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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牢-[坂田银时X纲吉]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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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色。
氤氲的雾气在山间飘荡,夏天的闷热的气息让蝉鸣愈来愈聒噪。
并非没有想到过这样的情节。
我和你坐在门前护栏上,望着带着点透明色的淡蓝天空一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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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雨,空气中有些潮湿。
纲吉撑着印着粉色兔子的伞站在万事屋的楼下,犹豫了一下便收起伞走上了楼。站在万事屋的门口,纲吉的左手拿起放下拿起放下的循环间脸部的表情也不断的变化着。
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和面部表情,还是敲了敲拉门上的木头栅栏,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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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么。
脸上浮起苦恼的神情,紧接着便被恍然大悟给代替。
「对了,新八先生说他们今天要去妙小姐那里的!银时先生好像也因为要离开一阵子……」才想起昨天新八才跟他说过这件事情,稍稍皱起的眉头表示纲吉此时正陷入了烦恼当中,「这个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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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准备好好谢谢他们的。」掂了掂手上拿着的红色底印着草莓的布包裹着的一个四四方方小盒子,「还是明天再来吧。」
略微失望的迈开步伐,又一次重新站在登势酒馆的前方,看着上面那个大大的『万事屋阿银』的字眼,右手轻轻动了动兔子雨伞便随着手劲顺时针方向转了起来。
稀稀拉拉的雨点打在转动的雨伞上的瞬间便被甩了出去,就像飞转着的涟漪。
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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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心情似乎也跟随着四溅着的雨滴好了起来,把粉色盒子抱在怀里后再把伞柄紧紧握住将它架在了肩上。
感受着风刮在脸上,和从面前被风带来的雨水吹打在脸上的冰冷却又柔软的触感。
突然的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很好。
迈开脚步踩上如同镜面一般却柔和着的水面,泛起一阵不平静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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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纲?」
带着慵懒和浓重的鼻音,鞋子踏在水面上溅起水花的声音在这稀稀拉拉的声音中显得有些突兀。
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
背部僵硬的挺直,本来被随意靠在肩上的雨伞也被竖得笔直。怀里抱着的四方盒子也被攥着有点变了外形,散乱的棕发遮住了眼睑,也遮住了看向凑过来的银色男人的那双眼的视线。
「阿纲?」
他呼唤着,声音带着疑惑,却又好像察觉了纲吉此时混乱的心情而放轻了声音。
「……银时先生?」
带着有些不可置信转过头来,看到的确确实实是那一个人。
银色的卷发还是和以前一样肆意的乱翘起,跟好久没有整理过一样。有些过长的刘海就要遮挡住那双绯红色的漂亮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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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纲吉的转身,银时伸出手去按了按软软的棕发,再使劲揉了揉。
「看到我居然只有这么一句话吗,看来阿纲你的良心是被小神乐和着鸡蛋拌饭一起吃掉了啊」银时装作苦恼的样子揉了揉自己的卷发,神情哀叹着就好像自己孩子叛逆期到来的妈妈桑。
「连良心带节操都一起被鸡蛋拌饭吃掉的你才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吧!」实在看不下去银时做出那种八点档狗血剧中女主角的专用动作捂心脏,纲吉忍不住说道。
为什么是被鸡蛋拌饭吃掉的呢……不应该是被神乐吃掉的吗……难道是说顺口了?……
『不对,话题扯开太远了。明明想问的是银时先生为什么在这里这个事情的吧。』脑袋里想着,转化了下句子纲吉才想问出口,却又因银时的动作而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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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阿银我可是还淋着雨呢」
银时朝着他走近,弯下腰。带着冰冷水珠的银发脑袋凑了进来,从手握上了伞柄。
连带他的手一起。
雨伞和面前高大身躯所夹杂的缝隙之间,黑压压的天空阴沉沉的。银色的卷发与此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像家里那台用了好久的老式电视机经常出现的雪花片一样。
歪歪扭扭的。
黑白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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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先生」唤着面前这个男子的名字,好像这样才能让他此时迅速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银时先生不是昨天就因为有事情而离开了吗?」
一副愁眉苦眼的样子立刻被摆在了面前那个银发天然卷废材大叔的脸上,银时轻轻咳了两声,伸出食指轻轻挠着脸颊好似在犹豫什么一样。
「就是……就是那个啊,我去那个之后觉得还是应该……呃…」使劲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卷发,银时觉得怎么碰上这小孩连话都说不好了呢。
跟这个小鬼说本来是要给松阳老师一年一度的扫墓但却因为小鬼要走了所以特地跑回来给他告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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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银时先生要做的事情……」觉得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才对,不然依照银时那么懒散的性格普通的事情他是动都不会动的吧……
「啊啊那种事情至少一年也有一次的嘛什么时候去都来的及啦,但是……」习惯性的再次揉揉纲吉的头发,就像平时做的那样。一直都挂着无所谓懒散的脸难得柔和了一些。
「能送阿纲也就这么一次了吧,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最后一次了吧」
「银时先生……」握着伞柄的手缩紧了一些,指甲好像要越过界限刺透白皙的皮肤。纲吉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脏处翻涌着,好像空空的地方被填满一般的满足感。
暖烘烘的。
热乎乎的。
「对了!有件事情要先提前跟你说一声。」银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皱起脑袋一下子伸到纲吉的面前,吓得纲吉脚步错乱的后腿了几步,差一点因踩到水坑摔倒。
「什…什么事!?」
「啊据说,是源外老爹吃东西蘸酱油的时候不小心把酱油撒到机器上了结果导致机器有些进水——这样。」银时用小拇指从耳朵挖出来的碎屑弹到一边,睁着死鱼眼这样解释道,「所以他最终修好的时候那个机器还是出了故障,回去的时间提前了一天,所以说你今天晚上就必须回去了」
「他到底是多么不重视机器……!」对于源外老爹的个性抱怨也是没有用的,纲吉无力垂头道,「谁会在重要的机器旁边那么随便的吃饭呐。」
「啊,像源外老爹那样的多啦B梦一样的人物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吧」银时一把揽住纲吉的肩膀,伞柄和纲吉的右手连带被握得更牢完全没有打算放开的意思。
「没有三次元口袋真的可以被成为多啦B梦么!而且源外老爹不是个人类吗!再说多啦B梦到底是谁啊不是多啦A梦才对的吗!」被环住肩膀的力道有些大,大到纲吉都有些忍不住乱动着想要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能拿出时空机器的都是多啦B梦的哟」放松了点力道让纲吉好受了许多,银时就这么哥俩好一般的拉着纲吉朝着夕阳落下的地方走去,「而且要不是人类的话说起来还是芳一比较合适呢,像多啦B梦一样没有两只耳朵。」
「谁说时空机器就只有多啦B梦拿的出来的啊!再说芳一不仅仅是一只猫而已嘛完全和多啦B梦没有关系的吧为什么要把它扯进来啊!」
「你很罗嗦啊少年,芳一是哆啦B梦的成长期的哟再进一步就可以进化成完全体了哟。像你这种没有童年梦想的少年是不会明白的事实的真相的」
「这次是数码宝贝吗……够了我已经不想再吐槽了。」
夕下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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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就在这里吃吧」源外老爹把戴着的橙色护眼镜抬高了一些,从旁边的螺丝刀中选出一根继续他之前所做的刚做,看都没看纲吉一眼。
纲吉就这么站在那个圆圆的机器上面。闪着和银时头发一样的光芒,看上去让它多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让人联想到湖泊,但却是灰蒙蒙的。
扶着时空机器的右边把手,看着银时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翻着JUMP就这样靠在椅子上。纲吉突然不禁叹了口气,如果他离开的话这一群问题儿童会怎么样呢……
就像放不下云雀学长他们一样,他也同样放不下这里的一切。
在最当初那双手向自己伸出,说『要帮忙吗,一次只需一万元哦!』的时候就注定变成这样的了。
两边选一个,做出你的选择。
毋庸置疑,他选择的是回到自己本身的世界。
「喂喂,你在想什么呢一脸苦情剧女主角的表情。」一双长满茧的手在眼前晃啊晃的,接着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只是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表情,也只好随随便便的敷衍过去。
「要是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露出这种想要哭的表情是为了博取结野主播的同情吗」把JUMP翻了一页过去,从书页上露出的那一双红瞳之中带着莫名的神色。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播报天气的结野主播吧!」自然而然的还嘴回一句,纲吉从时空机器上跳了下来在地面站定。
「一定还有机会的吧」把JUMP整本都盖在自己的脸上,银时双手抱头躺了下去,「再次回来的……」
没等纲吉回话他闷闷的声音就继续从被书本盖住的面部中传了出来,「所以说现在快些吃饭吧,迎接江户黎明的第一步就从补充体力开始吧!」
『江户黎明和补充体力到底有什么关联了……再说我又不是桂先生!』
纲吉想着,却意外的没有反驳出口。
神乐和新八没有赶过来。好像是去妙小姐家,然后妙小姐带他们去乡下玩了。
因为纲吉明天才走,所以他们也认为明天回来也来的及。
大家都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给缠住不能脱身。
结果到头来最后还是只有银时一个人。
今天晚上的歌舞伎町很热闹。
倒不如说是因为要开一年一度的祭典而变得热闹。街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灯笼,里面燃烧的火焰填满将它包裹着的狭小空间充斥着整个视线,连天空也一起照亮。
虽然明亮但是却勾勒不出苍穹之上那层覆盖明月的厚厚云层的边缘,纲吉站在源外的店铺门口,穿着银时那件写着『糖分』二字的棕色和服,双手提着一盏橙色纸皮包裹着的竹制灯笼。
银时之前离开说是去买东西,他站在这里等了已经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了。
「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进去吗」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之后纲吉便听见了源外店铺那扇老旧的门吱呀吱呀恍若摇摇欲坠的声音,那是被打开的声音。
「因为是最后……的,所以,想要好好看看。」双手握着的灯笼被提高了一些进入眼前的视线中心,摇摇晃晃的在纲吉的眼中摆动着。
什么东西把灯笼给遮住,太近而模糊着的。
一个小小的吊坠。
「这个,给你」
银时那懒懒散散的声音从头顶渗入耳朵,像是轻柔的安抚。
让他的心情莫名的平静下来。
伸出左手接过。
摊开掌心看,是一把迷你版的木制的刀。
最前端被细心的窜了一个洞,穿过棉质的线条,最后系成一个粗劣并不漂亮的蝴蝶结。
刀柄处被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洞爷湖』
纲吉扭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银时,银时一挑眉,一瞬间手就压在了他的脑袋上。
揉揉揉揉。
「干嘛这么看啊,别小看我啊!阿银我也是知道临别时候朋友要送礼物的哟!」说完银时瞄了一眼纲吉依旧惊讶的表情,觉得还是有些不爽,「这个啊!是我从洞爷湖仙人那里求来的哟!费了阿银我好大的精力的哟!绝对不是从电视上订购的哟!」
揉够了的银时把手从纲吉的头上挪开,换成揉自己的银色天然卷发。
纲吉看着从自己头上挪开的手上布满着意味不明的新伤口没说话。
「嗯…谢谢。银时先生。」
最后蹦出这么一句,纲吉把小吊坠塞进和服里。
明明是自己做的,连手都伤到了,却还是要否认么。
突然觉得回去的话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这个人吧。
不擅长表达自己,总是找借口。
笨蛋一样。
什么时候变得想要不去在意。
什么时候变得想要不去想念。
什么时候变得想要不再离别。
什么时候变得想要不再痛苦。
沢田纲吉有时候总是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但是有时候却总可以比任何人都先理解这个男人行为。
因为他和他一样。是同一种人。
从意外掉落在这个世界的之初,纲吉就在寻找着他回去的道路。不管回家的路上有多少阻碍他都不可能放弃,他已经忘记了他付出了多少,忘记了经历了多少,只记得脚下踏着的这条路,踏出的每一步。
记得身边人还有银时在随着他一起行走。
抬头望着前方,视网膜上刻印的是歌舞伎町刺眼的火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经历过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褐瞳之中逗留片刻,留下几瞬影像便稍纵即逝。像是要灼烧眼睛一般的刺目灯光,纲吉不禁眯了眯眼。
「时间快到了。烟火大会也就要开始了。」
身边的人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便沉默。纲吉好似想到什么的柔和了双眸,他转头抬高了下巴,仰望着银时的眼睛。
「可以把时空机器搬出来么。我想看着烟火离开」
嘭的一声,沉甸甸的圆盘机器便被巨大的机器人给放在了源外店铺的地板上。
银时看着纲吉一步步慢慢走上铁质机器站定,双手扶着两边的扶手。看着那个在这一年来总是对他啰哩啰嗦的少年做着正要离开他的事情。
有些不舍。
但是控制不了自己去做留下他的事情。
因为那个人想要回去,不想留下。
所以不能让他留下。
银时转过头,他站在纲吉的前方,大约一个脚步的距离。
扭头看着天空,黑黑的,好像吞噬人心的野兽的口。
从房屋与房屋的交界处冒出一个快速上升的点,在空洞的苍穹之中炸开。
像迸发出的流光,在天际划过璀璨而稍纵即逝的繁华盛世。在这寂灭的世界中增添人间的气息,而却又瞬间消失的,那样寂寥。
「喂,阿纲,你看」
银时看着这烟火,伸出手指着,出声呼唤着那个人。
「……」
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回头。
铁质机器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只剩空气。
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是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转头看着天空一瞬又一瞬闪耀着的火光,仿佛在嘲笑自己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着,路过时空机器与源外老爹的店铺。
摇摇晃晃的身躯好像喝了酒一般,摇摇欲坠。
顿了顿脚步,伸出右手挥了挥,好像在向什么人告别一般。
但那只剩空气。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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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
沢田纲吉从睁开眼睛开始,在看到自己床头的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就想要扑上去确认对方的真实。
因为他已经做了太多关于这样的梦。
得到的却不外乎是一脚以及一声枪响。
当然,还有一句话。
「蠢纲,你是想要吃子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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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傻傻的坐在床上,脑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想。
看到Reborn还拿着枪指着他,他也没有对对方的话做出回答,而是急急忙忙的问今天到底是几年几月。
得到了回答的纲吉愣愣的,接着皱了皱眉头问了一个让对方有些惊讶的问题。
「Reborn,你说梦有可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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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记不掉,忘记不掉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那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他的记忆告诉他是存在的。
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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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西装小婴儿用枪顶了顶帽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纲吉没有得到回答有些急躁,但更多的却是失落,他动了动身体准备从床上起来。
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什么啊……」
他皱着眉伸出手在被单下摸索着,触碰到一个小小的尖锐的物品。
拿出来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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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把迷你版的木制的刀。
看到刀柄处被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的三个字时,纲吉好像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紧紧攥着那把刀。什么话也不说。
眼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奔腾流转。
记忆中有什么枯黄的东西在转变着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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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崩塌的视线之中,红了眼眶。
大滴大滴的水珠从脸上慢慢滑落,打到手上。
浸湿了木制的刀身。
模糊了刀柄之上才被写上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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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把刀上的字被纲吉重新用黑色签字笔给描了一边,并且用线串了起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沢田纲吉还是老样子,虽然有家庭教师的存在,但是上课总还是迟到着。
踩着点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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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了口气,站在走廊被罚站。
叹息着自己怎么还是改不掉睡懒觉的习惯,眼睛从窗外偷瞄着老师写字的背影。
低头,看到了那把木刀。
好似想到什么一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伸出手捏着刀柄,把刀举到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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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先生,今天我也一切安好。」
-始-
最后你看到了吗。
那场开在江户的最大最美的花火。
-终-
最后我看到了呢。
那场在江户上空绽放的盛世花火。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