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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婴七 她浑身散发 ...

  •   平坦的官道上,一匹黝黑剽悍的骏马奔驰而来,卷起沙尘滚滚,而马背上坐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她着一身火红的劲装,脸罩面纱,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她浑身散发着的英气,与马前的红缨枪相互映衬。
      忽然,马儿受惊般长鸣一声,女子的眉微不可察地皱起,停下了马儿,目光凌厉地看向前方。只见一道黑影鬼魅般落在了马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封书信。
      女子的眼睛在看见信封上的字的瞬间就亮了,露出喜悦的笑容,用黄莺般清丽的声音问道:“江哥哥的?”马前的人轻轻点头,在女子欢喜地接过信后,又消失了。
      女子浑然不在意这些,拆开信封,细细读起信中的内容来,脸上甜蜜的笑容更甚。
      “江哥哥……”她喃喃念道,仿若这个名字已在她梦中呼唤过无数次。不久,她的眉宇间染上坚定,收好信件,执起缰绳大喝一声“驾”,马儿便又飞奔起来。
      江哥哥,婴七就快到了,等我。
      当段誉与何越再次走到同一个地方时,何越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问:“你确定我们不是迷路了?”在燕州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段誉跟何越站在路中央,显得格外突出。
      段誉低头思考了一下,沉吟道:“大概。”
      “大概?”何越的音调忍不住上扬起来。虽说她是很想好好逛逛燕州,所以就算多走走路她也不是特别介意的。但是,在同一条街道上光顾了足足六次,她也难以忍受了。而那个从未来过燕州却自信满满要带路的人,竟然敢这么含糊地回答她!
      段誉也察觉了她言辞中的不善,马上陪出笑脸,讪笑道:“不如我们将就将就在这家酒楼吃点别的?反正这条路走了那么多遍,回去时就不用担心了不是?”何越无奈地认同了他的决定,与他一起步入了旁边那家经过了六次却连正眼也没给过的酒楼。
      这家酒楼的装饰很豪华,本来何越有点担心段誉无法支付饭钱,不过想想他的身份也就放心了。他们走进去以后就有伙计来招呼他们,段誉豪气地说“来个包厢”,伙计便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一楼的大厅里人声鼎沸,想必这家酒楼的手艺应该也不错。
      那伙计给找的包厢位置不错,里面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繁华的大街,里面的布置也别具一格。这里的建筑和装潢风格完全不同于自己所熟知的一切,所以何越忍不住一直打量。冀国的许多建筑都是以实用为主的,大部分的木料能让人一眼分辨出它的名贵。何越拉着段誉问这是什么木料,他闲闲地回答:“这是邢木,是西州特产,每年西州都会向冀国进贡产量的一半呢。”何越又暗叹冀国的欺人太甚,虽然不太关她的事,不过现在冀国的统治者还真是贪得无厌。
      段誉随便点了几样菜,何越对他的态度感到很不满,抢过菜单看了看,发现他点的都是最名贵的菜以后,才放下菜单。段誉“嘻嘻”笑道:“除了练武打仗,我最拿手的就是‘吃’了,你就放心吧。”
      何越撇撇嘴,依旧掩不住眼中的笑意。“作为一个朝廷正五品的定远将军,兴趣爱好不是看兵书而是吃,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啊。”
      “我有把练武打仗放前面的。”段誉小声地辩解道。
      这家酒楼的上菜速度可谓是神速,两人才刚刚说几句菜就一起端上来了,何越开始怀疑这家店其实是卖快餐的,很多菜很有可能是事先做好的,这样的话味道会大打折扣。段誉很快打消了她的疑虑,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介绍菜色。看他吃的样子不禁让何越也食欲大好,一顿饭下来,两人之间的感情简直是突飞猛进,成为了好食友,约好以后还要一块儿吃好吃的。
      “回去了吧?”何越抹抹嘴巴问。因为吃了一顿好的,让她的心情奇好。
      段誉不置可否地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答非所问道:“饭后运动是不是对身体不好?”何越奇怪地回答:“这是自然的。”
      “算了。”段誉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何越在与段誉一起出来的时候曾经见过,让她身上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同时,段誉忽然向她走来,让她瑟缩了一下。
      “你想……啊——!”
      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干什么”生生吞没在随即的尖叫声中,因为她在眨眼之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窗边,身后是被自己撞到的桌椅,而段誉拉着她,正准备跳下去!
      “等等!我觉得我没有理由没有必要跟你一起跳楼殉情吧,而且二楼死不了人的!啊啊啊啊!”在何越惊恐得语无伦次时,段誉冲她骄傲地一扬眉,而外面酒楼的人听到里面的大动静已经开始向这里涌来。
      “有我在。”他还是用那样自信满满的语气,让何越的心稍微安定了那么一下——也就是一下。
      下一刻,他们已经跃出窗外。
      何越的尖叫成功盖过了街上的一切嘈杂声,尽管只有段誉一个人听得到,他们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天而降,然后稳稳落在地上。落地后,段誉极其欠揍地冲她笑笑:“该回过神来了,我们准备跑路了。”
      何越紧紧闭着的眼睛颤颤巍巍地睁开,发现自己无病无痛地站在地上,倒是半个身子都依偎在段誉怀中。听到他的话,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酒楼上传来杀猪般的叫声——
      “吃霸王餐啦!!!”
      霸……霸王餐?何越忽然想起段誉诡异的笑容以及他说吃多少都没关系时的样子,流下了几滴冷汗。
      “那现在是要……”
      “逃跑啊!”
      段誉毫不避讳地牵起她的手,飞速地向来时的路奔去。何越几乎是被他拖着跑的。等酒楼的伙计抄好家伙冲下来,已经连他们的影儿都看不见了,只好愤愤地扔下武器对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大骂。这时,街上忽然有人疑惑地说道:“刚刚吃霸王餐的人,是不是在对着另外一个人说话啊?”
      跑了很久,待段誉确定他们不会追上来了,他们才停下。何越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弯着腰瞪段誉,眼中传达的满满都是愤怒。段誉却仍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回以灿烂的一笑。 “你应该感谢我的,否则你就吃不到美食也没法外出了。”
      “你在南疆都这样吗?”趁着喘气的时间,何越恶狠狠地问他。段誉不加思索地回答:“我在南疆吃的是军粮。就算去百姓家吃饭,他们也总是待我极好的,从来不向我要钱,不过爹到时候都会还钱给他们就是了。”
      果然,吃霸王餐是需要经验需要培养的,眼前的人就是一个例子。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于是也笑起来:“谢了。”
      段誉见她露出真心的笑容,揉搓了几下她的头发,像和蔼的大哥哥一般。何越像被针扎了一般跳起来,尖声道:“你你你……干什么?”
      段誉不在意地道:“我在南疆总是这样嘉奖那些小孩子了……”
      小孩子……?他的话成功地令何越用几乎可以才裂地板的力度踩着怒不可遏的步子走了。
      段誉的到来稍稍打破了何越之前无聊寂寞,每日同他悄悄出去混吃混喝,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虽然偶尔会对那些酒楼老板产生些歉意,不过就他们第二天还是能够顺利踏入那家酒楼大门来看,江君悦事后是为他们善了后的。
      他们如往常一般出去胡闹了一顿,开开心心地回来时,忽然觉得气场不同了。紧随其后的段誉吸了几口气,也是皱起了眉头,喃喃道:“这么快?”结果刚说完,就接收到了何越的审视的目光。
      “什么这么快啊?”她笑眯眯地问。
      天不怕地不怕,战场上从未退步的段誉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很可怕,很快就如实招来:“除了楚婴七那个君悦控,还能有谁?我都闻到她味道了。”
      何越心底升腾起一点不妙的感觉,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扯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生硬道:“这样啊,那我先回房了。”
      “你确定?”段誉在身后闲闲地道,说出了何越心中的不安,“估计这会儿楚婴七就在那里吧。”
      “哼!”何越似是泄恨般地转头,提起无力的拳头就往段誉身上砸,“你真是烦死了!既然如此,就带我偷偷去看吧,看看那个传说中的楚婴七大小姐!”
      段誉立刻开心地凑过来纠正道:“不是‘大小姐’,是‘大泼妇’!”
      然后,两人就偷偷摸摸地往江君悦的房间前进。
      风景如画的院子里,正中央赫然是一间小屋,屋顶上,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蹑手蹑脚地向屋里正对卧室桌子的地方靠近。
      何越第一次来到房顶这么危险的地方,她不住地向下看,恐惧地第无数次问段誉:“真的没问题吗?”
      “不要再废话了,会被发现的。”段誉凉凉地回答。何越识趣地闭上嘴,开始凝神听下面的对话。
      “江哥哥,许久未见,你好么?”
      那是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一句话说得是又羞涩又期待,光是听到声音,何越已经能想象到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子含羞看向那个静若处子的男子的情景。心中顿时起了好多小疙瘩,让自己呼吸不畅。
      “有劳婴七挂念了,我很好。倒是你,常年在北方苦寒之地,你没受苦吧?”江君悦温柔的嗓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好听,但是何越心情却没有再次在他的声音下安定下来。
      段誉突然笑起来,身子一抖一抖的,何越狠狠瞪向他,他才支吾着说:“太酸了。”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心声,何越心情稍微好了点,赞赏地冲他点点头。
      下面的对话仍在继续。
      “江哥哥……”楚婴七欲语还休,“这些都没什么的。其实你大可以从北域开始大业,我肯定会比段誉那个笨蛋做得好。”
      屋檐上段誉顿时就激动了,何越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小声劝说道:“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你是大将军啊……”段誉“哼”一声,终于肯乖乖消停下来。
      江君悦闻言笑起来:“洛南为人处世的确是没什么心计,不过这也是他的可取之处,而且他在带兵打仗方面向来是毫不含糊。”
      “这倒是,算是他唯一的优点吧。”楚婴七道,“不过还是江哥哥好。”
      “婴七你太偏心了。”江君悦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本来就是。”对着江君悦的楚婴七忍不住撒起了娇,“段誉总被人骗,姓谢的就是一个靠下半身思考的混蛋,可是江哥哥就不一样了啊。”
      “婴七……”江君悦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过了这么多年楚婴七还是一点都没变。
      “那个姓谢的是谁啊?”何越悄声问身旁的段誉。
      段誉脸上又挂上诡异的笑:“就是色狼一只。”说完,又低头看了看何越的身材,笑得更诡异:“你放心,你很安全。”
      如果是以前,以前那个文静温和的何越,一定会息事宁人,假装没听到。可是现在她的心情有些不好,当段誉坏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她忽的觉得很不满。
      “你!”她忘记了他们现在是在房顶,而她在外围,于是她狠狠地想推开段誉。段誉大喊着“你别冲动”,对她伸出了手。里面的江君悦和楚婴七听到上面传来的动静,都跑出了屋子看向屋顶,楚婴七更是迅速地飞身跃上去。
      何越没看到这些场景,她只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从屋顶下落,可是属于自己的尖叫声都淹没在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段誉稳稳地立在屋顶,一只手死死地箍住何越,脸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但仍是气息平稳。他低头对着惊魂未定的何越轻声道:“下回小心,救你我也很累的。”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脖颈,弄得她痒痒的,脸上的潮红都蔓延到耳根。
      江君悦有些发呆地看着屋顶上的这一幕,心底似乎有什么情感正在生根发芽,让他对这一幕感到那么不快。
      楚婴七疑惑地看着段誉的动作,道:“段誉你又在搞什么?”段誉放下还没回过神来的何越,没事的笑笑:“没什么,你当没看见。”楚婴七奇怪地瞥他一眼,姿势优雅地跃下去,对江君悦道:“看吧,江哥哥……江哥哥?”此刻的江君悦还在痴痴地看着屋顶,目光中多少缱绻,绵长悠远。
      少顷,江君悦与何越都反应过来,何越下意识地看向江君悦,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令他们一时都忘记了旁边的人。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肠断更无疑。长长的交汇的目光中,是那么那么多的关怀,却又难以诉说。
      “咳咳……”看不下去的某人终于出声停止他们的对视。段誉飘逸地跃下屋顶,放下何越,调笑道:“君悦,你现在可以好好看了。”
      何越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火红劲装的少女,只一眼,便觉惊艳。她不是“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般柔弱娇贵的女子的美,她的眉宇之间,英气逼人,亭亭玉立的身段,高傲冷漠的神情,都是绝色佳人的标准。
      尽管知道人家看不到自己,她还是自卑了。她低下头,神色郁郁。段誉见她的样子,揉揉她的头发,在她发怒前笑着拉走了楚婴七。
      “我想有事君悦需要一个人想想的。”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楚婴七莫名其妙地想拍开他的手,却被段誉巧妙地躲过,大笑着走远了。
      “江公子。”何越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声音却轻得微不可闻,“没事我先走了。”说完,她就迅速跑开了。江君悦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第一次出现了懊恼的感情,可是理智却让他不要追上去,让他沉住气。
      嗯,站在这里就行了。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所以不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而忘记自己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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