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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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我从B市回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林阳数次打来电话，在离开以前他询问我结果如何而我沉默不语时，他就知道了姚国谨并没有接受我，或许是怕我想不开，他一直在电话里试图找一些轻松的话题来开解我，不过效果并不怎么好。
“最近公司里有个女同事，她变得好漂亮，我都在考虑要不要追求她了。”林阳吃吃地笑。
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懒懒地问他：“那你的女神呢？”
他倒毫不避讳谈论自己移情别恋的事：“哎，女神终归还是女神，得找一个实际点的，不过我这同事也不是说长相实际得都看不成，这不是还没开发起来嘛，指不定那天就变成女神了。”
“男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啊？”我嗤之以鼻，“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他不以为然得很：“我跟你说句实话，没有一个男人不是想左拥右揽的，除非你长得太不过眼，实在看都没法看，否则送上门来的谁不要啊？”
“那就你看，我是不是丑得都没法见人啊？”我突然来了一些兴致。
他好像根本没想到我会主动说点什么，我问得也挺突兀的，他顿了顿才说：“这倒不至于，你最起码还在平均线以上的。”
平均线以上……根本不是看不过眼啊……那为什么，我送上门了姚国谨也不要呢？
“你放心，除非对方太不喜欢你，基本上你这长相肯定是有人要的！”他尽力安慰着我，可这话简直是刺了我一下。
原来如此，姚国谨明知自己的举手之劳可以达成我的愿望，他也不会去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因为他太不喜欢我了。我反思过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到了他，但是思前想后也什么都没回忆起来，似乎从我到的那天起，他一直都是戴着面具的，让我看不到他的本质。戴着面具的他对我从来都是和蔼可亲的，我又怎么可能想得到他内心对我的排斥呢？
林阳实在是太敏感了，分明隔着一部电话，他仍然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低落，不断开始追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本来就无暇顾忌他的感受，被问着问着就冲他发火了。
“你烦不烦啊？问那么多干什么啊，都是你给我出了个馊主意！”
“要是不认识你就好了。”
说完以后我就觉得后悔了，但是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是好，林阳也不说话，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先这样吧，你先冷静一下。”他再开口的时候口气很冷，就这样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下来良久我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这还是半个多月第一次被分散了注意力，此时对林阳的愧疚已经超出了所有其他情绪。
手机突然振了，我打开一看是林阳的短信，一下子就放下了心。
“我真的不想听你说话了，还是短信吧。”
我点完头才发现自己跟个傻子一样把手机当成了林阳本人，等我向他表达了浓烈的歉意之后很久他的短信才过来，很长，分了十几条才收到。
“我想起来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和初恋分手了以后发生了什么，我和她说分手其实一定程度上是希望她能够怀揣着对我的歉意然后和发小一刀两断，故事当然没有像我设想的那样发展，我们的关系正式宣告破碎还不到一天，他们就在一起了。直到我出院，他们也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就好像我既不是她曾经的恋人，也不是他曾经的朋友。这种打击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致命了，然后过了几天我又进了医院，不过不是脑科，换成了精神科。”
“我身体不好，进医院是常有的事情，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被当成精神病对待。当时并没有什么症状，只是因为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维里面而无法自拔，我爸我妈见我时常十几个小时都不说话，为了防患于未然，就把我送到医院里面去了。”
“在医院的时候初恋和发小的事情我想得一清二楚了，就开始观察周围的病人，他们和我不一样，基本上都是有病症的，我却只是不想和人沟通而已。在观察的过程中，我发现人的思维真的是太奇妙了，包括我在内的人都将那里的病人看做不正常，而他们又视正常人为异类，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没有了唯一的答案。”
“于是我开始学习心理学，试图从内心本质出发找出人的思维的起源，但是我却越发地感觉到迷茫，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存在呢？或者说我是真的存在着的吗？这个世界，这世上所有的人，会不会都只是我的幻想出来的呢？然后我真的疯了，等到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疯了有两年了，期间还差点丧了命。”
“在医生看来我的清醒有些无缘无故，但是我知道那只是对我的惩罚到了头，我本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对一件问题执念太深于是成了问题。白白失去了人生中重要的两年，我应该怪谁呢？是初恋？是发小？是把明明没有病的我送进医院的父母？还是错诊让我在医院中真的疯掉的医生？可是我竟然谁也不怪，除了我以外谁也不能改变我的人生，除了我以外也没有人能够让我不幸福，整件事情说到底全是我想不开而白白错失了光阴。”
“在我看来你分明是一个坚强的人，你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我没有勇气去把我的心意告诉喜欢的人，但是你可以，并且也确实做到了。只是我没有想到那是你唯一的希望，否则我是绝不会让你将它这样拿来尝试的。”
“我没有想蛊惑你也没有想骗你，事已至此我也不觉得这对你来说全是坏处，最起码这向你证明了那个人能当你的救世主，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的也只有，除了你没有人能让你幸福，这是我用命换来的教训，你可以相信。”
接下来他似乎是真的想让我静一静，我再发过去的短信也没有了回复。
他告诉我的这些事是给予我一定冲击的，无论过去我有多么的灰心绝望，也从来没有勇气去面对死亡，他觉得我是一个坚强的人，但我觉得他才是真正坚强的人，他面对过的东西比我面对过的东西要强大太多。
死亡才是最令人感到孤独的，远比如今我所体会到的更加令人孤独，它让我们永远和其他人分隔开，丧失相互理解、相互抚慰的所有可能性。
我得不到幸福而寻求可以幸福的方式，我无法完整而寻求可以完整的方式，尽管死亡可以让一切回归到最初的模样，既没有忧伤也没有残缺，但是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要得到它。
我终于可以承认，我本就是贪生怕死的。纵然丧失了姚国谨这个唯一的希望我也不想去死，我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我想要不断尝试着找到新的可能性。
让自己幸福，让自己完美，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我又何必强加于旁人为我实现呢？
虽然早早就已经对姚国谨释怀，但是直到这一刻我才想明白，我在懊恼的不过是过去那个贪多的自己，我不是不求，只是一求就求得太多，多到没办法实现。
最开始梦寐以求的不过只是一个温暖的陪伴，怎么会逐渐变得贪得无厌呢？无论是让我感觉到孤独的父母和没办法理解我的朋友，长久以来他们都还在我的身边，或许在我看来那不算陪伴的守候正是他们陪伴的方式。
因为胞膜的存在，心之壁是永远不可能消失的，但是当我们的无限贴近时，却能够感受到对方清晰的心跳声，仿佛就像是交融在了一起，产生出共鸣。
人心不能靠医术去治疗，只能靠另一颗心去补全，即便残破不堪，有一天也能够被缝补完整。
只要有你陪伴，我就能变得完整；只要有我陪伴，你也能变得完整。
“爸爸妈妈，你们觉得孤独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想治好你们，不再让你们孤独。”
“傻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