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韵》江城微度

10、第十章

　　湛翻了个身，面对桌子。屋子里盈满了银白的月光，柔柔的洒了满室。
　　之前无说不让他留在山上，并让他离开。湛并未太在意什么，可第二天轻车熟路的找到无的房前，那紧闭的门无论如何也敲不开，他只能下山。湛赌气半个月没有出过门。这可高兴坏了张员外，虽说大婚将近，不筹备婚礼，只是成天呆在书房里不知写写画画些什么，可比起之前整天不见人影，夜不归宿。安安分分的在家呆着算是让人喜出望外了。
　　“无……你这算什么，靠近了，爱上了，再推开了。为什么不早点说？等到我深陷泥沼了，在一边看着我挣扎很有意思么？吃不了山中的苦？真的爱上了，苦又何妨。哪怕天天粗茶淡饭，有人陪着长久，又有什么不好？”湛在床上辗转反侧，细微的疼痛有心脏散布全身，密密麻麻的织成一张网，成为网里面人的终身的桎梏，永远不能离开。
　　“无，你找的这个理由，太蹩脚。”
　　“无，我愿意为你承受这些苦；我愿意去靠近你，与你一起承载过去的伤痛；我愿意在你无助时，与你紧紧相拥；我愿意永远与你在一起，远离人世，远离纷扰。无，给我个机会让我聆听你的笛声好不好。”
　　“无，为什么，为什么躲避，为什么拒绝我的靠近，为什么连见面的机会都要放弃？你不肯给我接近的权力，又如何知道我的真心？”
　　“无，我是真的爱你。”
　　“无，我三天后成亲……”
　　月光划过泪水停留的地方，痕迹晶莹而清晰。爱而不得的伤痛堵在心中，连呼吸都几欲停滞。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那些疯狂而又执着的念想侵入整个身心，欲罢不能。爱就是爱了，抹不去，丢不掉,舍不得。一个人揉碎，镶嵌到骨子里，如何割舍，无法割舍。
　　那又怎样，还能怎样？说了不见，就全然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你让我要怎么办？
　　痛堵在心中，说不清，言不明。是层层剥落鲜笋，一片一片，落于地。剩下的部分，轻轻触碰就会颤抖。
　　一夜，浑浑噩噩。
　　清晨的光亮的犹豫，天阴沉沉的，空气中仿佛能拧出水来。
　　湛倚在窗边，带着多日以来夜不能寐的困倦。
　　“还有两天要成亲了……”湛呼出一口气，光线微暗，使四周都压抑了起来，呼吸很困难。
　　“无。”紧握的拳头轻轻颤抖，接着，是全身。
　　雨，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劈啪作响。砸在树上，砸在地上，砸在心里。
　　“再不去找他。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少爷，老爷找你。”
　　“找我？还有什么事呢？”湛略微疑惑的转身，快步向大堂走去。
　　“少爷最近可收敛不少呢。都多久没出过家门了。”
　　“是啊，都快成亲了……”
　　这些声音，被湛抛在了身后。成亲，成亲。里面有多少不甘，又有多少无奈，还有多少心痛……
　　“爹。”有来客，湛转头向另一边，“华大人。”
　　“长久未见，令郎可是沉稳了不少，哪像犬子，成天浮浮燥燥的，还往青楼跑。”
　　“哪里哪里，只是稍有长进罢了。”
　　看到两人客套，湛心中一阵厌恶，华家公子可以整天的去青楼，还不是因为华家家势。
　　“陈家在京城有做官的亲戚，湛公子可是前途无量啊……”
　　“呵呵呵呵呵……”湛真的很想傻笑，可是无奈，“有所成就也只是幸得提拔，在下在各个方面还是有所缺乏，还希望大人能不吝赐教。”
　　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湛对无是越发的想念。
　　窗外的雨来势凶猛，湛想起之前自己和无在木屋里相互依偎，听山间风雨的怒吼。
　　等湛有些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倾盆大雨里飞奔。
　　疯了……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