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丝天下》叶本无根

12、居心难测

　　有一个长得水灵灵的丫鬟端一个盘子从远处走来，但甜甜的香味已经老远就飘到那早已流着口水并且已经张牙舞爪的言予同学鼻子底下了。
　　“小姐，这是少爷吩咐的甜点，离晚餐还有两个时辰，先吃点吧。”
　　“哦，放这里吧。”
　　丫鬟迈着小碎步走了。望着那婀娜多姿的背影，言予边往嘴里送东西边感慨万分，啧啧，瞧瞧人家这模样，这慕府养的尽是这种如花似玉的人，人家少爷打小就看这个，没准就心理变态到对于不符合审美情趣的人给予严重打压。遇到流氓不可怕，遇到有文化有智商的流氓，那就麻烦大了。所以，此地万万不可久留。可是，就她这三脚猫的料，在于师父的虐待下，也就医术勉强还可以，而且没经过实践探索，不可信不可信，真的开打就算了，就她用来炼炼丹药那等功夫，拿出来摆弄早就被人废了。对了，还有于老妖送的毒，百里表哥那花花肠子还送了个漠祁香，萧沐那天随手就塞给她了。她往怀里一掏，数数，嗯嗯，很好很好，一个不落，有点用处，居家逃生杀人越货必备物品，她直勾勾地看着那些瓶罐傻笑，啧啧，都是宝贝，收着收着。说起来，萧沐他应该还活着，那么个好少年啊，她刚开始要享受青春的对象，全被这不靠谱的垂逸门防御阵法给毁了。这样想来，最近的事情除了不靠谱就是不靠谱，唉，时运不济啊。
　　待到了晚饭时间，有丫鬟过来让她前去某角落吃饭，她才得以见到慕府之精致奢华。虽说言予他们家世代为商，有点基础，言府也专门请了远近闻名的师傅指挥修建，气势绝对不差。可是这种建筑的样式和庭院扶栏的雕工另有一番沉稳庄重气派的味道，大气而不失别致，与言予从小到大所见的任何一处庭院都有区别而凌驾于其上。这样精美，就是花大手笔也不好请到师傅啊。言语想着知己者彼百战百胜，看来对方很可能是个官二代或者富二代，要是惹人家火了，就是要了她的小命也没人管。一想到这个她就有点发软，她现在不知道离家多远呢，别被玩腻了莫名其妙就死了。
　　“你来了，吃吧，别拘束。”慕同学已经自顾自在喝酒了，看见言予来了，也不停下，继续在喝酒，若有所思，看着月亮。言予抬头，今天的月亮好圆，所谓睹月思人，说不定还能看到喝酒的仁兄泣下沾襟的凄苦样。但是，这种想法想想就算了，因为慕同学开始把工作重心转移到言同学身上来了。
　　“说吧，为什么出现在林子里？”一仰头，又喝下去一杯。
　　话说，他这样喝不会发酒疯吧。“我，幻境扭曲了，然后就来了。”
　　“是么？”他抬眼看她，眼神锐利无比，言予真想揪着他无比顺滑的头发问他，你到底要怎样，老娘都说真话了，你要闹哪样，但是，言予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看他，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慕同学点点头：“就算是吧，你是哪里人？”
　　“我是历濡人。”这倒是实话，她怕此人跟垂逸门有什么瓜葛，索性说了家乡名字。而且，此时气氛诡异，像在审问犯人，周围都结冰了啊，如此丰盛的美食，浪费浪费，交给我吧，于是她低下头开吃。
　　“没听过，你的口音，不太像这国人。”
　　天啊，我还出国了？言予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回家路漫漫啊，彻底没胃口了。“那个，这是哪个国家？”
　　“毕国。”
　　“我是企国的，所以，好像挺远的哈？”不是很远，是非常非常远，遥不可及。言予记得父亲有几个毕国生意上有往来的朋友，因为此间山高路远，道路崎岖，强盗常常出没，他们来到企国就差不多剩半条命了。这下惨了，就她这身子骨没准到半路就没钱没命，连骨头都不剩了。
　　“你怎么能活着经过时空错乱，据我观察，简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要挺过时空错乱，谈何容易。”
　　又在怀疑，这人啊，太可怕了。
　　“我不知道，反正一睁眼就到这了。”言语埋头继续吃饭。
　　“嗯，你如果侥幸躲过涡流，毫发无损倒不无可能。”他晃一晃酒杯，又喝了下去，“我听说，你想当丫鬟。”
　　“嗯，我还学过几年医，就是没医过人，在我的手下的活物，我想让它们死它们绝对一点气都不喘。”
　　“你是学医的，不该救人性命，存怜悯之心么。”
　　言予暗暗叫不好：“我的药方掌握不到位，想找个机会继续学学。”完了，要说漏嘴了，我拿着这么多毒，保不齐哪天他觉得我有欲谋杀把我扔山沟里了。人嘛，要端着点。抬头看看他，神色无异，还没察觉，好险。
　　“我这里有书，你让丫鬟带你去书房取就可以了，既然你想当丫鬟，就顺了你的意，明天起，你就跟着服侍我吧。”
　　“那个，我可以攒盘缠回家，对吧。”
　　“攒盘缠？”他鄙夷地上下仔细观摩了言予，“把你卖了都攒不到。”
　　她要是能再弄个时空错乱飞回去就好了，多省钱啊。缺钱对于从小就衣食无忧的言予来说还真是始料未及。
　　“那我要怎么办？”
　　“你老实点当个丫鬟没准哪天你人老珠黄我生怜悯之心托人带你一程。”
　　“我不干了！”
　　“逗你玩的。”他突然一脸坏笑，“服侍到位就给你点小费，到时派人送你到家门如何？”那张倾国倾城脸用来这样坏笑太可惜了，老天还是有眼的，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能仗着喝点小酒老挤兑人。
　　“可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但是慕大侠没当自己是君子，不过这是后话了。
　　“我叫慕琦卿，务必铭记你主子名字。”
　　“是——”言予把声音拖得又尖又长，像极了太监答皇帝话的语调。

　　“尉迟概，你不要盲目用功，容易走火入魔。”
　　“我会注意分寸的。”
　　“你不要急，求快不得精。”
　　“我静不下来，只在想，如果不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就会很快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我放不下，那些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我陪你。”
　　月明如镜，清风徐来，衣袂飘动，夜深，剩院中两人独守那份信念，那个执着。

　　次日
　　“萧沐，最近有个到陵轹的任务，正好可以去问问那里的长者关于时空错乱的问题。”
　　“这样也好，我们接下这个任务后就马上动身。”
　　“陵轹最近动乱频仍，看来阵法又被削弱了。”
　　“如果再这样放任下去，整个阵法迟早会崩溃，到时，就是百魔当道，民不聊生了。”
　　“如此强大的阵法被破坏，必然会引起时空动荡，到时，又不知道该惹出多少乱子。”
　　“长老们好像已经开始筹备大会，召集各帮派共同商讨解决方法，届时各个弟子都要回帮派听命，这样我们时间会有点紧，路上也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