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沈苍看着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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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苍看着垂首站在他面前，一身血污的年轻镖师，放下了手中的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走的时候，还有多少人活着？”
“已……不足十人。”
“……是吗。”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立刻恢复了平静，“……陆总镖头，你确定他还活着？”
年轻的镖师点头：“那些人……放了三轮箭雨后我听到有人喊，把领头的人带回去，其他人……格杀勿论。"
“……”沈苍心里一沉。掳人无非两种目的，拷问机密或是勒索钱财。但御铭镖局的名头再响亮也就是一个镖局而已，哪来的什么机密被人花这么大手笔来探查？
若是为财，更加说不过去，连起码的往哪送钱的口信都没捎来过半个。
沈苍闭目沉思着，一旁的年轻镖师已愤愤然地开了口：“不管这事是哪个山头上的王八羔子干的，我挖地三尺都要把那些混蛋揪出来！沈爷，陆总镖头不在就你最大，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带人赶回去！肯定能找到总镖头，为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沈苍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他站起身，看着窗外。
此时已是深秋，庭中植种的兰草海棠都已枯颓多时。不多的几棵树木也都落尽了叶子。枯叶铺满院中小径，是特意吩咐下人不必打扫的。大哥以前最喜欢的，便是闲坐窗边看院中叶落，铺就一地，他说这样，落尽了色彩的院中才不至显得太过灰败。
而冬天，他却不因缺乏色彩而对白梅的偏爱少去半分。整个庭院中冬季弥漫梅花的冷香，举目望去尽是漫天白雪、似雪白梅，庭中之景甚似玉砌。
那是沈苍少年时便得见的景色，只是从那年深冬开始，那深刻在脑中、玉砌一样的景里多了一个玉砌一样的人。
他似又见到，那人素衣白发，闭目立在雪中梅下；抬眼轻扫，带着些微傲慢的冷漠不屑；轻功绝尘而去，似御风而飞，恍若仙神……
他心念一动，走到书桌边，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封好之后低声唤了一声：“阿欣。”
一个衣着利落的蓝衣少女应声走了进来：“沈爷有何吩咐？”
他将那封封好了口的信交给了他：“韩少爷在西三十里外的柳镇里，你好好打听打听，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他。”
“是。”少女乖巧地接过，收进怀里转身正要走，沈苍又说话了：“一路上莫要贪玩乱跑误了正事。”话里却没了半点威严，那语气竟颇有些父亲在疼爱的女儿面前无奈的味道。
“沈爷请放心，阿欣一定会尽快把信送到少爷手上的。”少女用力点头，两个长长的扎着铃铛发带的辫子跟着上下摆动，铃铛发着叮铃铃的清脆声响，煞是活泼可爱。
“沈爷！”那年轻镖师一开始就低着头，偷偷地看着那少女，一刻也没把眼神移开。听到沈苍要让少女一个人出门后就愣住了，犹豫了很久，少女马上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才下定了决心似的急忙开口，脸有些红，“我、我和她一起去吧！柳镇距那伙贼人出没的地方很近，别……别出了什么危险。”
沈苍没说话，一边的少女撇了撇嘴：“什么嘛，送信这点小事我又不是做不好。我也是会点武功的好不好，干嘛这么看不起人！”
“不……那个……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呃……”年轻镖师吓了一跳，脸更红了，在沈苍面前要遵的礼数全忘了，急急地辩解着。
少女看他着急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咯咯地掩嘴笑了：“闹你的，你急什么。自己的伤还没养好，出了危险是你保护我呢还是我保护你呀？”
“我……”年轻镖师的耳朵都是通红的了，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脸皮没厚到那种地步，只说了个单字就卡在了那。
沈苍微微咳嗽了一声，少女看见沈苍的脸色之后缩了缩身子，吐了下舌头，嘴里说着：“沈爷我走了我一定会送到的”地跑出了门
“沈……沈爷……”年轻镖师看着沈苍脸色不善，心里也微微有些发怵
就是那个叫什么，「觊觎老子女儿的都去死」的父亲共有心理？
“你且留下好好养伤，伤好了还有事交给你做。”沈苍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内室，不再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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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镇不算太大，亦不算太小。不过该有的是一样不少，此时不是什么逢年过节的时候，戏台子上倒是冷清。而脂粉铺子和珠花簪子还是让小姑娘停下了脚步，在摊子前试个不停。说到底，她还是个没多大的小女孩。也不知道沈苍怎么放心派她一个人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猛然想起来到这里是有正经事的，哎呀了一声差点摔了手里的胭脂盒。匆匆忙忙地付了钱给店老板，一路向镇里那家唯一的客栈跑去。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店里不会怎么太忙，从小二嘴里打听人也会更容易了吧。她暗暗安慰自己
韩少爷只要在这镇子上那就很好找，因为只有一家客栈。
所谓那个，店不在多，够住就行。
客栈大堂里果然没有几个人。她一进门，伙计就热情地迎上来：“哎呦客官您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啊？”
阿欣摇摇头：“我是来找我哥哥的，爹爹告诉我他住这个镇上的客栈里。不知道这位小哥见过吗？”
小二此时没事，也乐得帮这个忙：“小姑娘你倒说说你那哥哥长个什么样子，我好想想见没见过啊。”
阿欣想了想：“嗯……二十来岁，挺漂亮的……唔……这里，还有一点小时候落下来的疤……”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靠下的位置，还想说什么，却一下子止住了。她看见柜台那里有一个正与掌柜的说着话的年轻人。从她的位置只能看见那人的左侧脸，有一道浅疤斜斜划过，身形轮廓也像极了少爷。
“啊！少爷——”她刚喊出来就后悔了，因为她开口还没出声的时候那人像察觉到有人凝视他似的，警觉地回头看向她这个位置。说来也怪，这时候再看过去，也许他们都很年轻，也许他们脸上都有道浅疤。但是除此之外，那人和韩少爷却是没有半点相似的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韩少爷是很温和的人，那双眼睛也好像总是在笑。而这个人像是连眼睛里都有刀子似的，冷冰冰的看着非常不舒服。
但是看清那人不是少爷时已经晚了，她的那句少爷已经喊了出来。
阿欣被那刀子似的眼神看得一抖，差点咬了舌头。她刚想说点什么弥补，就听见客栈楼梯的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欣？是你？”
阿欣得救了似的转头向那方向跑过去，扑在了那个人的怀里：“少爷！你一走这么久，阿欣可想你了呢！”
说来也巧，阿欣认错人喊出那句少爷的时候，韩离辰刚从客栈楼上下来，那穿透力极强的一嗓子让他心里突地一下差点应激反射拔剑糊过去。然后脑子先身体一步想到这声音有点耳熟，仔细一看就看见那个算沈叔父半个女儿的小姑娘。
她这么一扑正好撞在韩离辰的胃上，他没有一点防备，只觉得腹部一痛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后仰倒地。脚下踉跄了一下，勉力稳住身体，一手搂着阿欣的腰，一手摸着她的脑袋，说：“呵呵。”
被晾在了一边的店小二开始好奇他俩的关系：不是说哥哥吗，怎么成少爷了……这模样哪像亲兄妹啊整个一对情兄妹啊。这莫不是离家私奔来的富家少爷和丫鬟？
……这个……勉强算对了一半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