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映月·枫影

3、第 3 章 “

　　“谁敢伤害阿圣！”在那还未消散的黑气中，一位身着紫绒衣的如花少女翩然行来，长发披肩，柳眉朱唇。奇特的是她竟生了一对碧绿的眸子，如玉般晶莹剃透，让人看了一眼就再难将视线移开。
　　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曾经种种已成过去。不变的是那如水般清澈而温柔的眼波，是那永不褪色的珍贵回忆，是彼此心间那份独一无二，最最真挚的情谊啊！
　　是梦境吗？她的身影就在眼前，那样真实。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睛里是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张开口，良久，他轻声唤她：“瓒儿......你是瓒儿吗？”
　　她莲步轻移，来到他面前，含着笑：“傻瓜，你不认得我了么？”
　　他一下咧嘴笑了。那样欢喜而欣慰的笑容，眼角却禁不住有些湿润。抬起手，抚摸她清丽的脸庞和她细滑的发丝，他缓缓说：“怎么会不记得？我每天都会在梦里见到你......”
　　她俏脸微红，嘴角爬上一丝掩不住的喜悦：“臭小子，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油嘴滑舌！”
　　忘了此刻身在何处，他们的眼中，除了彼此已看不到其他。仿佛又回到了欢乐的童年时光。都说岁月无情，时间总会带走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然而，他们却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原来他们从没有分开过。他们的心早已紧紧相连......
　　“瓒儿，我做到了，我对你的承诺......”他轻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瓒儿柔声道：“因为我的阿圣从不会让我失望。”
　　“瓒儿......”轩辕圣的笑容天真而单纯，一如当年那个少年。他是她的阿圣，只属于她的阿圣。
　　“咳！”这两人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毫不避讳地谈情说爱，圣尊实是感到非常不悦。
　　瓒儿却是不理会这些，拉起轩辕圣的手，冲着门外走去。
　　“爹，我和阿圣出去玩，不妨碍你们谈正事了。”对圣尊难看的脸色和厉声的叫喝毫不在意，他们手牵手离开了人群。

　　“瓒儿还是这么任性，不怕圣尊生气吗？”
　　“怕什么，爹最疼我了！”
　　脚下是两人曾一起走过的路，十指紧扣，有说有笑。天空很蓝，风很轻柔。阳光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阿圣在想什么呢？”
　　“想瓒儿。”
　　“撒谎都不会，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你啊！”轩辕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瓒儿抿了抿嘴，露出一丝浅笑。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两人的心中有着同样的渴望。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愿去多想。别管这些了，重要的是这一刻有彼此相伴......
　　枝头传来鸟雀的鸣声，清脆悦耳。漫山的野花在风中摇曳。空气中散发着醉人的清香。轻松而惬意，这种感觉真好。两个人放开怀抱，在这片烂漫的花海中穿梭追逐着，洒下一路的欢声笑语。
　　就在他要追上她时，她停了下来，手指着前方：“阿圣你看，好可爱的小兔子！”
　　轩辕圣微笑：“喜欢的话就带回去养吧！”
　　“不要......”瓒儿望着那个在草丛中一跳一跳的小东西，幽幽道：“它这样多好，把它带回去它会失去自由的。”
　　轩辕圣愣了一下，曾几何时，他同她说过同样的话，她的回答一点也没变。
　　“瓒儿还是这么善良。”他说。

　　他们来到了海边，踏在轻柔的沙滩上，看潮水温柔地拍打海岸，激起层层浪花。一望无际的蓝，总会给人无限遐想。闭上眼睛，用心去听，会感受到一种洒脱，一种奔放。
　　这里的空气也格外清新，也许可以洗去长久以来的疲惫和烦恼，可以暂时忘记江湖中腥风血雨，恩怨仇杀的日子。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海，思念着她。
　　现在，她回来了，就在自己身边。
　　“阿圣”，她轻柔的语声响起：“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好啊！”他回答的很干脆，笑容中却掠过难以形容的苦涩。“只是有时候会很想瓒儿。”他轻叹了一声：“想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没有阿圣在身边你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寂寞......”
　　她摇头：“瓒儿一点也不苦，苦的是阿圣。”她眼中满是怜惜和心疼：“我知道为了成为火龙护法，阿圣付出了很多......”说到这，她咬住了嘴唇，眼眶也红了。
　　“傻丫头。”他望着她，很认真，很深情地道：“为了瓒儿，阿圣做什么都是快乐的，又怎会觉得苦呢？”
　　她感动得眼圈更红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握的很紧：“瓒儿，不要再离开阿圣了好么？让阿圣用一生来保护你、爱你！”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口气，就像十年前还是个孩子的他说将来会成为火龙护法。是的，他能做到，她相信。
　　这句话，她盼了很久。心里充满幸福与甜蜜，几乎要激动得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愿意”。
　　他如火的目光急切地注视着她。一直以来谁都知道他们两小无猜，难分难舍，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但他从未这样直接地坦白对她的感情。毕竟那时他们还太小。现在不同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卑微的小小侍者，而是掌管五行圣教五大分堂火龙的火龙护法轩辕圣。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在一起，只要圣尊同意，谁敢说一句闲话！
　　他在等她的回答。一瞬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不要！”瓒儿说出的竟是这两个字。看着完全呆住，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的轩辕圣，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很调皮地眨眼睛：“阿圣就会欺负人家！”
　　轩辕圣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这丫头当真越来越淘气了，改天非好好“整治”她一番不可！
　　“我什么时候欺负瓒儿了？”他一脸无辜的样子。
　　她瞪他：“以前没有并不表示以后不会。”
　　真拿她没辙。他哭笑不得。罢了，谁让他偏偏喜欢她这种性子呢？
　　“那好，我答应你......”他的话说了一半，却被她打断。
　　“阿圣，不要许诺”，她眼中的笑意已转为淡淡的忧伤：“我怕你一许诺，我们又要等十年......”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这一个十年将她由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变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下一个十年，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真的怕了，不是不信他许下的地老天荒，而是太在乎，所以太怕失去。
　　“不会的！”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抱的很紧，很紧。是不是在内心深处，他也害怕会再度分开？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拆散我们！”他微闭双目，将她拥得更紧。
　　她在他怀里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却任凭他抱着。
　　这十年，她在一个叫“毒烟谷”的与世隔绝的地方习武，日子过的虽不算苦，但无数个没有他相伴的的日子让她心里空空的。那些漫长而孤独的夜晚，她独自仰望星空，倔强的不让泪水流出。但这一刻，在心爱的人怀里，她却忍不住哭了。晶莹透明的液体自她脸庞滑落。那是幸福的泪，开心的泪！
　　他的脸上也有泪光。十年的四处征战，这个火龙护法是他用鲜血乃至生命换来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说不疲惫是假的。他却不会因为这些而流一滴泪。可是现在，他发觉自己怀里的人，那个他发誓要拼尽全力去爱她，呵护她的女子，她的肩膀是这般单薄和瘦弱时，他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一对深情的人儿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不知过了多久，也许短暂也许漫长。短暂是因为相聚似乎注定总是匆匆。漫长是因为这一瞬的柔情足可用一生去回忆了。
　　海边的风忽有了些凉意。“冷吗？”他将身上那件披风脱下，披在她身上。
　　“不冷，这里很暖和。”她靠在他胸前，笑意盎然。
　　他刚要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
　　身穿铁甲的侍卫远远走来，交待圣尊要见他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不情愿与无可奈何。
　　回去的路上，他们走得很慢，依然手牵手，却没有了欢笑，只是沉默。心底泛起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好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彼此的手握得更紧了......
　　深吸一口气，纵使不愿面对又能怎样？他冲她淡淡一笑，告诉她别怕。她轻轻点头，同他踏入了那个洞口。
　　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