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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何去何从 “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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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言予一睁眼,对上一个身着灰色麻布少年关切的目光,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愣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上次在被扭曲的幻境里呆着,然后就感到精气被吸走,然后…顾璇呢?
“姑娘可算醒来了,这是姜汤,暖暖身子吧。”少年递来姜水,言予接着就喝,一股暖流下肚,感觉好多了。
“这里是哪里?你看到另外一个美女没?你怎么找到我的?”言予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普通的屋子,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过些许亮光,现在还是白天。
“姑娘莫慌,这里是意滇源,这个庄子是慕府,你出现在树林里,少爷去打猎,就把你带回来了,至于同行的人,大概是没有的。”
还有少爷?言予想了想,没准顾璇那半吊子幻境时空错乱把她弄到这来了,要找到萧沐他们得先弄点钱,少爷,少爷…她一摸脑门,不会要当丫鬟吧?
“那个…你们缺丫鬟么?”
“啊?”少年困惑了,这姑娘看着就是哪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姐,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了,“姑娘何出此言?”
言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好吧,看起来就没干过活,没准人家说什么不养饭桶,那就博取同情:“这是一段娘不疼爹不爱的凄惨往事,我要取盘缠行走江湖,抛去往事。”言予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装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个…这庄园很大,人手多一个少一个是无大碍的,但是你是少爷带来的,你可以问问他,我一个下人,不便说这番话,少爷好心,你说说情,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少年是下人?太暴殄天物了,“哦,谢谢,以后我们是一样的啦。”
“不敢。”
“朗维,她醒了么?”
有人推开门,光肆无忌惮地照进屋子,那人容貌俊秀,棱角分明,面色略微苍白,但是他的场却气势庞大,非常人可及,这苍白应该是练功有点体力透支了。
“你醒了,大夫刚刚看过,已无大碍,只要多加休息,身体自然会痊愈。”他走近,那场的感觉更加强烈,看来这里,另有玄机,不过,言予尽早离开的念头很强烈,并没有深究的想法。“我好多了,多谢救命之恩。”
“你口音不像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树林?”
“我生在大户人家,娘在我小时候就病逝了,爹另找了个姨娘,对我很坏,所以我就找机会离开那里,不想身体虚弱,倒在树林里,多亏公子你出手相助,不然…”言予开始哽咽,顾璇,你们在哪里,我根本就没有一点头绪,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只能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客死他乡,想起来就伤心。言予低着头小声地哭。
“我相信你遇到困难,但你要我帮忙就说实话。”
言予抬起头,用哭红眼睛重新审视这个人,那什么郎维,说少爷人很好,才怪,这个人比尉迟概的腹黑有过之而不及的地方,这回是大巫见小巫了,于是她干瞪眼,看着他。
“你想清楚了再找我,朗维,还站在那干嘛,走了。”那人一甩袖,潇洒离去。
“哦。”朗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走了。
要是顾璇肯定办法,可她已经黔驴技穷了。
唉,遇到有智商的人真麻烦。
“尉迟概,快醒醒。”
尉迟概隐隐约约听到萧沐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对自己说我还活着,我要醒来,他挣扎了一会,睁开眼:“我们在哪?”
“这里很安全,不过,顾璇的幻境发生了扭曲,时空错乱蔓延了,我也不清楚我们确切的位置,你又一直在昏睡,我只能把你拖到这山洞里,给你疗伤。”
“顾璇她们呢?扭曲的幻境很危险,让她们别乱跑。”
“她们”,萧沐目光黯了下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一个人躺在那个林子里,随后就发生了时空扭曲,我靠着玄术勉强撑得我们形神不灭,她们,应该跟着那魔一起消失了。”
“我应该跟她们在一起的,她们力量太弱,我一心只想收服魔,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喃喃道,目光空洞。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过于责怪自己,我用了垂逸门的应急传信,他们说是他们大意了,本次任务取消,过些日子他们会派人过来接应。”萧沐拍拍他的肩。
“顾璇她虽然很害怕,却装作很勇敢的样子,我想到要保护她时,魔已经把我们拆散,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不该逞强,她那么相信我,我让所有人失望了。”尉迟概缓缓摇头,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曾经那么自信的人,那么意志坚强坚不可摧的人,就这样终日不言一语,呆呆地透着洞口看着外面,似是时光静止了。洞里洞外,都不再是那个世界,也不再有那些人,和那些逝去了就不再回来的日子。
终于,萧沐看不下去了。
“你要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
“我的错,我负责。”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该放下。”
“我没经历过,我也不懂,既然这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找到他们,就算山崩地裂,海枯石烂。”
萧沐想起他父亲逝世时,年幼的他当时没有嚎啕大哭,可是每次做梦,总是梦到父亲宽厚的臂膀,和温和的话语,一遍一遍在脑中浮现,在耳边想起,终于有一天,他梦见父亲说:“不论何时,萧沐还是萧沐,你应该把我忘了,才能高高兴兴继续前进呀。光是停留在过去,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做到。”他醒来,发现自己的泪水浸透了枕边。从此,他没再梦见父亲,父亲相貌渐渐模糊,远去。“人啊,是要靠遗忘才能成长的。”他永远不会忘记父亲的这句话,从幼年对这句话的一知半解,到逐渐参透。萧室时代已经远去,想见父亲当时,已经想到要放下了,现在的他,要学会的,是放下,亦是释然。
他希望尉迟概也能理解。
但是,他一想起言予,会突然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那样单纯的笑脸,再也不能见到,突然会失落,这是怎样一种交织着的,难以分辨的情感。
尉迟概继续木然,看着下面茂密的植被:“我没办法忘记,这是我的错。我最近在想,我到了年老体弱时,想起这件事,除了空叹便束手无策,最终抱憾而死。我不允许有这样的结局。他们的父母也会痛苦,会落泪,会伤心,会难过一辈子。”
“我尊重你的选择。”
“萧沐,从一开始,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却事事亲为,现在看来是历经了比我想象的多了更多的东西。但是,万物皆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我不知道,但是,总会习惯的。”
“也是,人各有志。”
接下来,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时间一天天过去,尉迟概在调养,萧沐也在练功,据消息,接应的人很快会到。
吃饭时,萧沐突然出声:“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一定跟我提,我会尽全力。”
“一定。”两人抬首四目相对,是相互激励的坚定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