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元旦返校，顾悠然给班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给好友的漂亮的包包和化妆品，给男生的游戏盘，她甚至精心给林子绿挑了一本激励自信心的读本。但当齐北诀走进教室，大家都在他面前晃着礼物，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桌面，光滑干净，空空如也。
顾悠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瞟了他一眼，一脸坦然。齐北诀难以置信地坐下，把自己的抽屉也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他抓起放假前借她的橡皮，对准她后脑勺扔了过去：“喂，你！”
顾悠然转过身来瞪着他：“干嘛！？”
“我的礼物呢？”齐北诀朝她摊开手掌问道。
顾悠然气冲冲地转回身，“没你份！”长长的马尾辫扫过他的脸颊，像是扇了他一巴掌。齐北诀却没计较发疼的脸颊，伸手一下一下扒着她的肩膀，问得认真：“有你这么对待教你数学的老师和送你回家的恩人的吗！”
顾悠然被他闹得不行，又转过腰去，反倒朝他一摊手：“那你先把这段时间借我的文具还我！”
“我都用完了！”齐北诀睁眼说瞎话。
“呸！”顾悠然愤愤然，“你撒谎也眨眨眼好不好！你借我那么多新铅笔，起码能用上十年八年的，是被你吃了还是烧了？再说了，铅笔五毛钱一支，你就穷成那样天天管我借？”
班里同学早已习惯了这两个冤家每天演这么一出，都熟视无睹地干着自己的事情，由着他们在教室中央叫嚷着。当然，除了角落里的林子绿。林子绿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看一出名著歌剧一般投入，她手里抓着顾悠然送的书，书角被她一用力抓得皱起……
为什么她不是顾悠然，为什么他们不能那么亲密，明明他们认识得更早……
视线中，顾悠然被齐北诀气得两面通红，转回身背对他，还把椅子使劲往前收了收，齐北诀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傻气十足，像是干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得意。
林子绿也想要齐北诀这样真实地对待自己。
之后的日子，齐北诀还是死性不改，每天不问她借点什么就不舒服。顾悠然虽然烦，但每次也还是忍气吞声地从笔袋里摸出东西扔给他，只是她每次都故意扔歪，齐北诀一伸手去接就爱从椅子上摔下来，或者把椅子也弄翻，全班一起大笑，老师就会让他站着听课五分钟。
每当这样的时候，顾悠然会把脸埋在袖口小声地“咯咯”笑，站在她后面的齐北诀总趁老师转过去写字，一把抓起课本往她头顶挥上去。顾悠然怕疼，一被打就叫，一叫老师一转身便将她也罚站。
到了期末，他们二人的外号已经变成了“罚站二人组”。
有人说，女人的忍耐心有个度，嫉妒心更是个极少的度。
在期末考试之前，顾悠然和齐北诀已经暧昧到传言不断——顾悠然课间去小卖部的时候，齐北诀都会叫她：“喂，帮我买XXXX。”，顾悠然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却也从他手里抽过钞票给他买回来；午休时候，顾悠然出黑板报，齐北诀一路过就爱用口水把粉笔画弄花，顾悠然拿粉笔擦砸他已经成了条件反射，砸完还附加一句：“恶心死了！”；同学一问齐北诀借点什么，他总是自觉地拿她的东西借出去，顾悠然也从没说过不乐意……
每天将这些看在眼里，林子绿终于在嫉妒的海洋中迷失，到达了她那个度。
一日的补习结束后，她第一次拒绝了齐北诀送自己回家的邀请，而后在校门口拦住了顾悠然。
从小在良好的家世保护下，顾悠然似乎一直没长“危机意识”这根神经，她也从没想到林子绿能把她怎么样。但事实证明，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魔鬼，不同的只是如何去表现而已。
站在学校的围栏边，林子绿对她说：“请你以后离齐北诀远一点好吗。”似问非问，青葱年少的时候，没人知道这样的话从来不管用，也从来没人再忍到极点之后继续再忍，或是把感情深深地压在心里。
顾悠然非常之莫名其妙，她重重地“啊？”了一声。
林子绿想好了这气势十足的开头，却没有考虑清楚这对话该如何进行下去，顾悠然一个字的反问就让她手足无措起来：“我，我喜欢他，你不知道吗？”
顾悠然神经大条：“啊，哦，我知道啊，所以？”
林子绿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每天你们两个在教室里打打闹闹的，我看着难受……悠然，你，你不是也喜欢他嘛？”
“啊！？”
顾悠然第二次惊讶出声，林子绿的问题的的确确把她吓到了。的确，她在他送她回家的那个大雪夜体会到了异常的感情，只是第二天齐北诀又回到了那个欠揍的齐北诀，顾悠然也把那一时的迷乱抛之脑后……纠结半晌，顾悠然艰难地开口：“林同学，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那个混蛋？”
混，混蛋？林子绿消化着这个称呼，抿了抿唇，她纤细的手指蹂躏着书包的背带：“因为，悠然你总是借他东西……”
顾悠然两手扶上林子绿的肩，四目相对，她认真又汗颜地说：“林子绿，我借他东西不是我喜欢他的表现，我实话告诉你，我非常非常讨厌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所以你要是能收服他，我会感谢你的！祝你们终成眷属！”说完，顾悠然步伐轻盈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林子绿声音细若游丝地想去拦她，最后也只能作罢。
她的目的本是想让他们不再那么亲热，但每次她主动想说点什么，话题最终总会被别人带着走。今天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拉住顾悠然，居然还是没能把话说清。林子绿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想着也算好了，知道顾悠然不喜欢他也是件好事。
似乎是想加倍保险齐北诀也不会喜欢顾悠然，林子绿次日课间找了顾悠然去厕所的空当，找齐北诀谈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昨日顾悠然说过的话，甚至故意加重了“非常非常讨厌”等敏感词汇。
她说完，齐北诀沉默了一阵，突然笑起来，明朗飒爽的笑容让人分外安心：“说得好，正好我也非常非常讨厌她，还怕她要是喜欢我就惨了，哈哈哈，正好！”
林子绿心里那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
那天一整天，齐北诀没问顾悠然借任何东西，后者十分不惯，甚至在上课中转过身两次确认他的精神状况还正常，每次齐北诀都装成在看黑板没注意到她的样子。
到了当天下午的体育课，全班都察觉到“罚站二人组”之间出了些微妙的状况。
那天跑二百米，顾悠然在大冬天里跑完还是出了汗，找了离操场最近的一个楼梯坐在台阶上喝水。女子跑完是男子跑，齐北诀常年打篮球，体育成绩自然不差的。顾悠然看着他在寒风中拼了命一样地跑步，蹙了蹙眉，想着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吧。
齐北诀破了自己的最佳纪录，老师让他喝口水休息一下，他在小卖部买了一瓶可乐，一眼便扫到独自坐在台阶上的顾悠然。
顾悠然与他的目光对上，他直直地就穿过操场朝她走来，坐到了比她高两级的台阶上。
他装作随意地说：“我听说你非常非常的讨厌我？”
顾悠然心咯噔一下跳漏了一拍，她并不是敢说不敢当，只是没想到林子绿会这么详细地转述给他听。她也装作无所谓地回答：“是啊，敢情你一直不知道？”
“我有什么那么讨厌的。”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对话已经在认真的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了，“我不就平时爱借你点东西么，大不了还你就是了，再说了，你还差那点钱不成。”
顾悠然也怒了，却还是背对着他：“借人东西要还是礼貌好不好，还有你天天没事干嘛总跟我对着干啊！”
齐北诀对这点还是很理直气壮的：“喂！是你先跟我对着干的吧！”
顾悠然终于激动地站了起来，和坐在身后的他刚好平视：“还有就是这个喂，我有名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整天喂喂喂的！”
“就这点小事你就非常非常讨厌我了？”齐北诀稳稳地抓住话题的中心点。
顾悠然了解他一开始死缠烂打就绝不会放弃，除非有什么打断他。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样无意义的争吵上，咬了咬嘴唇转身下楼，打算回操场。五级台阶都还没下完，他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上楼，停在了楼梯拐角的地方。他的神情比数学考试时还认真，眉毛死死地蹙在一起：“顾悠然！我教你数学和物理，平时借你抄笔记，你要我帮的忙我都帮了，我大雪天还送你回家，这些都不算了？”
顾悠然第一次听到他叫她的名字，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觉得他今天实在有点奇怪了，目光游离了一阵还是甩开他的手，“你今天真是吃错药了吧！神经病！”说着想从他身侧溜走。
齐北诀站在原地没有动，时间滴答滴答地走，顾悠然下了整整八级台阶才被拦住，这次齐北诀直接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放到楼梯转角的死角处……从没有类似经验的顾悠然已经懵掉了，在她恢复反应能力之前，眼前本来就分明的五官突然成了巨型特写，两唇相触，一时间，她脑袋里有好几根弦断掉了……
她尝到了一丝可乐的香气，还有更多的，属于齐北诀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