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生·坼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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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最适出行。
在远离市区的郊外空地上，木木轻松划了个界，在里面悠闲地布阵。看他布阵的手法可以说是熟练至极，完全不像拂若那个半吊子，边布阵还要边看参考书。这木木成神前不会就是干捉鬼除妖那一行的吧，我靠着大旅行箱，漫不经心地想。
其实在木木把我提溜来的路上就已经对这个黑不拉几的旅行箱表示了强烈反感，并慷慨地自愿赠送给我他几百年前用旧的储物戒指。说是储物戒指这么正经的东西，没想到是个死沉的玉扳指。我表示这和我未成年少女气质不搭，果断拒绝了。
我认为就他继续淡定把我提溜来绝口不提送东西这件事来看，他是个想把垃圾塞给我的死抠吧？
我愤怒地盯着木木，渐渐地，越看越不对劲，这阵法像是……
“喂喂你干嘛学那些仙人用剑当交通工具？踩平衡木似的根本站不稳啊！”
“那是你没找到诀窍。”木木连个眼神都不给我，直接掏出一把剑。
“那加速减速的时候怎么办？我又不像神或者仙，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肉体凡胎……”
“行了，能走就不错了。”木木淡定把行李捆在剑上，然后把我提溜起来，“技不如人别怨社会。”
站上剑，我晃了几下，稳住身体，刚想反驳。只见这厮站在我前面，背对着我，转过头来对我儒雅一笑，“草眠抓紧了，小心别掉下来。”然后掐诀，剑起。
抓……抓哪儿？这是让我把这个罪魁祸首当救命稻草的节奏？
飞溅猛然加速，已由不得我多想，我一把抓住眼前的男人，飞剑如得到了感应，突然变向，九十度竖直向上直冲云霄。我的身体已经是挂在木木身上，木木却还直挺挺地站在飞剑上。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我何曾经历如此苦逼的位面跳跃。在我的认知里，不过是拉着某神的手，眼睛一闭一睁就完事儿的事啊！
“草眠，睁开眼睛。”
他这是一刻不整我一刻不满足吧？我忍下内伤，用沉默表示抗议。
木木背后像长了眼睛：“草眠，你不是要获得神格么？睁开眼睛仔细往下看！”
这和神格有关系？我半信半疑睁开眼。木木虐我千百遍，我待木木……啊呸！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低下头，动用神力，拨开重重云层，穷尽我的目力，看到了这个地球此处的角角落落。
C国的雾霾还在扩散，医院人满为患。大山里的孩子在捉鱼虾，玩得一身泥，衣服湿嗒嗒的。干净的街道上，有个在这安全帽的老人左手捏着个馒头，右手掬起路边积的雨水洗脸。穿金戴银的女人蜷缩在肮脏的厕所隔间里，四周都是血，以及一个未成形的婴儿的尸体。婆婆把家里窖藏的辣白菜跳出来几棵，脸上是安和满足的笑容。
“众生相？”看着看着，我忘记了疾速带来的不适，“我看得多了啊。”
“没这样看过吧。”
“额……有什么区别么？”
“没什么区别，就想让你多看看，多受熏陶。”男人没回头，“给你看次众生相，居然什么都没看出来，还是得有人指点或者亲身经历么……”男人越来越低的声音消失在呼啸的丰盛里。
出了地球，太阳系，银河系，宇宙，以及拂若所在的位面，穿越位面夹缝对我无所谓，但这不断加速的飞剑实在让我吃不消。
“停下！”一开始我还能中气十足。
“停下……”然后就没气儿了。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停下好了。”混混沌沌中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我……咳咳……呕……”特么这是想搞死我么？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然后给拍拍背摸摸头一副亲切温和关爱小辈的样子做给谁看啊！我抬头，怒视着男人一成不变的儒雅笑容，用眼刀片死你片死你！额……片皮鸭？
稍微平复了一下，我才看看四周。这里不是回忆之境。四周来来往往的是身着各色古装的男男女女，看我们凭空出现在街道上也目不斜视，好似习以为常。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大都买卖法器、草药、典籍和妖兽，前前后后一看居然没一家买的是吃食……这让我午饭怎么解决！
看我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男人叹了口气：“你出门没打包么？”
“没……”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还好我早有准备。”男人笑，“你身家性命可全在我身上了。”
我的旅行箱……他准备把它当人质么？
“这位道友也是凌霄派的剑仙么？”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吐槽。
我抖了抖，不着痕迹地向木木身边挪了挪，果然在相对熟悉的人身边比较安心……我松了口气，打量起而眼前这个人。腰间佩戴的飞剑上仙气的流转与木木的相似，其余嘛，长相平平路人甲，鉴定完毕。还有他刚才说道友……
“这里是仙界？”我拉了拉木木的衣服。
木木瞥我一眼，似乎不屑回答我的问题，回头面向路人时又笑得如春风拂面：“是的。”
我能理解为这同时也是在回答我么……
“道友这是下界游历归来？”路人甲看着我们的奇装异服，自己为我们圆过去了，“凌霄派坼锦游历凡界后成神，自那以来也有不少如道友般效法之人，只是都无功而返啊。”
这话真难听……所以说以仙为神就坼锦进一个嘛……
“这能否成神也是自有缘法，急不行，燥不得，顺其自然才是正道。”男人儒雅笑容不变，“坼锦游山玩水，法力在凌霄派数下乘，却胜在境界，无意间摸到了法门……”说到这里，男人故意停了下来。
路人甲听到这番话，眼神一凛，态度也恭敬起来：“道友能有这番见解，在下佩服。”
切，什么无意间摸到法门……说得轻松，你们也不知道人家吃了多少苦……我撇嘴。突然腰上一痛，我抖，抬头对上木木警告的眼神，我眼睛睁大，这男人故意这么说的？
“姑娘似乎对这位道友的见解颇为不屑，不知有何高见？”路人甲问道。
完蛋被他看出来了……是“切”出声了？话说木木你这明摆了撺掇人家不务正业你就这么反感以仙成神么？
“不是。”我黑线，找理由，“道友在这儿磨叽了半天不会就是想问咱们是不是凌霄派的吧？我们还要赶路。”
“哦，对不住。”路人甲笑中带着歉意，“凌霄派掌门两天后会在凌霄派摆席设宴，邀请本派道友共同祝贺坼锦神人荣升中位神，不知两位道友会否参加？”
“会啊会啊。”不等木木开口，我抢先答道。
“那我就在凌霄派恭候二位。”路人甲笑道，“不知道友姓名可方便告知？到时相互也有个照应。要不我先来，凌霄派天澜峰阮明。”
“木沐。”男人叹息。
“草眠。”我笑道。
“嗯。”阮明点头，“二位不是还要赶路么？我们两天后再见。”
告别阮明，重新上路。男人似乎看我可怜没用飞剑，目视前方，沉默不语。
木木生气了？吃个饭而已至于么。说起来我好久没见坼锦了，他终于熬到中位神了啊。以仙成神有些偏门，功法、体质、境界上的不同使得坼锦不得不身兼多职，在前辈那儿勤学苦练，涤除因从前功法而纳入体内的杂质，否则神格被其侵蚀殆尽，他的神位也会不保。难道这就是木木讨厌以仙成神的原因？但是这关他什么事……
“快到了。”木木终于开口。
眨眼间，眼前不再是顺其万变的影像，而是一座华美的宫殿。回忆之境无日无月，只有一片白光，悬空在白光中的宫殿，以及同样悬空的通向宫殿的一块块石板。宫殿是中式的，红瓦琉璃，四角翘起，大门前有石柱、石狮，匾额还未题字。
我跟着木木踩着石板走到殿前。木木一推大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我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来依然被震撼。五彩斑斓的无数石头漂浮在殿内，各自发出光芒将大殿点亮。店内又自成一空间。高山流水，睢园绿竹，芳草鲜美。有一身白衣的女人，身子半趴在酒坛上，伸出青葱般的手抚摸着眼前的石头。
这是店里最漂亮的石头，仿佛从内里涌出来的忧伤的天蓝被殷红点染，让蓝显妖异，红显凄婉。白衣女子似乎感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向我们。白发、白眸、白眉，被夺去颜色的回忆之境的主人。
“草眠……嗝……你来了……”她还迷迷糊糊爬起来，“来……喝酒。”
我走近她，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酒，一饮而尽。
“呵呵……”她笑着，推开酒坛子，向后一倒，头枕在我膝盖上，手指在半空一划，那块石头就飞到我面前，“草眠，它昨天更美哦。”她闭着眼睛惨笑道，“突然像流血了一样，你说石头怎么会流血呢？”
“然心，你醉了。”我把手覆上她的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但是醉了总会醒。”
“知命她，什么时候能醒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把目光移向木木，木木看着我们，眼中无悲无喜，静如止水。他似乎感到了我的目光，我们视线相对，良久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生·坼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