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吧》御正

8、08

　　傅晨曦和黎锦在一起了！

　　那之后过了没多久，这个消息就传遍了13班、15班，然后是整个年级。

　　徐琛在做什么呢？
　　傅晨曦回头看过去，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副身无旁人的神情看着书。
　　在看什么书？那些全是英文的吗？
　　看见自己谈恋爱了，他一定觉得自己输了吧？
　　哈哈，终于赢了他一次！

　　就连傅晨曦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表情有多难过。

　　听着班里人的窃窃私语，傅晨曦一脸苦涩，他转头对童凯说。
　　“我谈恋爱了。”

　　不知在想什么，童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立即摆出一副笑脸。
　　“哈哈，百年好合！”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傅晨曦有些怅然若失的发呆的时候，童凯忽然对他说。
　　“你真的喜欢她吗？”

　　语气有些认真，傅晨曦没见过这样的童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是平时的话，自己肯定话笑嘻嘻的说“当然啦，美女谁不喜欢！”

　　傅晨曦转头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自己越来越习惯说谎了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后会喜欢，也说不定。

　　童凯没能在说些什么，只是低着头，痛苦的看着摆在桌上的课本。

　　黎锦，变的奇怪的是我才对啊……
　　被你感染而在意起傅晨曦的自己，该用什么方式来祝福你……

　　傅晨曦和徐琛的日常依旧继续着，只是两人在课题外的话题渐渐少了。或许只是因为傅晨曦的话少了，所以两人之间就没话了吧……

　　冬日的天空阴沉沉的，积云遮挡了阳光，人们活在阴影中漫无目的的向前走，连方向都不清楚。
　　就像傅晨曦和黎锦。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就在身边，和自己并肩而行。为什么无法开心起来呢？被告白那天几乎要把心脏冲破的幸福感，难道都跑掉了吗？因为心脏太小而不想再

　　呆下去了吗？
　　黎锦看着面无表情的向前走的傅晨曦，莫名的感到空虚。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要去哪？

　　“傅晨曦。”
　　黎锦扯了扯傅晨曦的大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傅晨曦看着那样的黎锦，有些怜爱的摸着她的头发。

　　“你喜欢我吗？”

　　“当然啦。”

　　不一样，那种漫不经心的敷衍的感觉……
　　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回教室去了，你今天没和徐琛一起吃饭不要紧吗？”

　　“嗯，没关系。”
　　因为，他没来呀。

　　“他好像，把你当成重要的朋友了。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应该有些寂寞吧。”

　　傅晨曦温柔的笑了笑，把黎锦拥入怀中。
　　像是要让她填补内心的空洞一样，紧紧的抱着。

　　“不会的，他不需要朋友。”
　　他到底在说什么呢？
　　算了。

　　傅晨曦想，就这样吧，这样就好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冬天过去的话，一切就会好起来了吧。

　　忽然听见依稀远去的脚步声，傅晨曦转过头，看见的却是像堵墙一样隔开两条路的黄杨。

　　他笑了笑。
　　什么啊，又走到这里来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个午休，傅晨曦都牵着黎锦的手慢慢地在校道上闲逛，两人什么话都不会说，只是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度。
　　走到没人的地方的时候，傅晨曦就会突然紧紧的抱住黎锦，像是要把她挤进身体里一样。

　　徐琛一直没有出现……
　　自己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他欠了自己多少顿早餐和午餐了……

　　然后某一天，班主任神情有些忧郁的宣布，徐琛出国了。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
　　真是从来没把他当成朋友呢，连这种事也不说一声。

　　傅晨曦托着腮，表情有些慵懒，连思考也慵懒起来。

　　童凯看着这副表情的傅晨曦，说不出话。

　　他话变少了，人也变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谁也说不准。
　　毕竟，在徐琛离开前就已经这样了。

　　令人惊讶的，傅晨曦似乎无法改变自己午休一定要来一次长椅的习惯，临近上课的时候，傅晨曦和黎锦两人就会安静的坐在那，什么也不说，直到上课的钟声响

　　起的时候，两人才慢慢的往教室的方向走。

　　放学后傅晨曦并没有急着回家，他带着黎锦走到实验楼的楼梯前，因为人少的关系，楼梯的宽度设置得很窄，却也比KTV后门的那个要大一些。
　　我在想什么呢。

　　牵着黎锦坐在楼梯上的傅晨曦把头埋在膝盖里，有些自嘲的想着。

　　冬季的黑夜来的越来越早，此时的天幕已经是深深的蓝色了。

　　直到天空变得更黑的时候，傅晨曦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黎锦的眼睛。

　　两人的脸渐渐靠近，然而就在双唇触碰的瞬间，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慌乱的推开黎锦。
　　两人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对不起。”
　　很久，傅晨曦才这么说道。

　　“没关系……”
　　黎锦抱着膝盖，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心里，似乎也不太愿意呢。”

　　“是吗。”
　　傅晨曦扯了扯嘴角，算是在笑吧。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黎锦站起身，拍着裤子摇了摇头。
　　“不用了，童凯在等我。”

　　“嗯……”

　　时间缓慢而僵硬的向前走着，每一天，都在开凿他心中的空洞，让他如同僵尸般，行尸走肉……

　　这学期就快结束的时候，一放学就立刻回家的傅晨曦看见刘兰华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在缝纫机前，而是和傅国强一起在整理东西。本来货物满满的有些乱的铺子看

　　起来空荡了许多。

　　“怎么了？”

　　刘兰华抬起头，见儿子回来了，有些疲倦了的笑了笑。

　　“要搬家咯。”

　　“为什么？”

　　“说是附近小区有人投诉这里治安太差，相关部门开始进行整顿了。”

　　“是吗？”

　　“是啊，多好的事。”

　　“我们搬到哪？”

　　“附近的出租屋。我和你爸两个人去打工，你就放心上学。”

　　“什么时候搬？”

　　“你今晚把房间收拾收拾，明天上午我给你请个假。”

　　逼的真紧啊。
　　傅晨曦点了点头，看着远处那座走了不知多少次的桥，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涌动着。

　　拆了吧，全都拆了。
　　然后滚的越远越好。
　　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了。

　　搬家一星期后生活渐渐步入了平静，傅晨曦的心情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已经能够自己早起了，做好中午的便当，和黎锦牵着手在学校漫步，认真的听完每一节课

　　，大量的做着那些已经超出进度的练习……
　　每一天都太过充实了，每一晚都能精疲力竭的倒头就睡。

　　高二分科后傅晨曦的成绩稳在了年级前十，直至后来就始终在第一的位置把第二名拉开一大截。而就读文科的黎锦也有着相当优异的成绩。
　　在外人看来，无论是相貌还是头脑，都是相当般配的两个人。

　　又过了一个冬天，傅晨曦在新学期作为学生代表演讲的时候，脖子上还围着围巾。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傅晨曦再怎么走，都无法和黎锦走到长椅那里了。
　　像迷路了一样。

　　于是傅晨曦的午休就开始只是在无人的地方紧紧的抱着黎锦，像发泄一样狠狠的加重力道。
　　黎锦始终默默承受着。

　　“已经变暖了呢，为什么还带着围巾呢？”
　　那次黎锦突然这么问了，看不见傅晨曦的表情，但她总能清晰知道，那一定是死海一样的，垂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的模样。

　　“没有哦，人会一直很冷的。”

　　“像尸体一样冷？”

　　“嗯，像尸体一样。”

　　“你啊。”黎锦轻轻地推开傅晨曦，隔着厚厚的外套，用手按着他心脏的位置。
　　“这里空空的，像死人一样。所以才冷吗？”

　　傅晨曦冰冷的手握住那那个按在胸口上的柔软的东西，试图想找到一丝温暖。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
　　黎锦理所当然的回应着，即使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即使傅晨曦日复一日的带着她在学校里闲逛，即使假期里他从来没有找过自己。
　　但是那份曾经快要胀满自己的感情，一定是真的。
　　这一点就够了，再乏味的生活她也会忍耐的。

　　傅晨曦再次抱紧她。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抱着的人是谁。只想有个人来填补那个莫名出现的，日益膨胀的空洞。
　　对不起啊。
　　他想对怀里的人这么说，但在这个学校里，他是多希望有人能陪在自己身边，好让自己不要去想别的。

　　他真是烂透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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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高三的时候，傅国强的病又复发了。回家时听见这么说着的母亲，傅晨曦的表情意外的没有太明显的波动。

　　他该有什么反应呢……

　　家里的经济情况江河日下，傅晨曦很快就习惯了放学后直接去医院照顾父亲的生活。
　　一切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改变。

　　父亲的情况并不是极端的糟糕，只要能恢复就不要紧。母亲就要幸苦一点了，不允许自己去打工的话，一个人很难撑下去的吧？
　　傅晨曦这么想着，思绪又回到了练习上。

　　都是烂熟于心的东西了呢。
　　无论什么题都好，再怎么变本质都一样，无比清晰的思维轨迹，是谁教会自己的呢？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厌其烦的去做题，因为看见认真努力的他，母亲就会开心了。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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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下学期开始的时候，班主任把傅晨曦叫到办公室。
　　傅晨曦和黎锦两人牵着手的时候总是明目张胆的，无论是在老师还是校长面前。
　　由于两人都很优秀，似乎是被默许了一样并没有人去指责他。

　　然而这次，傅晨曦作为学校里拔尖的学生，临近高考时无论是哪个老师，都难免想要让这样的孩子再抓紧一点，把恋爱的事先放放。

　　毕竟傅晨曦说不定是能成为状元的人呢。

　　很多老师都这么期待着。

　　本来也只是作为关心随便说说的班主任，意外的听见傅晨曦漫不经心承诺。
　　“嗯，那就放了。”

　　班主任有些害怕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年，她并没有要拆散两人的意思，只是想他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
　　如果这时候分手的话，难免对他的情绪造成什么影响……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的。”
　　是啊，他已经不需要了，即便没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他也忘了要去想什么了。

　　心中的空洞已经将他吞噬，原以为一切会陷入黑暗的他，却在把内心里强烈压抑着的感情分崩离析后，意外收获了解脱的感觉。

　　不要再麻烦任何人了……

　　和黎锦提出分手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多大反应。
　　傅晨曦不轻不重地说了声抱歉……

　　黎锦忽然笑的很开心。

　　“也是呢，我也，想通了很多事。”

　　那种执着的近乎疯狂的喜欢，只不过是第一次接触“爱慕”而妄想出的情感罢了，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需要傅晨曦。
　　然而感受着那个用力的紧抱着自己的男生的时候，黎锦才发现，需要对方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这个痛苦无比却故作冷静的少年。
　　她不介意成为他填补空洞的工具，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她对他的感情有些微妙，却是纯洁无比的。

　　这一点，傅晨曦也能够感受的到。

　　明明只是机械般重复日常的两年时光，却让两个人明白了很多东西。傅晨曦终于认真的去看黎锦了，漂亮的脸，已经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羞涩了。
　　像是释怀一样，黎锦叹了口气。

　　“希望你能幸福下去。”这次，她按着自己的胸口。“再执着的感情一定也会有忘记的时候的，你既然都已经忘了，就不要再留在原地了。”

　　傅晨曦呆呆地看着那个和自己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女生，忽然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揉着她的头发。
　　“是啊，既然都忘了，就应该向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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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了，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童凯在等我。”

　　傅晨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抱歉了笑了笑。

　　再见。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