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六十七章 昏迷 ...
-
余焜是失血过多而昏迷的。
听到徐慕钦说出这样的原因,我接受无能,不是说他手臂上的伤口,只有当我离他太远就会裂开,而我回到他身边就会自动愈合吗?
当看到他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我就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同时非常自责,这些天我只顾着和他冷战,竟然没有关心过他的身体状况。
“这些天他每天都要输血,今天你们出去的时间太长了,没来得及输血,他才会晕倒的。”徐慕钦解释,看了看上方的血袋,上挑的眼尾噙着淡薄,“他的身体一向很好,让他休息一下,很快就会醒的。”
徐慕钦显然不是个多话的人,虽然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和这种人相处,只能等他走后,找了老赵过来。
“余焜这样多长时间了?”我担心地问,直奔主题。
他也没有任何隐瞒,坦白地说道:“那天晚上您被姬崧带走后,少爷的伤口就裂开了。”
我心头一紧,果然是这样,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皱眉看着余焜苍白的面孔,对老赵说:“你让人准备一下,我去找王老太太帮忙。”话说完之后,却没见老赵动一下,不由得看他,他一副难为的样子,“怎么了?”
“少爷可能并不希望您去找王老太太。”他说道,“如果他想去的话,早就去了。”
我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
“您可能还不知道,那天您被带走后,少爷连夜去找王老太太讨要圣物,王老太太不肯给,即使少爷当时说,不管老太太要什么,少爷都愿意给她,可是老太太压根就不松口,少爷退而求其次,请老太太帮忙,老太太依然置身事外,还想将我们赶走,少爷的脾气很爆,当场和老太太决裂了,然后依靠和精魄之间的感应来寻找您的下落。”他顿了顿,“本来伤口的血流的并不多,去了王老太太那里一趟后,不知怎么的,伤口就更严重了,而且没有办法愈合。”
我哑然,半晌,呐呐:“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当时你们得罪王老太太了?”
“当时少爷对王老太太可谓礼貌有加,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做小伏低。”老赵说道,“这次少爷算是真正和王老太太结下了梁子,是以,他在外面找寻别的路子,也不愿意去找王老太太。”见我太过担心,他安慰我,“少爷的体质特殊,一直流血也没有什么大碍,最多昏迷不醒,就算流血过多死了,也不是真正的死亡,所以您不要太担心。”
话虽如此,可是我听了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就让老赵出去,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老太太给余焜身上下血蛊,是用我的血为引,只要我离他太远,伤口就会裂开,我回到他身边就会愈合,本意是为了禁锢我在余焜身边,从而斩断了和王佑铮在一起的可能性,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个蛊会这么反常?
我心里很乱,眼看天又要黑了,心想晚上他的自愈能力强,如果不吃药的话,伤口会不会愈合?正胡思乱想着,就被一张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娃娃脸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出来了?”我尽量掩饰自己的做贼心虚,握着余焜渐渐冰凉的手,心跳得飞快,连忙站在他俩中间,挡住宋昭康的视线。
“哎呦喂,我终于找到你了,这里房间太多了,差点把我给转晕了!”他哇哇叫,一脸苦大仇深,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余焜,“我的好姐姐啊,赶紧来救救我吧,我快性命不保了,你们这里的人都是豺狼虎豹啊,你再不救我,我就要被人大卸八块了!”
“出什么事了?”我连忙问。
“哎呀呀,你们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变态!哎,白凌,你到底还要不要你亲爱的那叔叔的命了?要是把我弄死了,你那叔叔可就回不来了!”我顿时心头一跳,就听到他说:“我还以为你的那叔叔对你们很重要呢,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地来当人质,没成想遇到的全是变态啊,尤其是哪个姓徐的,妈的,简直就是屠夫啊!我还第一次见这么冷血的人啊!这几天在我身上割了多少刀,给我扎了多少针,我数都数不清了。本来念在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的份上,我没想找你帮忙,安慰自己他也就是给我制造点痛苦,可是事情压根就不是这样,那个姓徐的分明就是要弄死我啊!你要是再不去阻止他,我就没命了,回头你亲爱的那叔叔也就没命了!”
听到这些话,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就往外走,然而宋昭康却没有跟上来。
“咦?这老太太可真是作恶多端啊!”他歪着脑袋看着余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顿时停下脚步,心突突跳得飞快,试探着问他:“你……看出什么来了?”
“这相守蛊的手法很是熟悉啊!”他摸着下巴,笑得很乐呵,“一看就知道是阿铮的祖母下的蛊。”
相守蛊?王老太太不是说这是血蛊吗?算了,管它叫什么蛊,“他流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今天竟然失血晕倒了,该怎么办啊?”
“这个很简单。”他卖弄地说,“相守蛊,顾名思义,就是相守在一起,当初这个蛊是用谁的血为引制成的,就把那个人找来,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不出十分钟,他的血就止住了。”
我皱眉看向余焜,伸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你说的一点用都没有,我回来这么多天,他一直都在流血。”
“不是吧!那就完蛋了!”他张大了嘴巴,然后唾骂了一句:“这个女人啊,心眼真是大大的坏了,关进十八层地狱都安分不了!”
我看向他:“怎么了?”
他连忙捂住嘴,眼珠子一转,忽然一拍脑门,就往外面走,“完了,我的性命堪忧,竟然还在这里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白九小姐,我们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救我吧!再迟就来不及了!”走到门口回头,见我不动,就急了,“快点啊!”
我回身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你刚刚说完蛋,是什么意思?”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胡说的!”试图再次转移话题,“我们快走吧,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我不动,他等了一会儿,彻底没辙了,就妥协:“我说了你可不能急啊!”
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但是脸上掩饰掉了,“嗯,我不急。”
他斟酌了一下,才说:“这相守蛊如果隔断两个人之间的联系,那么中蛊的那个人就会流血而亡,除非另一个人先死,蛊就失效了。”
他的话让我像是掉进了冰窟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冷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嘴唇颤抖着问:“隔断联系是怎么一回事?”
“你就别问了!”他一拍大腿,“你再问下去,我就没命了!你先去救我,救了我,我回头再给你仔细解释,说不定他还有救呢!”
我努力强迫自己镇定,告诉自己余焜的事不急于一时,于是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暗了下来,再看一眼在走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宋昭康,心里突突直跳,立即折回床前,找到余焜的药瓶,打开一看,竟然只剩下一颗。
我怔了怔,就听到宋昭康在喊:“你快点啊!”
我犹豫了一下,就把这颗药给余焜吃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水,给他嘴对嘴喂了下去,这才出了房间,跟着宋昭康往地下室走去。
刚开始宋昭康还能等等我,走着走着就等不及先一步走了,等我来到地下室后,在之前审讯宋晓宏的刑室里看到了不省人事的宋昭康。
宋昭康明显比宋晓宏更惨,他被□□地绑在一张金属床上,人已经昏迷,胸膛刚被破开,能看到里面血淋淋的器官,而徐慕钦则身着一身白大褂站在一旁,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着森然的光,而他上挑的眼角的淡漠和冷意比手术刀还要可怕。
“你在做什么!”我愤怒地看着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见我进来,眼神和表情都没变,只是皱了皱眉,像是对门口的保镖没有阻拦我而不满,这才拉过一块白布,遮住宋昭康的身体,不让我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
“送白小姐上去。”他一边擦手术刀上的血,一边淡淡地说道。
这话明显是对门口的保镖说的,我怔了怔,继而十分愤怒,冷冷地说道:“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
“哦?”他的尾音上挑,语气还是淡淡的,看也不看我,“白小姐恐怕也没有权利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吧?”
他的语气那么平静,如果我太激动,反而露了怯,只能压抑着说道:“你恐怕也没有权利将别人开膛破肚吧?”
他的手顿了一下,饱含冷意的眼睛这才看向我,很是缓慢、却掷地有声地说了两个字:“我有。”
我一窒,被他这么强势的气场给压制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看到他一边整理手术刀一边说道:“我一直都在研究魆,和魆有关的宋家人一直都有耳闻,知道他们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能力,却从来都没有见过真人,现在有宋家人送到我面前,我怎么不可能在他身上开刀?”
“你这样是会弄死他的!”
“会弄死宋家人的恐怕不是我,而是你吧?”他的眼睛瞥向我,眼底的冷意刺了我一眼,“上次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宋家人供我研究,是被你冒冒失失弄死了。”
“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人是人质,你要是把他弄死了,那叔叔就回不来了!”我气急,“这个人在宋家的地位可不低,就算弄伤了弄残了,那叔叔也都可能回不来了!”
他轻嗤了一声,再次轻蔑地瞟了我一眼,揭开盖住宋昭康上半身的白布,拿起一把刀,就要往他胸膛上割去。
我顿时就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就算你有再多的理由要将他开膛破肚,就冲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我也不会让你动他,你再敢碰他一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目光倏地变得很冷,却依然没有改变主意,对外面示意:“带她出去。”外面的保镖有些迟疑,他又加上一句,“你们忘了余焜曾经说过,一旦他不在,你们都得听我的吗?”
我同样看向外面,目光狠狠的,两个保镖相视一眼,还是向我走来。
我顿时有一口血卡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瞬间就火了,一个反手从他手里夺过手术刀,刀光一闪,他的身手很好,往后一退闪开,我欺身上前,手中连续绾出好几个刀花,他再退一步,就向前要夺我的刀,比力气和速度我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快速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手中的刀一掷,就往他的面门飞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就划破了他的耳朵,直直地扎进身后的墙上!
我又快速从手术台边的手术刀里拿出一把,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冷冷地盯着他:“这一把,将会是眼睛。”
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血,眼睛眯了眯,看向我的目光很是冷漠,良久之后,拿起了缝合的工具。
“你和那个女的,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他一边缝合一边淡淡地说道,上挑的眼尾冷淡地瞥了我一眼,“如果是她,就算是救过她的命的人,她也绝对不会阻拦我,而是会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给我递手术刀,催促我快点开膛破肚。”
我不知道他在说谁,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在说余焜的前女友吧?可是,“还是有一些区别”是什么意思?
心里突然非常膈应。
监督他将宋昭康缝合好之后,确认宋昭康的生命指标正常,我才回到了余焜的房间。和衣躺在他身边,看着他即使缝合过也依然往外渗血的伤口,我只觉得触目惊心,心像是有把刀子在割,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疼地掉眼泪。
一夜无眠,只等他醒过来。
然而,第二天,到了他一向起床的时刻,他还是没醒,我的心里开始打鼓,徐慕钦说这是正常现象,让我不用担心,可是到了晌午,他依然没有醒,我再也平静不下去了,试着叫他,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到了中午,我彻底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让徐慕钦想办法弄醒他,徐慕钦刚开始不答应,说是要让余焜好好休息,我坚决反对,他拗不过我,给余焜打了一针,半天没反应,他的神色沉了下来,又打了一针,还是没反应,这回他也镇定不下去了。
我慌了,突然想到宋昭康,到了地下室才发现他还在昏迷,于是叫徐慕钦弄醒他,但是,再多的药剂注射下去,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回我彻底慌了,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得团团转,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终于决定去找我一直回避的那个女人,也是造成余焜昏迷的罪魁祸首——王老太太。
然而,老赵却拒绝了我的要求,第一次很坚决地拒绝。
“上次少爷去见过王老太太后,特地交代过,以后千万不能让您接触王老太太,尤其是私底下接触,那个老太太心术已坏,不择手段要置您于死地。”他说,“少爷的情况您不需要太担心,他的体质特殊,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事的。”
我心里一惊:“王老太太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之前的恩怨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我沉默下来。
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守在余焜的床边,默默地等待他醒来,一夜未眠,一安静下来,我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刚刚睡着,我竟然又一次来到了王老太太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