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bandrupt

10、第十章

　　就算黎敖来了学校，路景也从没见过他，只是听过同学们间有关他的一些风言风语。

　　他们说黎敖因为背后势力够强硬，所以不管在校内还是校外都横行，不尊师重道，对待同学也没有起码的礼貌，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而每一个的交往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月。而尽管黎敖作风如此，不论是学生会还是校方高层都没有进行任何干预，这让谣言传得更加神乎其神。

　　虽然不会特别去在意那些谣言的确实内容是什么，但就算路景对黎敖的印象不好，也不愿每天都听到别人嘴里的黎敖是怎样风流怎样狠毒。

　　黎简对此也没有发表什么说法，还是像平常那样跟路景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即使因为兄弟俩长相一模一样而经常被人误会成是黎敖，黎简也只是笑笑，一副完全没往心里去的样子。

　　黎简不对劲，这是经过了这么些日子之后路景得出的结论。虽然没有想介入别人私人领域的意思，但路景还是认为自己应该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在平时虽然是种能够避免多余情绪的好方法，但对于大家谈论的自己的弟弟却什么都不表示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好现象了。

　　谣言刚起的时候黎简还是跟平时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是系学生会的工作还是上交的论文都是完全无缺，但在谣言没有散去的迹象的这段时日里面，不论是工作还是作业，黎简都渐渐开始出现了纰漏。毫无疑问，他确实在介意，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为什么不说？不是兄弟么？路景无法理解。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路景咬着筷子看着坐在对面的黎简，想问又不知为何有点怕，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干脆就一个直球丢过去时，黎简从饭碗里抬起了头。他定定地看了看路景，这一眼将他的犹豫和担忧全都印入眼睛，于是只好放弃般地道：“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这段时间不是我不跟你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哦。”断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将自己想问的问题答案说出口的路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又咬了咬筷子，发现这行为实在不该，尴尬地把筷子放下了。“其实……你弟弟……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吧？”

　　虽然这样反问了，但路景还是无法忽略之前他在黎简家感受到的那股视线，那不只是一个性格倨傲的人会有的视线。

　　“……”定定地望着路景几秒后，黎简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以前不是那样的……”

　　“以前？”以前是多久前？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嗯，以前……”黎简将饭菜推到一边，本来就不大的食欲在现在这刻消失殆尽，“至少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后面那句话路景没听清，对方说得太轻，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但他并不打算深究。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那个人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想去了解那个人的现在，路景只清楚，此时此刻，他心里确实在想着那个人。

　　他怔了怔，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餐桌。怎么会突然在意一个人呢？还是说……因为那个似曾相识的眼神？

　　“小景。”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发起呆来，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到他所说的，黎简伸手握住对方十指紧紧交握的双手，小心地包裹着。

　　路景只看到黎简用一种现在不该有的坚定眼神看着自己，而那其中的意味，现在的他还不能理解。他看到对方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请你一定不要讨厌小敖，不要留他一个人。”

　　这不像是拜托，这跟之前黎简拜托自己去他家劝说黎敖时的情景不一样，这是一个命令。潜意识的，路景感觉到黎简好像正在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传递给自己，而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就像是即将要消失到不知哪儿去的人一样，说得就像……自己早已不存在了一样……

　　“为什么？他不是还有你在身边么？”我没有要踏进那个人的生活的意思，而且那个人……一定也不希望我接近他，他都已经那样警告过我了……

　　“嗯……至少在现在是的……”黎敖也认为我会一直都在吧……可是，迟早有一天他会意识到，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的幻觉罢了……“啊，我也不可能一直都在他身边吧？我也是要结婚生孩子的啊，到时候肯定不能再以弟弟为中心生活了吧？”

　　“嗯……这样说也没错……”但为什么要把你这么重要的弟弟搞得像嫁女儿一样让我陪在他身边而不是认为他以后也会结婚生子？路景脑袋里像是有个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一样，明明还差一点就能找到真相的，然而总是穿错一个洞又错失了抽丝剥茧的时机。

　　……我总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说小敖会来上课就是因为你吧？对面那个人看上去也在思索着他说的话，一副钻进了死胡同出不来的样子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可爱。“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刚才说的那些，别太当真，不过……也不要太不当一回事儿啊。”虽然我不希望小敖再次受到什么创伤，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毕竟，也许你就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交心的人了……

　　“……好吧……”这到底是要我认真考虑还是只是听听就算了啊？完全不明白……路景歪着头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放弃了，他重新端起碗开始进行他未完成的午餐。

　　看着对面路景一脸想不通地慢慢用餐，黎简无奈地摇摇头，将饭碗也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