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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守 日久生情 ...

  •   比起何越的惊慌,江君悦和靳离都显得十分淡定。
      “修道之人,能看到的自然比别人多。”靳离淡淡地解释道。何越心中顿时有了更多希望的曙光:“那么就是说,如果还有别的像你一样道行高深的人的话,他们都能看见我了?”见到靳离点头,何越终于觉得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绝望。
      于是三个人一同坐下来商量。跟靳离还有江君悦聊了许久,何越内心更有希望了。
      “由古树召唤而来的话……大概跟星象术有关。”靳离沉吟半晌,总结道。
      “星象术?”何越顿时瞪大了眼睛。靳离点点头:“星象术是研究星象的人们根据星象的变化而开创的法术的一种,不一定只有精通星象的人能发动,普通人也经常会在偶然中发动的,毕竟星象的变化是难以预料的。”
      这么倒霉?在没什么人研究星象的冀国,她也能中招,她的运气究竟有多背?看见何越又露出苦瓜脸,江君悦轻笑起来:“姑娘不必担心,星象术也不是不能破解的。”闻言她立刻激动地抬起头来欣喜地问道:“你对此有研究?”
      “呵呵,研究谈不上,我与师兄曾在大庭生活过一段时间,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温和地解释道。
      “是这样啊。”何越复又失望地垂下头去。
      “不过……”江君悦特意拉长了声音,待看到何越闪着期待的眸子时接下去,“大庭的星象师,总归是了解的。你若不介意,我想师兄是可以去大庭帮你请教一二的。”何越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真的?”
      “嗯……”江君悦将脸别过去,拉远与何越的距离。
      “为什么不请他们过来呢?”她又疑惑起来。
      “大庭的星象师都是心高气傲,不愿意离开大庭的。而且,近来师兄本来也要去一趟大庭宣扬道法。”他解释道。何越了然地点点头,终于放开了他的手。不过,在这个异时空里,也有道士啊。
      “那,多谢!”何越乖乖坐回原位,脸因为亢奋而发红。江君悦露出会心的笑容,轻声道:“这段时间,你就在江府好生呆着,师兄会去大庭帮你询问的。”
      “嗯!”何越重重地点头,感激地看向他们,“谢谢江公子,谢谢靳道长。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她记得电视上都是这么讲的。
      这招对靳离似乎不太受用,他只是拱手,淡定道:“姑娘言重了。既然如此,那贫道得速回道观准备了。”
      “师兄,我送你。”江君悦连忙起身。

      江君悦与靳离并肩走着,一路上入目的都是江君悦精心饲养的花草。
      “君悦,你真是有心啊……”淡淡地抛出意味不明的话,靳离脸上没有表情。
      一抹笑在他的唇角绽开,江君悦的语气依旧温润柔和:“师兄,此番却是麻烦你了,我在此先谢过。”
      靳离的眸光在一瞬间加深,很快又恢复原样,语气仍然没有起伏:“我说过的,为了达成那个目的,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师兄辛苦了。”说完这句话,他笑眯眯地作出“请”的手势,“我就送到此处,师兄慢走。”靳离回了个礼,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目的啊……”江君悦叹了口气,深沉的忧伤从脸上一闪而逝。

      月上中天。
      江君悦将软榻搬到屏风的另一面,整了整褥子,躺了上去。虽说是仲春,但是不盖一物地睡觉,还是有点冷。卧室那边,何越有点忐忑的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次:“这样子,不好吧?”
      书房里传来一阵低笑声,江君悦耐心地回答:“姑娘大可放心,我不会对姑娘有越轨之举的。”
      她想讲的不是这个……何越翻了个身,继续道:“你别老是‘姑娘’‘姑娘’的叫吧,听起来很生疏。”
      江君悦推辞道:“只是觉得,姑娘家的芳名还是不要外泄的好。”
      “那你想叫我什么?”何越的目光不由投向屏风后。
      烛光未灭,依稀可以见着软榻上优雅的身影,朦朦胧胧的。
      “姑娘不介意,我便还是唤你桑实吧。”屏风后面的声音那么有磁性,明明的淡淡的语气,却总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小小的火焰终于承受不住熄灭了,房中陷入一片黑暗。渐渐地,卧室的呼吸声趋向于平稳,大概是睡着了。
      江君悦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正准备合上眼睛,微弱的声音像是幻觉般响起——
      “那就桑实吧。”

      在江府的日子可谓是过于安逸了。那个夫人一点也不消停,几乎天天在挑江君悦的刺。而那个传说中的老爷更是连脸都没露过。不过江君悦的房间每天倒是很多婢女光临,嘘寒问暖,打扫洗衣,这让何越一点也清净不了。而江君悦本人,却是不怎么忙碌的样子,一天从早到晚,除了用餐和如厕的时间,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呆在自己的书房里。
      何越很少打扰他,向来是默默地趴在桌子上看他屏风后沉静的剪影。等到婢女们来了,需要回避,她又无比郁闷地走到一边面壁,像罚站的小孩。为此,她也多有埋怨。所幸,每次江君悦为了打发婢女而从书房里走出来时,都会习惯性地找到她的所在,冲她微微一笑。
      只有这一点,让她觉得温暖。
      今天来的人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在跟他商量,聊了许久。何越安静的在床角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墙壁,轻轻描绘着两个字。
      回家……以前,她的生活无法自理,所以从未离开过父母,可是这一回离别,却是超越千山万水的距离。
      她生性算是孤僻了,因为会跟着父母去考古,没怎么在学校呆,反而被看做特殊分子孤立起来,不过没关系,她又不怎么去学校……只可惜,她一个同龄朋友都没有。甚至学习也不好,包括最基础的语文,也只能答文言文部分。只有历史,那些倒背如流的历史会在她的掌心舞蹈。她不是不怕孤独,也不是不会与人交流,只是想来没人会去理解她。所以来到这里也不是不好,只不过这样子微妙的状态也太难以令人接受了……更何况,那个世界上她唯一担心的两个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不经意间抬眼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江君悦心底有一个柔软的部分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打发了来人以后,他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询问:“今天天气不错,小生可有此荣幸,请树仙大人与小生共同漫步于阳光之下呢?”
      自从来了这里何越几乎没出去过,听到这个提议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点头:“有劳江公子了!”

      后花园里,江君悦在前面悠闲地踱着步,何越在后面激动地四处打量着。这里的建筑风格结合了汉朝的端庄华丽和宋朝的风雅浪漫,让何越不住地赞叹:“你爹可真是奇人,居然在建筑方面这么有造诣。”
      江君悦闻言怔了一怔,淡淡道:“父亲是冀国的宰相,这里是他在燕州的府院,他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金京办公。”
      家庭不幸福的小孩啊……何越不敢多问,又将注意力转向别方。可是江君悦的脸色却一直有点阴郁,让她情不自禁的多嘴起来:“如果想念父亲的话,跟他做一样的事不就好了,做一样的事,就会在一起了啊。”这是她的经验之谈,她为了跟父母在一起,不也爱上了考古吗。
      江君悦目光闪了闪,露出意味未明的笑容:“也是……”
      “少爷!”家丁慌慌张张地冲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江君悦的面前,“夫人找您过去一趟……”
      又来了,每日必看的剧情。
      江君悦有些犹豫地看向她的方向,何越自然地笑笑:“安心去吧,我自己知道回去的路。”
      “少爷,您在看什么?”家丁疑惑地看着定定地盯着背后的江君悦。江君悦微笑着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尽管知道别人看不见她,这种感觉还是令人觉得很不满……何越跺了跺脚,转身走开了。
      虽然答应了江君悦要回去,可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快就回去太可惜了。带着一点点探险的心理,何越继续在院子里走了下去。
      “小少爷,您还是好好躺着吧。”无奈的声音隐隐飘进何越的耳朵里,她的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这个小少爷,该不会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吧……
      顺着声音,她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在院子深处的房间。透过未关好的窗户往里看,房间里的装饰奢华到不行,连床头都是金雕。看来她很有必要怀疑一下江君悦的父亲是不是贪官。
      房间里的少年看起来比江君悦小几岁,活脱脱就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他的身上还缠着不少绷带,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据说这个男孩子贪杯好色,何越见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样子,发觉传言是真的。在这个世道,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都可以是一个贪杯好色的人,她的内心有点崩溃啊……
      不过,听说他总是针对江君悦。也是了,一个家里争家产的两兄弟,怎么可能不互相针对。更何况他还有个老妖婆来撑腰,肯定更加肆无忌惮。想到这,何越忍不住为江君悦打抱不平起来。
      “小少爷,您现在的身体不宜出门啊……”婢女担忧地扶着半趴在床上的少年,眉目间尽是恐慌。
      那个叫江易城的少年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坚持着想要爬起来:“那个江君悦,今儿居然敢不来看我,我要去找娘亲!”江君悦没去看他?大概是因为同自己出来散步的原因吧。
      “小少爷……”婢女见他要摔在地上,连忙又伸手扶住,“奴婢去也是一样的。您当初差点命丧黄泉,现在好不容易静养几天,还是不要四处乱跑了。”江易城想甩开他,却没了力气,只好嚷嚷道:“你是我娘亲的儿子还是我是我娘亲的儿子,你去有用吗?”
      婢女迟疑了一下,只好恳求道:“小少爷,我去请夫人过来好了,您千万别伤着自己。”江易城想了会儿,终于大发慈悲,重新爬回床上,挥挥手道:“那你快去罢。”
      婢女听后,几乎是痛哭流涕地跑出去了。
      当真是个任性少爷。何越撇撇嘴,趁着那婢女没关好门,迅速走了进去。婢女感到身边流过一阵风,还未敢深想,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何越啧啧打探着这房间,虽然时空不同,可她还是轻易地一眼分辨出桌上的装饰品都是古董,都有着不少年份呢。
      何越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只不过想来参观一下,可是一个不注意,长长的袖子便扫到了一个名贵的花瓶。她还没来得及暗叫不好,刺耳的尖叫立刻响起来了。
      “怎么回事!”入耳的是男人的惨叫,“花瓶……怎么……” 何越无奈地捂住耳朵,想赶快从门口逃出去。反正他都看见自己了,不如做彻底一点。可是手还没碰到门,门便“刷”地被拉开了,门外密密麻麻地站着家丁,为首的是那个面目可憎的夫人。
      “城儿!城儿怎么了?”她慌慌张张地带着一群人冲进来,奔到自己儿子的床边,心疼地抱住他的头。何越连忙退后,以免他们撞到自己,心中却慌乱起来。怎么办?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被发现的,得想办法偷偷跑出去。
      那个瑟缩在床上的江易城一面颤抖着躲进她怀里,一面喊着“有鬼”,恐惧得几乎失禁。但是眼尖地何越却注意到一件事,就是在他缩进夫人怀里时,脸上完全没有亲近之色。大概被吓坏了,她找了个理由。
      门口被家丁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床上的母子上演着母子情深的戏码,这里没有江君悦。何越有点焦躁,等下他回去没见着自己怎么办?那对母子已经磨蹭了不少时间,何越估算了下,应该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而一直呆站在这里的自己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何越咬咬牙,决定要强跑出去。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何越看着咽了口口水,目光在下一刻锁定了窗户——就是那扇半掩的窗户,从那里爬出去!确定了下路线,何越蹑手蹑脚地像窗户走去。
      “咦?”一个家丁突然叫出声来,那厢夫人正一脸慈爱地安慰自己的宝贝儿子,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脸色堪比罗刹:“怎么?”
      那家丁咽了口吐沫,畏畏缩缩地回答道:“有脚步声……”闻言,江易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何越觉得自己的寒毛倒竖起来了,她忍不住惊慌起来,也不顾什么路线了,就向窗口跑去。这样一来,更多人听到了脚步声,都惊叫起来,而江易城简直是泣涕涟涟了。夫人小声骂了声自己蠢,同时强装镇定地尖声叫起来:“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个鬼赶出去!”
      家丁们如梦初醒般抄起家伙,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何越哭丧着脸看了眼不远处的窗户,随手抓到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狠狠掷了过去。
      “啊——!我的金彩香炉!”伴随着江易城的惨叫,那个金光闪闪的香炉成功砸退了一堆家丁。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何越迅速朝目标跑去,一路摸了许多东西扔过去。
      “我的朝天琉璃壶!”
      “我的香玉宝瓶!”
      “我的落花碎玉台!”
      听着他凄厉的喊叫声,就连何越也忍不住有点同情,不过现在她可没功夫管这些东西。看准了时机,何越幻想着自己是能飞檐走壁的侠士,抓住窗沿就是一个翻身,推开窗户就跃了出去。里面依旧传来夫人的怒斥声和江易城颤抖的哭声。何越落地时脚一崴,便摔在了地上。即使穿着厚重繁复的裙子,何越还是能感觉到膝盖被蹭破皮了。家丁似乎要追出来了,何越皱着眉,不顾脚上的疼痛,强撑着逃走。
      狼狈地刚一跑进门,看见江君悦有点不悦的脸色,她心中顿时暗叫不好。
      “回来了?”江君悦脸上依旧笑容不变,眼底却暗潮汹涌。
      “嗯。”何越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下。
      门外,家丁的声音传来:“少爷,大事不好了!”
      江君悦微微皱眉,瞥了她一眼,走到门口。少顷,他回来,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听说弟弟那边出事了呢,好像是闹鬼了。”何越心想,完了,他怒了,嘴上马上答道:“我错了,我不应该迟迟不归还惹事的,我只是疏忽了一下嘛,我……”
      “你摔着了?”还没等她忏悔完,江君悦眼尖地发现她的裙角上的灰垢,打断了她。 “哦,没什么的……”何越低头看了眼。其实是很痛的,只不过自己做错事在先,让何越没有勇气说出口。
      江君悦看出她脸上的不正常,担忧地问:“受伤了?”何越抬起头来,呆呆看了他的脸一会儿。他的脸如以往一样好看,柔和的线条勾勒出心疼的表情。就是这样的表情,瞬间打破了她倔强的防线,她的眼中忽然含了点委屈的泪水,闷声道:“很痛。”
      叹了口气,江君悦柔声安抚了两句,就起身拿了药过来。
      “裙子,掀起来……”他脸上冒出一点红晕,可是何越没什么别的想法,毫无芥蒂地脱下鞋袜,撩开裙子,露出了自己的膝盖。她先是指指江君悦手中的药膏,又指指江君悦,像撒娇的小孩般道:“擦药。”江君悦点点头,蹲下来,细心的为她抹起药膏来,目光专注而温柔。
      何越有点发怔地看着江君悦的举动,心中似乎有什么在挠痒。除了父母以外,第一次有人在她受伤的时候为她擦药,第一次有人对她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第一次有人那么细心的对待她。她细细打量着江君悦白皙无瑕的皮肤,如同玉器般晶莹剔透,让她几乎失了神,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脸不由红了。
      江君悦的脸上似乎带着淡淡的笑容,温言嘱咐着:“以后疼的话要说出来。还有啊,你乱跑我会很担心的。所以,下回不要再这样,好不好?”他抬眼看向何越,眼中盛满了星光般闪耀的温柔,看见何越呆呆地点了头,才露出安心且淡雅的笑容。接着,他又讲了很多,无非是嘱咐何越一些别做的事情,何越却没有听进去几句,只是突然很想,很想时间就此停止。
      后来再回想,这大概是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温馨萌芽的时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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