，有人陪着。
可为什么就还是总觉得人生好长呢。
柏说，明年，我可能要走了。
竹说，是么？去哪？
柏说，所里要派几个人去美国，我想报名。
竹说，哦，那挺好的，肌肉男应该很不错。
柏说，你呢？
竹说，我？自然还是安安稳稳做我的公司小职员赚钱，不然等你回来，谁养你。
柏就笑了，哦？你还挺自信的嘛。
竹也跟着笑了，你一条水性杨花的狗能跑去哪里，我也只不过做好最坏的打算。
柏说，也是，明年，明年的事谁知道呢，更不要说以后的事。
我们在不堪回首的过去里丧失了灵魂信仰
我们还要再这样行尸走肉多久
灯枯油尽之时如果能够倒地长眠
便就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