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君子》洛弗乔伊

4、第二章 帐外已

　　帐外已经生起了篝火，大概不用打仗，连日赶路也快到达目的地了，每个人都是心情轻松的，今晚不怎么冷，月亮都是圆的，将士们的心情大概也极为高亢，他们除非将军允许是不能喝酒的，今晚却特例让他们买了酒，围着篝火，有人带头高歌，声音雄浑粗放，不见得曲调多好听，却是让人热血沸腾：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沧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有人带了头，后来却是三军齐唱，厚重有战场的腥气，沙哑沸腾，有最原始的嘶吼扑面而来，直破云霄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受苦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①

　　“好！”有人率先叫好拍起手来，一看却不是军士，而是前来宣读圣旨的队伍里叫出来的好，那个队伍离军队有些远，穿的全是绸缎，自是不屑于与他们为伍，只有宣旨的那个人倒面目和善并没有瞧不起他们，可惜不是个男人，他们还没碰到过公公这种生物过呢，当兵的虽鲁莽却不傻，屡次三番示好不成便也不理他们了。
　　这个“好”一出声，便有了一瞬间的沉寂，不过立马就活起来了，两个瘦小精壮的军士立马走过去搂着出声的几个人，“兄弟，这歌得自己吼着唱才有味道，光听没意思”说着便拉几个人起来，也不顾他们反对，就送到军队里头，一大堆人立马哄笑起来，再扭捏反倒不好，便也一起边学边唱起来，两边的人也就立马热络了起来，前几天冷淡的气氛好似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不一会儿，那些穿着锦衣的人已经和满面尘土的人打闹成了一片。

　　“言将军治军有方，底下的普通士兵都不是凡人啊。”李荣和站在言念身旁，林子和和怀石站在身后。
　　“哪里，公公见笑，不过是顽闹罢了。”眼睛一如往昔，清亮透彻，看的李荣倒是一愣，刚看见他时，从未想过这个击退西凉军马的将军即使这样尘土满面也如此年轻，此时更没想到这个乞丐将军却有这样的气度，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对待他，一如常人一般，是，是常人，既不是一个需要巴结的公公，也不是一个遭人蔑视的太监。
　　李荣心里竟然难得一热，话也多了起来：
　　“将军何必自谦，跟我来的这批人是皇都的禁军，一向清高，将军底下的士兵，不说刚才这一起唱的歌，志气高满，军中风气可窥得一斑，再说不计前嫌给了禁军的士兵一个梯子下，可见做人聪慧，知道与他们相处融洽与他们的将军有益无害，心怀宽广。”关键是对他们的将军是真好。可见这个将军御下有方。李荣心里又转了个弯，若是忠心，皇上就又可得到一个助力。
　　这一席话倒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连言念也微微眯了眯眼，这个李荣怪不得深得皇帝信任，也是个人物。
　　不过嘛，自己的军队平常闹闹也就罢了，现在又外人在场，还是笨一点的好，咳咳，没想太多，举步便走了出去，子和怀石也紧紧跟上。
　　说是这些禁军虽然平常清高，但也都是些汉子，这几日看这狼军行进，竟然如衔枚，只是普通行军也是悄无声息，平常士兵都是毫无疲色，而且，这些禁军眼神一顿
　　刚才还吵闹的士兵都突然肃然安静，竟然有了一股肃杀之气，只有经历过血和刃的洗礼才能洗出的血色，自己怎么能和他们比。他们的将军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眼睛就只是那么看着他们，他们竟然就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出身乞丐又怎么了，这样的风骨连他们也想成为他的士兵，想成为他的骄傲，也想为他而骄傲，如同身边的刚结识的伙伴一样。
　　他们突然开始期待，这个少年将军，在不远处的京城，会掀起怎样的一股浪潮。

　　“呵呵，阿念你就不要吓唬他们了，你们玩你们的去吧。”不作他想，这么叫将军的军队里只有一个人而已，他们的军师，一直站在他们将军右后方一步距离的地方。
　　言念突然大笑了两声，眼里尽是戏谑，凝重的气氛化于无形，风朗清俊，禁军的士兵愣愣的，“愣着干什么，不会唱歌么，今夜允许你们多饮两杯！”这个将军笑着看着他们，也席地而坐，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也跟着坐了下来，瞬间就和底下的士兵闹在了一起。
　　“他娘的，将军你又吓我们。”是刚才瘦小精壮的士兵之一。
　　“怎么沈石，不如今天我和你摔跤？”
　　“真的？”眼睛一亮，好久没有好好动过了
　　“将军我也要！！”
　　“他娘的，一群狼崽子，想累死老子啊，一个个来。”言念青筋突起，不过，以后也少有机会了。
　　一阵哄笑。

　　李荣站在一旁，再过两日即可到达京城了吧。
　　又一个士兵被翻到在地，那个和刚才视如两人的将军突然一笑指着一个禁军的士兵，“你来。”
　　李荣一惊，禁军的人不会愿意的……
　　却看见那个禁军士兵跃跃欲试走上前去，身上锦衣已经滚上几层尘土了。
　　真是，他看着场上穿着将军红衣的还称不上男子的少年，
　　他娘的。
　　李荣摇摇头，转身走进了军帐里。

　　京城，皇都，再过两天便要到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从未受过正规教育的乞丐将军是怎样成长成今天的摸样，不过，不是很令人期待么？
　　等待着这个将军能够带给那个京城怎样的惊喜。
　　不是么？

　　注释①红巾军歌，原文为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