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火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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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是被灼热的空气和孩子们哭闹的声音吵醒的，揉着眼睛一手扶住怀里快要掉下去的电脑。
窗外的天空两得有些刺人眼，灼灼的空气像是扑面而来恐惧的吐息，黎昕跑到窗边，发现竟然是一楼的资料室起火了，梅姐在内的工作人员正在转移孤儿，不少人拿着消防器努力地抢救着但是火势却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起火的地点就在脚下——运气真是好到家了，黎昕平定自己的紧张心情，脑海中转念想起的却是何道生温和的微笑，一如既往是不带感情但让人挑不出错的那种微笑。
0.2秒的反应时间一过，黎昕便已经准确地摆脱刚起床时候的迷糊。到一楼的楼梯间门的路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每走一步的灼热像是童话里美人鱼翩翩起舞时脚尖的疼痛感——但现在是一个人的独舞，没有别人赞许的目光还坚持的下去吗？
手背试探着门把的温度，瞬间就被烫得缩回了手。这个门是不行了，黎昕马上就掉头去找下一个门，丝毫没有留恋。
——今天黎昕的运气真的很好，所有通往一楼的门的门把都可以烫掉一层皮。
随着脚下地板的温度逐渐上升，而且空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似乎也毫不留情面地变浓，黎昕抿了一下嘴唇，脸部表情还是一脸淡漠单看他一个人还像是在家中打着游戏——所谓喜怒不形于色也就这样了吧。
他找了一块放在花瓶下的装饰手绢，从容地向上爬楼梯。
“只要坚持到消防队来就可以了。”他是这么想的，其实只要坚持到那个侦探来就可以了吧。
何道生来着天启回到孤儿院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消防车而是警车，严格意义上只是因为车顶上那个闪烁着的灯才看得出这是辆警车。
柳乾叼着烟遥遥望向着火的建筑，因为是郊区消防队员还没有到，回头看见侦探拖家带口的样子，毫不犹豫地打趣：“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了？”随即了然，“——竟然这么快。”
“怎么样了？”何道生把天启连同一大摞书交给梅姐，边问道，马上就皱起了眉——这不是黎昕补觉的地方吗。
何道生的表情让柳乾有些在意，解释道：“里面的人差不多都撤出来了，火势已经控制了，等消防队来了灭了火就没事了。”然而柳乾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案子如果有联系点，那么这两个案子必定是有联系的。”何道生扔下一句话，飞快地人群中寻找那双淡漠的眼，但是马上就发现黎昕必定是被困在了里面。柳乾正想详细问问，一抬头他早已不见了。
夏日的天空原本是很漂亮的，蔚蓝温暖到似乎触手可及，清朗广阔又雾暗云深。黎昕没有心情去感叹，云像是心头的不详黑压压地覆盖了整片天。
屋顶——其实也只有不到十米的高度，如果火势蔓延得快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这里。这里的风很大，风带起火星点点，被掩埋回忆的墓碑下的泥土松动了几分，有什么东西像是中世纪故事里的恶魔破土而出——狰狞地嚎叫着。
照理说经过了爆炸案，黎昕不会觉得12岁那年的事情有什么好害怕的，但是事实就是当你一个人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火苗都能人崩溃。黎昕猛然想起怀里一直抱着的电脑，兴许他还能在灭火或者被火灭之前留下个遗书。
“黎昕——”
被风带着在空气里回荡的声音让黎昕猛地站起了身，很明显是何道生的声音。
其实他们都不是多言的人，一般来说名字对对方并不重要，更多的时候对话只在两个人之间展开只要用“你”来代替就可以了。
但现在来说，短短的两个字从唇间摩擦到空气传播到达鼓膜，这一切都显得温情到足够说是矫情了。
目光需要穿过黑色的浓烟还有那些四处飘扬的火星，何道生看得不是那么分明，所以才选择了大喊这种方法——但是这明显很有效，在他打算喊第二句的时候他看见了从屋顶探出头的黎昕。
黎昕的眉微皱，怀里还抱着那标志性的电脑，眼神慌乱不足焦急有余，表情变化却不大。何道生看着他，心中松了口气：“放心，消防车就来了。”
“……”黎昕动了动嘴唇，说了些什么何道生却一点也听不见，最后他点点头。
两人无言的对视了一会，黎昕先回神想要缩回身子。
——自己就不该让他来孤儿院。
何道生在他消失在视线中的前一秒叫住了他，“黎昕。”他看着楼下的男子喊道，嘴角的笑像是油画里那些端庄的天神，即使硝烟四起也亘古不变。
“跳下来。”
——他是这么说的。
瞳孔微微的收紧，黎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跳下来，我接住你。”何道生又重复了一遍，黎昕已经从屋顶的边缘不见了，他以为这位理性的孩子肯定在心中暗自吐槽自己了。
但其实事实是，黎昕笨拙地翻过护栏，呼吸都小心谨慎。何道生看着他然后没有抑制住嘴角的笑——他们都是一样的，然后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谁的拥抱。
从十米的高度往下跳比起高速反应中的黎昕大脑的运转一道计算的时间根本差不了多少。
何道生被下落的冲击狠狠地撞到，但是毕竟是有准备的，他不但很好地护住了稳稳落在怀里的黎昕和自己，也顺手接住了那台摔下来时分开的电脑。
就像是遗落了自己翅膀的天使被另一个没有翅膀的天使给救下了，他们或许没有办法回到天堂，到却可以在人间安乐一生。
——梅姐事后跟孩子们讲起这件事，微笑着这么说。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了，现在的现实是——黎昕从何道生的怀里爬出来，面对的却是各种人士关心谈不上八卦是一定的目光，又跑回何道生的身边去了。
何道生站起身，衬衫被沾上了灰尘，好看的脸庞也有些狼狈，自身被晚到的救护车检查有没有伤口去了。黎昕因为是被保护着的那个，身上除了弄脏还有心疼被摔的电脑之外倒还是一张面瘫脸。
喷泉边，处理完伤口的何道生脸上多了个创可贴，其余看不出什么了。
究竟是何时变成了以命相交，如此信赖的关系呢
黎昕在他身边坐下，侧过头，去看消防队英勇地救火的场景，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火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