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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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天王陛下令吾询问陛下，何时让虎牢以西之地酬秦？”秦国使者态度倨傲。
慕容暐冷笑一声，垂着眼到：“让地之事，乃使者失言，有国有家之人，互为救济，本事人之常情，何谈酬谢。”
“你.....陛下如此态度，是想两国交恶不成？即是如此，吾也不好说什么了，告辞。”
黄门郎梁琛拱手道：“禀陛下，臣出使秦国发觉，秦国国内扬兵讲武，且运粮至陕东，更逢慕容垂出奔前秦，应当早做战争打算。”
慕容暐不屑的笑道：“秦国国力弱小，且需依靠外援，不足为惧，况且苻坚未必会听信一使者之言，也不至因慕容垂而发兵，无需自乱阵脚。”
秦国
“可恶！竖子竟敢出尔反尔！”苻坚怒极，拍案而起。
“陛下息怒，吾等正可趁此时机攻取燕国。”王猛拱手道，“臣愿为先遣。”
“如此，就辛苦景略了，孤*【4】在此静候佳音。”苻坚笑。
公元369年，秦军进攻洛阳，洛阳守军降，370年，春正月，王猛于长安讨伐燕国，夏六月，再次讨伐，八月，进攻壶关，燕帝令太傅慕容评率精兵三十万抵抗秦军，评畏王猛，，秦军所到，燕国郡县纷纷投降，九月王猛入晋阳与慕容评相持，燕军大败，阵亡俘虏五万余，慕容评孤身逃回邺城，十一月，苻坚入燕国皇宫，派将军郭庆擒慕容暐，令其率文武百官投降，燕国灭。
燕宫
慕容沖倚在白玉榻上，清灵的眼睛望向窗外，已经入冬，可以看到呼出的气成了浅浅的白烟，一件柔软温暖的白狐裘落在他肩上，他回头看着身边的颇具几分动人姿色的宫女，笑了起来。
“流月姐姐，今日怎么觉得宫中格外冷清了，好像少了很多宫女姐姐呢。”
“她们...”流月摸了摸他的头，“她们回了自己的家。”
“为何往年冬日的时候，姐姐们都在，人越来越少，都没有人陪沖儿玩了....”少年低垂着睫毛，一副伤心的模样。
流月替他整理好衣领，温和的笑笑，怎么忍心告诉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宫人们具是逃命去了，马上，他，堂堂中山王，燕国的大司马，皇族的骄子，就要沦为战俘......
“流月，你瞒不了太久的。”一位中年美艳的妇人走了进来，“凤皇，流月没有说实话，你可知道宫里的人都去了哪里？”
“娘娘....您又何必....殿下还是个孩子啊....”
“以后就不是了，我们护不了他一世，所以，必须让他明白，他身为我们大燕最后的皇子，该替父兄承担些什么。” 妇人面上妆容精致而艳丽，没有一丝的表情，只是冷冷的说着。
“男子汉便该有些担当，将来不至于侮辱父辈名姓。不然，我日后怎么有脸见先帝.....”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却有些发抖。
“娘娘.......”
这位妇人，正是段贵嫔，昔日段氏姐妹入宫，姐姐姿色平庸，位至昭仪，无宠无出，妹妹则美艳无比，温柔可人，颇具内才，闺中即有盛名，位至贵嫔，为慕容沖生母，曾与先帝慕容儁伉俪情深，也是宫中一段佳话。
“母妃，莫要动气，流月姐姐亦是好意，吾自是知道国将不国，宫人皆逃命去了，只是不愿说出来，枉费姐姐一番好心罢了。”慕容沖还是笑眯眯的，像个养在深宫不知愁的小王子。
一番话说的他母亲和身边的贴身侍女一怔一怔的，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出去玩喽。”慕容沖起身，拍了拍衣服，轻快的跑开
段贵嫔愣愣的盯着儿子离去的背影。
慕容沖刚走，便有一秀美温柔的少女走了进来，脸色苍白。
“太贵嫔娘娘，皇兄....”少女咬着嘴唇，攥着衣襟的手不住的发抖，“皇兄他...败了....”
“是么。”段氏坐在妆台前，毫不惊慌，“他若不败，倒是先帝显灵。”
“秦军离燕宫还有五里。”少女双唇颤抖，捉住段氏衣袖，“我们逃吧。”
“逃？能逃到哪呢。”段贵嫔玉指轻旋，打开盛胭脂的玉匣，轻轻点在唇间，“又有何可逃，清河公主不必过于担心，听闻吴王现在秦国，苻坚想来不会为难我们。”
远处，似有战马嘶鸣声传来，段贵嫔起身，“流月，拿我那套节庆时穿的衣裳（Chang）来，公主也整理一下吧，既是皇族，便该随时做好从容就义的打算。”
清河愣了愣，流月已拿了衣服，服侍段氏穿上。
端的是件极其华美的衣服，上衣绣着缕金芙蓉，下裳长长的用金丝银线织着瞿凤。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向清河公主露出了个最明艳的笑容，“走吧。”
走吧，不管什么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出了自家宫门，便遇见了气势不凡的可足浑太后，太后已是凤袍凤冕，仪态万方。身后跟着得后宫妃嫔女官亦无不华服盛装。
段贵嫔向她深深的福了一礼。
“妹妹，我们走吧。”太后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向您行了这么多次礼，从未如今天这般真心。”段贵嫔也笑了。
一行人站在燕皇宫门口，等待着即将来临的一切，慕容沖也被人寻了回来，带到段太贵嫔身边。
可足浑氏回头，望着身后巍巍的皇宫，她自十四岁踏进宫门口之后，就未曾出来过，更未站在这里看过，天也压得低低的，好似要盖在这座曾经繁华的宫殿上，保护它不被敌人的铁骑践踏。呵，也只是好似呵。
“母妃甚少穿的这般艳丽的，真的很美。”慕容沖眼中是满满的笑意。
段贵嫔扶了扶将坠下的步摇，淡淡的笑笑。
“母妃不要害怕，不管什么时候，沖儿都会保护母妃的，像父皇一样。”
她望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其实有些事情只是自己想象的很难，其实并没有。
苻坚打量着燕宫门口这艳若桃李的阵势，很想无奈的笑，看来燕国几代君王在这儿生活的确实不错。
“太后万安，坚慕英明久矣。”在面容威严的华服女人面前躬了躬身。
“天王不必多礼，我大燕后宫诸人皆在此听凭天王差遣。”可足浑氏威仪不减，寻常人家都言皇家风度不过的生在富贵乡中的天赋，却不知，真正的天家仪范是经历多少年才可历练出的内敛与从容。
“太后此言差矣，孤不过是想接慕容氏一家与景茂团聚。”
“你们.....你们把皇帝怎样了？！”可足浑氏眼中闪过慌乱。
“太后莫急，景茂在孤营中，毫发无伤，此次孤亲自前来不过是想请诸位随孤与景茂入住秦都，亦好让景茂不必分心照顾家眷。”
“现在，自是天王说什么便是什么。吾等又有何权力能反抗。”段贵嫔冷笑道。“到底是为何，天王心知肚明，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苻坚望向这个美艳的妇人，虽然含笑，笑意却并未爬上眼角。
“这位，便是太贵嫔娘娘吧，坚虽陋闻，却也听闻太贵嫔娘娘当年的才名艳名。”
“天王谬赞，吾担当不起。”段氏冷冷道。
苻坚笑，慕容氏的女人倒是比男人还难对付。【殊不知，日后对于你来说最难对付的还是慕容氏的男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于清河公主身上略停了停，道： “天色不早，诸位请随孤上路吧。”
车马已经备好，苻坚对于心胸宽广，对于战俘向来仁慈。
空气中只偶有战马的喷鼻声与兵器叮咚的钝响，那些即将远走故土的人群，竟连一声抽泣也不闻。
突然一把清凌凌的声音插了进来：“母妃母妃，那个叔叔要带我们去哪里？”
苻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狐裘的少年正拉着段贵嫔的衣袖，扬起天真的小脸，好奇的问。
周围众人都顺着声音将目光投到这对母子身上，段贵嫔大惊，她现在实在是不知道儿子到底是作何打算，只得轻声呵斥。
“不许多问！”
叔叔？是在叫孤么，苻坚觉得有趣，便走了过去。弯下腰，看着那个小白狐狸一样漂亮的少年，小家伙正因为被母亲训斥而气鼓鼓的，小嘴撅起来，很是可爱。蓬松柔软的狐裘穿在他身上恰到好处的凸显了他的贵气，好一个养在深宫不识愁的小王子呵。
“你叫什么名字？”苻坚笑问。
“哼。”少年正被母亲训斥的委屈，竟赌气似的把脸扭开不去看他，还真是个小孩子。
段贵嫔冷冷的望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儿子的举动，让眼前的君王放松对慕容家的警惕，至少放弃对身为慕容氏皇族，燕国大司马的慕容沖的警惕，只要被信任，就有翻身的余地.....不过，还只是小孩子的狡诈啊。
苻坚笑出了声，不同于方才的皮笑肉不笑，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眼中闪过温柔的光芒。
“乖，告诉孤叫什么名字，孤就命人拿好吃的点心给你吃。”他放柔了声音诱哄。可惜眼前白狐似的少年不买账。
只是转了转黑亮的像两丸黑水银似的眼睛，把头扭向另一边，道：“母妃不让本王随便吃外边的东西，怕不干净。”
好骄傲的小家伙！苻坚笑意更浓，看了他方才瞟的地方，了然道：“呐，告诉孤的话，孤就带着你骑孤的御马，可好？”
小家伙动了动眉毛。
“这......孤就给你个机会吧。”说的极其勉强，其实巴不得立刻蹿到马上去。
“多谢殿下，还请殿下告知。”苻坚难得好心情的逗着少年。
“.....你先让本王上去。”少年此时的表情也像只狐狸。
“凤皇！”段贵嫔终于开口阻拦了。
少年瑟缩了一下，低着头，垂着手站在一旁，全不似刚才那般。
“无碍，孤与这位小殿下很是投缘呢。”苻坚翻身上了自己的御马，向少年伸出了手，“来吧，孤必不食言。”
“本王亦会不食言，你听好，本王是慕容皇族中山王沖，字景星*【5】。”
慕容沖？苻坚挑眉，这位就是燕国大司马，中山王慕容沖？难怪燕国会覆灭了。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慕容沖坐在马背上，兴奋的东看看西看看。
苻坚笑。“随时可以。”随即下令出发，不知他是不是脾气太好了，竟然有心情哄敌国大司马开心，但不知为何，面对这天真可爱的少年，自己是一点防备之心也提不起来。
【这就叫孽缘，苻天王您老注定被慕容大司马一辈子吃的紧紧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