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缘起业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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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喜欢用白驹过隙来形容时间的流逝，却也喜欢用兆载永劫来描绘时间之悠远漫长，只是人的心境不一样，日子也就过的迥然不同了。
这日子一过就是十年，都说十年生死两茫茫，因为是叛国罪，华胜从来不敢光明正大的拜祭自己的父母，也是多亏了付相爷有心，将华家的牌位供在了自家祠堂的角落里，虽然有些不敬，对于华胜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在付家的日子对于华胜来说是安逸的，自从华家被灭门，华胜一直很感激付相爷当初的出手相助，虽然初来是华胜噩梦缠身，日子久了，那可怕的噩梦倒是也没再来骚扰过他。
对付相爷来说，华胜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生活步调，依旧寅时起床准备上朝事宜，下朝后回家也是呆在书房里，或者跟几位同僚大臣们商讨朝政事宜，看似也无有大的变动，只是，付相爷无事时到爱去书豪和华胜住的别院里转转，赏赏花。
对于付书豪来说，又多了一个呆在家里的理由，每天去看华胜，从沉默不语到偶尔的交谈，再到现在追在他屁股后面“豪哥哥，豪哥哥”的喊着。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发模糊不清起来，直到那年桃花树下的轻轻一吻，让付书豪和华胜双双掉进了不可挽回的泥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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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貌堂堂，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成年以后的付书豪早就成为京城中少女们梦中郎君的不二人选，再加上相国之子的身份，相国府的门槛早就被提亲说媒的人踏平了一个又一个，可都被付书豪婉拒，京城中的少女芳心也不知道碎了多少。
相爷和夫人说不急是不可能的，长子付书俊在外征战多年，战功赫赫，前几年承蒙皇恩召为驸马，娶了皇上的掌上明珠静怡公主为妻，一时间，相国府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这转眼间，次子也到了成婚的年龄，奈何付书豪好似根本没有此番打算，将前来提亲的媒人一个个都堵了回去，付夫人为此也是毫无办法。
一日，又有媒人前来提亲说是刘员外的千金。付夫人看似很是满意便找来书豪问话，恰巧华胜正跟着书豪在书房练字，付夫人没把华胜当外人，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书豪啊，这刘家小姐人品不错，知书达理，我看是个好媳妇的人选，不如就答应了如何？”付夫人略带希冀的问道。
“母亲，这刘家小姐我又没见过，怎能说成亲就成亲。”
“这是什么混话，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怎能见过与她，你若真的见过，为娘倒还不依呢。”
“母亲，”书豪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付夫人身边，将放在桌子上的茶递过去，“孩儿还不想成亲，咱们付家传宗接代有大哥和静怡公主呢，就让孩儿再快活几年可好？”
“你啊，”付夫人放下接过的茶杯，“为娘让你成亲，是为了多一个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何时成为束缚你自由的枷锁了，胜儿，你说是不是。”
话峰的突然转移，让华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胜儿？”
“啊？哦，嗯……”华胜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只能应付着。
“好了，母亲，这事儿我会考虑的，我现在没心思，到时候我有了意中人，肯定请求母亲去提亲可好？”
“哎，”付夫人看到这次的劝说有一次失败，只好作罢，虽然书豪没有书俊那么强硬，但是拗起来，谁也没办法，“行了行了，你自己的事儿还得你自己操心，只是别让为娘等的太久就行。”
“那是自然，母亲放心。”
送走了付夫人，书豪就发现华胜从刚才就一句话都没说，手里拿着刚才练字的毛笔，墨汁滴在薄薄的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华胜都没有发现。
“胜儿？你怎么了？”
“……”
“胜儿！”
“啊？怎……怎么了？”华胜被书豪最后一声惊醒过来，手一抖，笔从手指缝中掉了下来。笔砸在手下的宣纸上，弄脏了一大块，“呀，糟了，怎么办，都怪我，刚写好的。”
“胜儿，你怎么了？”书豪似是没有理会华胜的“不小心”。
“啊？我？没……没怎么啊，就是……就是笔没抓稳，掉……掉了。”华胜努力不让自己与书豪的眼神相碰，低着头，快速的整理着被自己弄的一团糟的桌面。
“胜儿……”
“那个……那个我忘了，我答应福嫂今儿去厨房学做新点心的，那个，我先走了。”话还没说完，华胜就已经迈出了书房的门槛，声音消失在外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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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付夫人和付相爷还在说着书豪成亲的事，华胜在旁边只觉得这顿饭吃的犹如酷刑，草草的扒了两口饭，谎称自己下午跟着福嫂学做点心时，吃了不少做坏的，就离了饭桌。
不知不觉，华胜走到了别院里唯一的一棵桃树下，这棵桃树只开花不结果，每年大朵大朵的桃花开着，分外美丽，只是花期一过，只剩下一片葱笼。
华胜站在桃树下，依在凹凸不平的桃树干上，思绪仿若不受控制般四处游走。是什么时候对书豪开始有了这种感情；什么时候开始，眼睛里只有他；什么时候开始，只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他双手的温度；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愿意再叫他豪哥哥……这一切在华胜的心里既清楚又模糊，好像自己在这种模糊的情感开始的时候就在做一些傻事，自己努力读书，刻苦练字，就为了他的一句称赞；读书的时候凝视他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有时甚至会被他发现；写自己不会的字时，依赖自己的右手被他的右手握在手心的温度，自己故意写不好；去跟福嫂学他爱吃的点心；偷偷模仿他的字，他的动作，他的习惯，一直以来都觉得没什么，直到福嫂的一句话：“华少爷怎么越来越像二少爷了，果然是跟二少爷呆的时间长啊，动作习惯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哈哈哈哈……”
直到那时，华胜才发现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了，他害怕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让自己停止下来，就像中了毒一样，戒不掉，好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缘起业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