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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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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意识就模糊成了一片,再次醒来时被针扎醒的,林因嗷嗷着差点跳起来,被叶老师按住了,林因抽泣着问这是走到哪一步了?
叶梁的笑即使在寒冬腊月依旧能温暖林因心底最深处:“在做青霉素过敏试验。”
林因闻着医院特有的刺鼻盐水味,惊喜地发现,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便要求随便检查检查就可以回去了。
叶梁慢慢冷却了脸上的笑,摸了摸林因的头,然后缓缓开口道:“医生说你得了急性阑尾炎……”
叶老师话还没说完,徐鑫就在一旁尖声叫道:“阑尾炎,要住院开刀的啊。”
林因轻哧:“阑尾炎是小病,开什么刀住什么院啊。”
叶老师再摸摸林因的头道:“徐鑫说得对。”
林因当场就给吓傻了,接下来就是身体羸弱的走不动路的少女跟身强体壮的两名姑娘以及身体更加强壮的中年小伙儿的斗争,林因死活不要上手术台,表示不要在肚子上开个洞,一旁的白衣中年轻笑了,表示小姑娘还挺有常识的,知道要在肚子上开洞,被一旁的三个人狠狠瞪了几眼。
林因便更加鬼哭狼嚎表示死都不要手术了,叶老师被逼无奈,只能默默在林因身后道:“若是不做手术,你的内脏随时可能流出来。”
叶老师成功恶心到了室内的其余四人,林因当场一张脸刷白,趁着林因愣神的当下,被架到了病房里,肖月,徐鑫在一旁候着,白大褂先开了两瓶镇痛的药给吊上,准备一下,先做个会诊,大约到下午两点进手术室,准备妥当带着叶老师去缴费了。
缴费处的两个姑娘眼神一碰撞,各自心领神会,这是个帅哥啊。
姑娘A便准备搭讪,或许是往常这样搭讪的机会并不多,导致姑娘搭讪的经验值非常的低,张口便来了句:“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是你女儿罢?”
姑娘A一搭讪完,当场就悔了。
叶老师手抖了抖,当场脸就青了,并没搭腔。
搭讪失败的姑娘便规矩了,老老实实替叶老师办理了住院手续。
当叶老师赶回病房的时候,林因正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隔壁病床的小姑娘穿了病好服站在林因的床边,塞了块糖在林因手里,笑眯眯道:“姐姐,疼的时候吃糖,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林因抬眼瞧了瞧手心理的牛奶糖,冲妹妹笑了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小姑娘的妈妈从门外进来的时候,扯着嗓子喊了声:“屁股刚挨了一刀,到床上趴着去。”
徐鑫八卦因子立刻上脑,立刻跑过去跟小姑娘的妈妈拉起了家常,小姑娘的妈妈十分不顾自家闺女的面子,立刻就告诉了徐鑫她们她家姑娘是痔疮开的刀,姑娘虽小,却将头蒙进了被子,再不搭理周围的人。
罪魁祸首徐鑫趴到林因身边小声道:“我宁愿肚子上挨一刀,也不要屁股上挨刀,改明儿叫钰雯也来做个手术,那货一星期一次,每次都很痛苦。”
林因翻白眼,钰雯那顶多是便秘,没严重到要挨刀的份呢,如果叫她来手术,肯定要被她问候的。
手术前,林因十分惶恐紧张,身旁又只剩下叶老师,要说徐鑫去哪儿了,那肯定是被叶老师以学业为重的名头打发回去读书了。
林因一边紧张着一边尿意便来了,垂眼看一下自己残破的身子,懊恨自己的尿道怎么这么不争气,一刻钟前才被叶老师抱着上了一趟,怎么这会儿又……
叶老师握了握林因的手,十分善解人意道:“再上一次吧。”
林因羞愧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脸埋进叶老师的怀里,心道,神呐,请赐我闪电。
叶老师呵呵地笑道:“别太紧张,只是小手术,几个小时就好了。”
由于叶老师眼神太过温柔,林因打了麻醉之后,恍恍惚惚还听得叶老师在身旁轻声抚慰,叫她别怕,别担心,主刀医生是院内中流砥柱的医生,开这种小手术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叶老师列举了很多成语,林因上了手术台后精神就恍惚了,被头顶的大灯晃得直犯晕。
本来,手术这件事儿,林因不打算叫外婆知道,毕竟外婆年岁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的叫她老人家瞎操心。
但是架不住有好事者长了张大嘴巴,刘成那家伙一听说林因在早读课上晕过去的事儿(晕过去?谁传得啊?)就立刻打电话回家跟他爸讲了,刘爸热心,立刻去到林因家跟林因外婆报告了这个消息,并表示自己可以当免费司机,护送外婆探病。
林因虚脱地躺在病床上时,抬眼瞧见外婆泪眼婆娑地站在病床前时,着实吓了好大一跳。
外婆从怀里掏出两千块,往叶老师手里塞,叶老师彻夜未眠,睁眼就看见一叠钞票,顿时有点懵,细瞧才发觉是林因外婆,顿时把手一缩,表示不能要这个钱。
外婆就急了:“你这孩子,你垫上的医药费,怎能不还给你呢?实在感谢你送小因来医院,医生跟我说晚一步这孩子就……救不好了。”
林因身子跟着颤了颤,有这么严重?
叶老师推搡着,轻咳一声:“说到底,林因生病都是因为我。”
林因跟外婆都懵了。
叶老师继续道:“都是我叫林因每天早上晨读半个小时,她应该是早上出门冻到了,所以,你看,都是我的错,外婆,您就让我将功补过如何?”
外婆不依……
执着地要将钱塞给叶老师。
叶老师不从……
执着地躲着林外婆,并且向林因发出求救的眼神。
林因耷了耷眼,蒙了被子,表示心有余而力不足。
由于林因所住的小镇都盛行假客气这一套,不管心里想不想要都会推辞,所以,林因外婆害怕叶老师同他们一般,最后万一没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流泪,大约周而复始了十几个来回,最后叶老师甚至都躲进了卫生间,林因外婆这才意识到叶老师是真的无意收她的钱,便将前揣进了口袋。
然后拖着叶老师的手道:“因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能遇上你这样的好老师,你要是再大个几岁,真想叫因子认你作义父,每年逢年过节肯定会去拜访你,等你老了,叫她孝敬你。”
叶老师的心跟着一颤,心道:幸而我年轻了这几岁。
林因在医院住了七天,叶老师便陪了林因七夜,林因开始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叫叶老师举着盐水瓶在卫生间门口站着实在叫自己很是尴尬,后来慢慢竟习惯了,心中安慰自己,就当他是叔叔了,林爽她爸也三十,林因小时候都是他把屎把尿呢。
出院那天,林因为表这些天对叶老师照顾的谢意,十分诚恳地喊了声叶叔叔,并加了句,以后私下里可以喊你叶叔叔吗?
叶老师的心轰然沉到最低处,醒了醒神智道:“你觉得我像叔叔?”
叶老师的心拔凉拔凉,这些天伺候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天知道他是怎样将外婆劝回家的,这就是她的报酬么?一句叶叔叔?
林因十分天真地说:“嗯,可像了,我小叔叔跟你一般大,我小时候,小叔叔可疼我了。”
叶老师眼黯了黯然后做出一副,我总是拿你没办法的神情,揽上林因的腰,往外走去。
林因别扭,轻声嘟囔可以自己走。
叶老师沉声道:“医生嘱咐过了,手术后一个月不能太用力,不然刀口随时会裂开。”
林因便吓得不敢说话了,任由叶老师托着自己走路,一路回到叶老师住的地方。
叶老师是这样说得:“住宿舍,而且还是上床,实在不利于你养伤,在我这住到期末考试,正好我可以帮你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
林因诧异:“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叶老师都可以么?”
叶老师一边替林因铺床单,一边回头看她:“我会请班上成绩好的学生过来帮你补习。”
林因垂了垂头,抠了抠手指,讷讷道:“请谁也别请祁御。”
叶老师点头,轻应一声:“嗯。”
心道:“你便是想请他,我也会各种原因否决了你。”
其实林因住院期间,祁御也曾在医院门口徘徊了许久,却始终提不起勇气走进去,站在她跟前,说一声,希望你早日康复,他太骄傲,他总是俯视别人,尽管他做错了事,他也不愿去承认,不愿去说一声对不起,其实,一句话的区别,说与不说便是云泥之别,可是,他站在以自我为中心的怪圈里,只能接受别人都臣服于他,断然接受不了自己低声下气同别人说一句抱歉。
当叶老师请秦佳帮林因补习功课时,秦佳二话不说便应了这差事,而祁御张了张唇,最后选择不说话,只垂了眼,盯着手中已看了一节课的那一页,满脸阴郁。
由于徐鑫每天非要陪着林因,即便是下午下课被接到叶老师家中,也要跟着一道去做功课,导致叶老师基本没有机会与林因独处,所以,三天后,叶老师看徐鑫的眼神基本都带着刀子。
徐鑫基本属于神经大条型的,叶老师在书房,隔了五分钟,便来催一趟徐鑫,末班公交车要没了,太晚不安全,奈何,徐鑫同学挥挥手,公交车没了就睡这儿呗,多大点儿事啊。
叶老师挑眉:“你睡着万一碰到林因的伤口,那是很严重的。”
徐鑫白目道:“我睡觉很规矩的。”
林因挑眉:“谁从床上掉到地上,还睡了半个晚上啊?”
徐鑫便不做声了,搂着林因欲要煽情道:“小因,你……你几天没洗澡了?”
林因这才想起自己都十天没洗澡了,不提还好,一提到这,林因顿时觉得浑身都痒,正要求助于徐鑫,却见这货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惊呼:“呀!快九点了,我得走了,小因,明天过来帮你洗澡。”
林因欲哭无泪,今夜叫我如何渡过?
叶老师善解人意地凑过来道:“帮你放水吧,十天了,可以洗澡了。”
林因来不及叫住叶老师说一声“我一人没法洗啊。”
当半个小时候,叶老师热心地提醒林因水已经放好了,可以沐浴时,林因吞吞吐吐道:“叶老师,可能没法一个人洗。”
叶老师体内顿时窜出一股熊熊的火苗,故作镇定道:“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不知怎地,林因顿时就娇羞了起来,忸怩道:“我就泡一泡好了。不用您帮忙了。”
林因挪着走进浴室,叶老师便跟着走了进去,以关心为名,一逞私欲道:“地上滑,我还是守着吧。”
林因翻翻眼,发现无从反驳,便不自在地走进里间,拉上浴帘,开始脱衣服。
叶老师这句话逻辑严重有bug啊,他完全可以等林因洗完了再进来嘛,只有洗完了才会从浴缸里出来,才会可能因为地滑摔跤。
罢了,当事人没发觉,叶老师也如此理所当然,就不深究了。
当然,叶老师这般不顾颜面地要赖在这里也只叫他切身地体会到了那句‘欲求不满’作何解释。
叶老师看着浴帘上倒映的身影,深叹口气,心道:“我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竟叫我遭这等罪?”
林因也没敢泡太久,这些天她总害怕伤口会裂开,内脏万一流出来自己可就死了,被外婆和叶老师搞得自己仿佛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十分惧怕一切有害于身体的事。
胡乱擦了身子,便请叶老师帮着递衣服了,叶梁深吸气,吐气,再吸气,才挨到林因穿好睡衣,被扶着躺到床上,再睁着无邪的大眼甜甜道一声:“叶老师,谢谢,晚安。”
叶老师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跑到浴室,在这样一个寒冬腊月,冲了个冷水澡。
由于秦佳尽心尽力的补习,再加上林因智商上没有明显缺陷,尽管由于生病耽误了,林因同学在期末考试中还是取得了班级第九的成绩。
大快人心的是祁御滑到了第二,徐鑫差点拍手称好,撇着嘴道:“苍天饶过谁,不信抬头看。”
林因心中也是得意的,手中转着笔,不经意间往后排瞥了眼,看到祁御,见祁御也在朝她看,那样受伤的眼神叫林因想要脑子一热,跟他既往不咎,奈何,再一细想他给的伤痛,便又回头正襟危坐了。
由于林因上次早恋事件,学校竟大发慈悲地表示了可以允许恋爱,但影响了学习的是绝对禁止的,也不准有什么过激举动。
闻此消息,举校欢庆,同学们乐疯了,特别是那些学艺术打篮球的学生,心内那是一阵接一阵的暗爽,日后被告白的次数那得幂次方递增哪。
林因倒没有特别的感受,只默默在心里道:“高中时期,再也不敢轻易相信男生了。”
过年的时候,林因爸爸林建国带着林因的后妈和后妈的儿子林果一起回来w镇了,除夕的时候一起吃了年夜饭,林因一句话没说,倒是外婆推了推林因的手肘,叫她说几句祝酒词,林因也视而不见,后妈端着酒杯,十分热情地说道:“祝我们的小因身体安康,越来越漂亮,考上好的大学,一切都好。”
林因自顾自地吃菜,并未理她,后妈也不尴尬,一人饮尽了杯中的红酒,然后握住林建国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一顿并不愉快的年夜饭后,林果拿着几根烟花,怯生生地看着林因,然后轻声说道:“姐姐,跟我一起放烟花吧?”
林因瞥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没兴趣。”
起身离开,却并不觉得畅快,她倒情愿那孩子是个调皮任性不听话的孩子,那她不用每次在对他冷言冷语之后抱有愧疚的心情。
林因走回自己的坊间,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映红了半边天的烟花,百无聊赖,拿起手机,翻了翻联系号码,犹豫着拨通了叶梁的号码。
叶梁正一人在办公室,方才大哥打电话过来,说方便的话一起吃个年夜饭,他两个哥哥都在国外,打了越洋电话说是不回来过年了,叶梁一句不方便就退了大哥所有的退路。
叶正叹口气,挂了电话,看着面前一桌子菜,幽幽对身旁的妻子道:“从前都是一桌人的,如今叶凛,叶然都在千里之外,小梁又不愿回来,你说,我是不是太强势了?”
妻子徐慧只笑笑,抚上叶正的手,安慰道:“弟弟们都大了。”
手边手机响起,叶梁瞥了眼,只看到林因两个字时,心就暖了,缓和了一下情绪,便接起电话,无限温柔了语气:“吃过年夜饭了?”
林因趴在房间窗户边,轻应了声:“嗯,刚吃过。”
热气落在贴了福字的窗户上,氤氲了林因的视线,院子里,林果一人举着烟花棒,烟花孤独地燃放着。
“叶老师,您也吃过了么?”林因在窗子上画着圈圈,纠结着要不要出去陪林果。
“还没。”叶梁站在二十九层的窗前,窗外,万家灯火,绚烂的烟花照耀了半边天,却没有一朵属于他,叶梁顿时觉得有些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