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眉目情长，浮生欢少（桓远番外）》浮游何求

5、第 5 章

　　“容公子？”阿燕轻声道。
　　“阿燕姑娘，请随我来。”容止淡淡笑着，靠在门前，眉角轻挑，略带玩味地看向桓远，似乎在问，你确定要带她去？
　　“公子？”阿燕迷惑地望向桓远，桓远轻轻颔首，示意容止带阿燕走。
　　月色流连在洛阳城，偶尔传来几声捣衣声，思妇在闺中思念远方的征人，而自己呢？在思念着谁？初春的晚上仍有寒意，出来不久，阿燕的玉臂早已发凉，搓了搓手，哈口气，看白气氤氲，阿燕默默地想，不知道公子睡了没有，还是在门口等她回来呢？现在楚玉小姐回来了，公子一门心思都在小姐身上，如今思念渺渺，公子，终身都求不得的人。
　　容止带着阿燕穿过寂静的大街，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灰不溜秋地，投在家家户户的墙上，时快时慢，有点像皮影。毕竟阿燕还小，时不时停下来，做着手影，玩的不亦乐乎。每每如此，容止总是停下，站在阿燕身旁，并不出言阻止。
　　随后他们到达一间恢弘的屋前，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两个巨大的灯笼，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凝香阁”。阿燕迟疑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容公子，带阿燕来…来这里做什么？”
　　“见一个人”容止看了看阿燕，“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踏进厢房，一张长榻，上覆水段锦绣，一旁的男子正在摆弄茶具，香熏慢慢燃起，男子脸上难觅任何神色，似乎专注于手上的玩意儿，听到开门声也不曾抬头。
　　“平王爷，容止告退。阿燕姑娘，请。”随后阿燕身后的门轰然关闭。
　　“你是，阿燕？”那男子冷冷地开口，男子的年纪似乎比容止要年轻六七岁左右，但是目光炯炯有神，看向阿燕，也带着寒意。阿燕原本在外吹了风的身子更寒了一寒。
　　“是…是的”阿燕哆嗦着回答。
　　“你，怕我。”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不，不是，只是冷。”阿燕手中被塞进了一个手炉，她伸手拢了拢衣服，皱了皱眉，那男子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阿燕确定眼前的人对自己没有威胁后，随意坐下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男子轻抚着她冰凉的发丝，“我是你爹”
　　“爹？”阿燕睁大了双眼，莫名地冒出一个自认爹的人，任凭谁都要吃惊吧。
　　“你是青君的孩子，呵，这眉毛，这眼睛，这唇角的笑意，就像青君一样”那男子仔细地端详着阿燕的五官，眼睛渐渐湿润了“好孩子，回来就好。”
　　“青君？我娘？”
　　“是啊，你唤阿燕想必是你娘取的吧。”那男子笑了，“我是你爹啊，当今圣上的六弟，始平王。”
　　“跟爹回去平城好吗？”平王爷低声哄着阿燕，阿燕却一直抿嘴不语。
　　“爹，我能留在这吗？”阿燕急急分辩，“汉人说的，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当初，是公子救了我，我，我不可能丢下公子不管。”
　　“阿燕，你是女孩子，总不能一辈子赖在那个公子身边吧。”平王爷曲食指，揉了揉眉间， “阿燕，听话好吗？爹爹与你娘就你一个孩子了，我，我不敢再让你离开了。”平王爷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低不可闻，“青君，当初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我不管，要不然，我就嫁给他，以身相许好了。”
　　“阿燕，莫要胡闹。”平王爷看了看更漏，转身披上斗篷，对阿燕道“好，我容你十天考虑，十天后，我从平城过来，要听到你的回答。”
　　“我现在就告诉爹爹，我不会去，我要留在桓远身边，一辈子，无论什么样的身份。”阿燕的声音淹没在风声里。
　　清晨的雾早已化作露珠，滴落在叶上，栖在树上的鸟儿相互鸣叫，叫醒仍在睡梦中的同伴。天已破晓，阳光折射下，七彩的露珠，如同一个梦，清晨的时候，梦就醒了。阿燕失魂落魄地从凝香阁出来，公子孑然一身，小姐有容公子，若是连她也走了…，也许是自己自私吧，公子或许不需要自己，可是，待在公子身边的每一天都很快乐，就连发呆也可以笑出来。
　　阿燕回到楚园时，公子正在布菜，楚玉小姐在一旁帮忙，容公子闲适地捧起茶盏，斯斯然地呷了口热茶。楚玉很不满地将容止手中的茶盏抢过来，哐当一声，茶盏落到地上。容止迅速抱起楚玉，还偷亲了一下，楚玉满脸通红，说不出指责的话语。桓远在一旁淡淡地笑着，分不清到底是会心的笑意还是苦笑罢了。
　　阿燕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突兀的出现，打破这样的和谐。即便初春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还是彻骨的寒冷，恍惚置身于冰天雪地间，冰凌狠狠地刺入自己的心房，鲜血直流。

　　平城
　　“恭迎圣上。”始平王单膝跪下。
　　“六弟请起”孝文帝走向前虚扶，“恭贺六弟认回如此玲珑可人的女儿，想必已到适婚之年了吧，不如……”
　　“但听圣上安排。”
　　“好”孝文帝抚掌大笑，“六弟，何必如此分生，起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