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的就是你爹》子午阴阳锐

4、不靠谱四

　　谁也没想到司九幽今日要来，所以热闹的场子瞬间安静。
　　我眼看着那个穿着紫色衣服的骚包摇着扇子慢步进内，长发披肩，仪态悠然。那双凤眼桃花惊艳了春光，霎时间让所有人都忘了说话。我的姐姐们眼前一亮，哥哥们开始交头接耳。
　　三界和平了那么久，神魔也都和谐相处大家三不五时约出去喝茶的年代，他一个魔界太子过来其实也真不是什么大事。以他的身份地位，没帖子就上门也没人敢赶他出去。
　　但一看到他，我脑门又要发疼了。
　　我跟司九幽的关系一时三刻还真不好说。大概唯一庆幸的就是在座的没有人知道当年我跟他本来是要订亲的。不然今天司九幽来的这件事，明天都不知道要给传成什么样子。
　　司九幽身份与鹤夜帝君平起平坐，自然不要行礼。他合上扇子，点点头：“本君受帝妃邀约前来，给帝君和帝妃贺喜了。”
　　我勒个去，这人撒谎还真不带草稿啊。
　　鹤夜帝君斜眼看着我，我只能勉强硬着头皮说：“本以为君上抽不得空来。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喝一杯吧。”
　　赶紧给我入座喝完就走吧。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能说话了。偏偏这个杀胚天生就不看人眼色，还自顾自地说。
　　“多谢帝妃美意，只是本君今日恐怕不能久留。但既然人到了，就送份礼物就聊表心意吧。”
　　司九幽手掌一抬，一个小木盒出现在掌中。他打开盒子，里头出现了一颗黑色的丹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平平无奇的泥丸子是什么玩意。
　　司九幽看着我说：“当日帝妃问本君，魔界是否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丹药。今日本君把这轮回丹带来了。此药能聚人三魂六魄，起死回生。就连阎王的生死本也要改写，是真的能让人重生的灵药。”
　　在座忽然一片哇然。就连最爱炼丹的太上老君也捉紧了自己的胡子一脸难以置信。我心中一动，不由得探出了身子。嘴巴也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听闻用了起死回生之药，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因为那些都是糊弄人的邪药。”司九幽嗤笑道：“但并非真的没有。我手上的药是真的，吃了此药就等于重获新生，不会有任何异常。”
　　不得不说，我很是心动。于是再问：“君上如此笃定，可是试过？”
　　“没有。因为本君没有想救之人，自然用不上。”司九幽像是洞察一切那样，了然地看着我。“这药十分珍贵，世上只有三颗，我这里刚好有两颗。本君以伏魔殿碧华君的名义保证所言非虚，在座的替我做个见证吧。”
　　连名誉都赌上了，看来这药是真的了。没想到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灵药，我心里难以置信，但也不明白司九幽忽然拿那么贵重的东西来干什么。司九幽明显是看到我心动了，他得意地笑着合上了盒子。昂首挺胸。
　　“此药赠与帝妃。但在此，九幽有事要问。”
　　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交出来。我定了定心神：“君上请说。”
　　“帝妃当日说过的话可还作数？”
　　哦，原来是此事。
　　我心里瞬间就安定下来了。这是我本来就说好的，自然没什么好推卸的。当即就要应下。
　　“这礼本君不收，碧华君收回吧。”
　　我猛然转头看向鹤夜帝君，见他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心里正吃惊。那边司九幽就说：“哦？这礼物不合帝君心意么？那本君也不强人所难……”
　　“谁说的！”我立马打断了司九幽的话。连我自己都惊讶怎么有勇气当众跟鹤夜帝君唱反调。反正我也不看他，只盯着司九幽：“碧华君这礼物我很是喜欢，谢过碧华君。”
　　春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帝君，最后听我这样说，才敢上前收了司九幽的礼。而我的三姐忧心地看着我。所有的事情都因为司九幽的忽然出现所以乱套了。
　　司九幽礼到了话完了就要离开，偏偏如夫人还火上浇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团扇，似是自言自语地问：“看到君上，妾身当真好奇。不知君上要来帝妃这里讨些什么东西？”
　　司九幽停住了脚步，微侧过身来。许是没料到他会听见，如夫人既是期待又是惊讶，团扇半遮脸不敢直视。
　　“我从来不必向谁讨要东西。帝妃承了我的情，我只是提醒她还而已。”
　　“人情。”我出声提醒司九幽。这人说得越来越不像话。饶是我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君上放心。我也不喜欢欠谁人情。”
　　司九幽笑了笑，然后离开。仙家们面面相觑，我朝春梅打了个眼色，春梅意会了以后让侍儿一一进内。她们的漆花木盘上都放着一盖黄帕金瓶与白玉盏。瓶中龙膏酒酒香浓烈，顿时吸引了在座的仙家。连醉醺醺的酒神闻到这香气也精神一振地坐起来。接着兰生酒，蓝尾酒，菖蒲酒等也纷纷送入了宴会之中。为了这次宴会，我让人收罗了各种美酒，数目之多眼花缭乱，果然不少好酒的仙家就被吸引过去了。
　　春梅给我倒了一杯，幽黑的酒在白玉盏中色泽分明。我捧着白玉盏笑道：“今日多谢诸位前来道贺，此酒是我敬诸位的。”
　　接着准备好的珍馐也鱼贯而入，有吃有喝的，场面又变回司九幽没来之前那样了。大家开始讨论起酒与美食，有的甚至还兴起了对酒诗。我在座上含笑看着他们，偶尔应一两句。他们酒喝多了，所有事情就忘在了九霄云外。
　　太延拉了拉我的衣袖，凑我怀里小声说：“小姨，我觉得父君他好可怕。”
　　我轻轻拍了一下太延的手背，偷瞄鹤夜帝君。他此时面上无半分笑意，我甚少见他这副样子。看来是真生气了。
　　宴会散后，我与鹤夜帝君一同回去。走了几步，鹤夜帝君就朝太延道：“延儿，你自己先回去。”
　　太延不舍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父君，只能规规矩矩应了声“是”，然后跟着贴身侍婢离开了。
　　我跟鹤夜帝君一路并肩而行，后头的都识趣不上前。此时就我两人，我终于忍不住说：“帝君，碧华君今日这样说，这药应该是真的。你当年去一趟魔界也不就是为了这药？现在难得送上门了，为何不要？”
　　鹤夜帝君一路沉默，我以为他又要装大佛了。没过一阵子他终于开口：“苓歌。你以前跟我说过，人活着要向前看。与其傻傻地找那些没了的东西，还不如珍惜自己面前可以捉得住的。”
　　我一愣，自己当年确实是这样说过，没想到鹤夜帝君仍记得。虽然听起来是很好的大道理，但我当年说出来也只是希望鹤夜帝君不要再做傻事，让我也搭上去。那时我从魔界回来救了他以后，昏迷了足足大半个月。当我醒来第一眼看到鹤夜帝君坐在床头，那一刻我真想掰开这男人脑子到底想的什么东西。
　　但不用掰开都知道，想的肯定是我二姐。之前我喂他药时，他捉住我的手喊的都是二姐的名字。饶是鹤夜帝君半梦半醒，以为自己终于跟二姐破镜重圆了。那时候他一劲儿道歉，保证，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只是死死地捉住我的手不放，生怕得到的又再失去了。
　　他看起来好了的时候我还担心他知道现实内心会不会落差太大，生怕他受不了又要胡来。只能忍着伤，坐在床上跟他面对面。
　　“帝君，你活得比我久，但傻那方面还比我上一个层次。我问问你，如果你死了知道姐姐这样要死要活，你九泉之下能安心吗？我也是二姐一手带大，她死了我也伤心。但活着要向前看。与其傻傻地找那些没了的东西，还不如珍惜自己面前可以捉得住的。你的人生还有很长，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适合自己的。”
　　“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这世上不会没有了谁就活不下去。但你都不爱惜自己，怎么不想想连你都没了，延儿怎么办？”
　　当时鹤夜帝君没有回话，我以为他当时没听进去。但现在听到他说，我心里就想这男人真的认死理。
　　“帝君，今时不同往日。这次根本就是好运砸头上，不吃白不吃。而且你当年心心念念的就是这药，我何尝不想姐姐活过来，但一命赔一命根本不值。难得现在可以两全了，为何不肯？
　　鹤夜帝君默然了。他不说话，我就知道尚有转弯的余地。于是也放软了语气：“我认为可以一试。我想太延也会想见到自己的娘。此次有碧华君做担保，我们试一试不亏的。”
　　鹤夜帝君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低头看着我。
　　“你姐姐回来后，你呢？”
　　“自然是走啊。”我二姐真的能回来他们就能一家团聚，皆大欢喜。这自然是最好的。“你那几个夫人跟我一起走，难不成你还想委屈我姐姐？”
　　鹤夜帝君看起来不像那种志向三妻四妾的人啊。难道忽然解散了他的后宫不适应？还是怕姐姐会误会？正想告诉他到时候我会好好解释，可是他却苦笑了。
　　“苓歌，你嫁我那天说，你那时没有喜欢的人。那现在呢？”
　　“没有。这事情急不来。”我专心持家，平时汉子都不多瞄一眼，哪里来的桃花。想来是司九幽那事令他误会了。我连忙保证：“我跟碧华君清白得跟纸一样。他这人就是爱胡言乱语，帝君你别信。我还是记得我现在的身份，绝对不可能胡来。”
　　我给鹤夜帝君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正所谓逃避就是输了，所以我抬起头直视鹤夜帝君。
　　“姐夫不必担心我以后嫁不出去。等你跟二姐团聚，事情都办好了，我就去云游找我的如意郎君。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姐夫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