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处一室》幸运蓝

12、第十二章

　　钱鑫第一次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可以放弃一切，尊严、自由、倔强还有…疼到死的第一次…

　　“哎呦…哎呦…嘶…”这位给自己屁股上缠满绷带趴在床上装死的懒猫裹得活脱脱像个出土木乃伊。

　　“别叫了好吗？家里只有我能听到，你是在对我宣告你的胜利还是想让我在你屁股上踩一脚才舒服？？”鱼站在床边不屑的看着这只耷着耳朵的猫。

　　床上的人扭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废话，你这个死贱人，我这么高傲的美男子..又不像你…你有没有第一次？你有没有同情心？你知不知道有多疼啊..”

　　余郁沉默了，然后从口袋摸出一瓶药放在桌上：“我忘了，应该很痛吧！至少他是爱你的，不会太伤你…这药挺管用的，涂上会舒服点。”然后迈步就要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死鱼…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你别和我道歉，太恶心了。那些事我早就忘了，还有，我昨天已经和黎哥说清楚，是我甩的他，所以你不要太自豪~”鱼仰着下巴对着钱鑫高傲的笑了笑。

　　“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伪装的这么讨厌，分明已经很可怜了..切…滚吧！”

　　“彼此彼此，你是不用伪装就很让人讨厌了…还有，快把你屁股上的绷带都拆下去，不知道以为你的屁股被鳄鱼咬掉了呢…”然后嘲笑的离开了钱鑫的房间。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余绅拿着一套厚的卫衣丢给明叶，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穿这个吧，外面冷了”

　　男孩用余光扫了一眼床上的衣服，他呆呆的开口：“你又不让我出门，要衣服做什么…”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落在他稚嫩的脸上立刻红成一片。

　　“你拿你自己当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我让你穿你就穿！”

　　男孩捂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眼泪颤抖的从眼里掉出来，他恨他自己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竟然没出息的爱上这个每天拿他当玩物的男人，他知道他什么都不是，不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家人，更不是他夜夜呼唤的郁郁。替代品，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替代品而已。

　　“穿上。”男人的凤眼里透出一种尖锐的光芒：“你不是想出去吗？想见人？我带你出去。”

　　明叶的眼中透出一丝希望：“真的？”

　　男人翘起的嘴角是最迷人的表情，明叶知道他一定又在想着怎么折磨人了…可他就是戒不掉了，戒不掉他的笑，他的气息。

　　余绅让司机把车停在一个超大的夜吧门口：“这是全市最大的夜吧了，这的人最多，允许你今天在这玩一晚上。”

　　“诶？那你呢？”明叶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高大豪华的建筑。

　　“我要进去和经理谈点事。”

　　“这个地方…也是你的吗？”

　　“恩，是啊，新买的。走吧…”男人自顾自的走在前面，男孩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里面灯光昏暗，但余绅似乎轻车熟路和身边的保镖说了几句就独自往二楼上去。明叶觉得他应该是自由了，他穿着一身薄荷色的休闲卫衣，稚嫩的脸庞和明亮的大眼睛，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他低着头害怕看到别人的眼睛，一个人钻到角落里点了一杯柠檬茶窝着喝。

　　“余总，您找的是这个人吗？”马经理拿出几张在pub里拍的不是很明显的照片。

　　余绅从桌上拿起照片，灯光很暗，人来人往有些看不清，但画面中那个左右逢迎的笑脸令他瞪大了双瞳。

　　“他最近经常来这边吗？昨天来了吗？今天呢？”

　　“最近每天都在，他一来总能吸引很多人，所以很明显，现在这个时间差不多是他来的时候。”

　　“那我下去等他…”说着余绅起身走出办公室。

　　马经理的话没有错，刚从楼梯下来就看到吧台那围了好多人，坐在中间的不就是他在找的余郁嘛！他正在接过四面八方的酒杯一饮而尽，一杯杯的喝下去，桌前摆满了空酒杯，他已经醉了，身边的那些男人正在趁机占他便宜，而他已经左右晃荡的不知事了。

　　余绅的双眼瞪的布满了血丝，他咬紧牙快步走下楼冲过人群拽过余郁的肩膀：“郁郁！郁郁！醒醒！”

　　“恩？”余郁无力的抬起头，看到眼前生气的男人，他忍不住笑出声：“诶！你们看！这是余总，余氏集团的接班人！大名鼎鼎的余绅总裁…”

　　周围人都在打量余绅，互相小声议论着什么。

　　“郁郁！够了！你醉了！跟我回家！”

　　男人刚要牵着他离开，就被身后的人甩了手：“放开！”余郁晃悠着靠在吧台前：“余总！你想玩也得说一声吧！你把我带走，其他的朋友怎么办？这还有…这么多男人，都在你之前约了我…”

　　余绅听着他的话心如刀割，看着他和其他男人耳鬓厮磨调笑嬉闹，简直就像用刀再挖他的心。

　　“郁郁…我再说一次，跟我回家…哥接你回家好吗？”他凑到他身边低声温柔的对醉酒的男孩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余郁扬声大笑“回家？哥？我没有亲人…我也没有家！！！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余总撩人的技术这么低劣！”

　　余绅看得出，他眼睛里满满的怨恨和痛苦。“对不起，原谅我…”然后将余郁抱起来就往外走。

　　“滚！！！”余郁挣扎跳下他的怀抱转身给他一个满满的耳光。“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的对不起能补偿什么？”他苦笑着看着眼前高出一头的男人“想玩我？余总不是很有钱吗？一晚5万…”

　　男人看着他玩世不恭的笑容，那种复杂的心情他无法表达。“好…给你五万！”然后抱起他朝门外走去。

　　明叶抱着柠檬茶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后面，人群散去露出他哭湿的脸…那是余郁…他朝思暮想的人，第一次看到他，真的好美，就像杂志上的模特一样。自己真的差太多了，所以…那个男人就这样抱着他走了，丢下了自己…他并不是想带自己出来玩，他是来找他爱的那个男孩的。明叶！不要哭..不要哭..

　　明叶摸摸自己的脸上一片湿凉：没出息！哭什么！真没出息…不过是…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哭什么…可眼泪，就是忍不住…心好痛，胸口好痛…

　　他难过的捂着胸口蹲在角落里，他的哭声埋没在了嘈杂的舞曲中和混乱的人声中。

　　男人沉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徘徊，房间里的味道是熟悉的百合花味。他睁开眼，月光将他身上的男人映的很好看，他伸出手替他擦拭发丝的汗滴。

　　“疼吗？”男人温柔的吻着他的唇。

　　他苦笑着闭上眼睛，眼角却渗出泪来。不疼…不疼…身体早已经麻木了，疼的是心…不，心也不疼了…

　　“郁郁…你怎么了？郁郁？”余绅大约只有面对余郁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目光和语气。

　　余郁没有说话，他用腿攀上男人的腰，主动凑上他的唇。十指相扣，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男孩的汗水打湿鬓角的头发，指甲深深的扣在男人的手背上。

　　百合香慢慢的燃烧、飘散，弥漫了整个房间。余绅从身后紧紧抱着余郁，男人疲惫的睡去，而他的双眼则干干的瞪着，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无法挽回的一步。

　　“余绅…”

　　身后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恩？”

　　“你不是看不起我吗？如今不还是花五万睡了我一晚？你和那些客人有什么区别”

　　冰冷的口气，他措不及防的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余郁一件件的穿上自己的衣服，他背对着楞在原地的男人。

　　“余老板…五万…”橘色的床头灯竟没有把他的身影照暖，他冷面的侧脸，把手伸向床上的男人。

　　“郁郁…不要…不要这样…”

　　“余老板是打算吃干抹净然后赖账吗？”

　　“不要…郁郁！！”男人痛苦的蹙眉，他恳求的拉着那只伸出的冰冷的手：“你为什么要这样！”

　　“是你答应好的，一夜五万。不是我讹诈你吧？”

　　余绅从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张卡递给他：“这里有七万…都给你…”

　　余郁冷笑一声把卡放进口袋：“谢谢…老板..”然后转身走出卧室。

　　余绅不甘的追上去在客厅拉住他将他揽入怀中禁锢：“不要！不要离开我！你要钱我给你！你回到我身边！郁郁我不准你走！”

　　“你不准我走？”他捧起男人的脸认真的看着他“可是我看到你就会想起八年前的那个雪夜…那座冰冷的桥…那八个男人的声音…我看到你就会想起章希！！！！想起他血肉模糊的尸体！！！！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我！余绅我一丁点都不爱你！！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不要让我再想起那个夜晚！！不要让我在深夜的噩梦里总看到章希！！！不要让我活在那段无法回忆的过去好不好！”余郁推开余绅破门而出。

　　余绅低头看着浴袍胸口上的一片眼泪，用手指触摸上去，刺痛人心。

　　夜，静的像失去了空气。余郁蹲坐在路边，脚下多了许多烟蒂，他叼着烟额前的发丝挡住他的眼睛，路灯映出他孤单的身影。

　　“你抽了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回家吧…”

　　余郁寻声抬起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旁边还有一辆破的快散架的自行车。“你怎么来了？”

　　“我…我看你半夜没回去…鑫哥说你在前面那个酒吧上班…我去找你没找到，就沿着每条路转…”

　　“你是傻的吗？如果我不在路上呢？你就不怕这一夜被冻死吗？”

　　男孩憨憨的笑着：“鑫哥说，找不到你回去他就不给我开门，他说如果我找到你就把你带回去。”

　　“那个傻B的话你也听，你果然是傻的。读书太多脑子都凝固了吧？”

　　“呃…不是…你…你长得好看…这么晚在外面，我怕你遇到坏人…”

　　这话其实很暖，余郁也愣了一下，这么个呆头呆脑的家伙说出来的话居然那么贴心。“我是个男人我怕什么…”

　　“嘿嘿，因为你好看…小鱼…小鱼好看。”

　　男孩紧张的憋红了脸，手紧紧的捏着裤腿。余郁噗嗤笑出声，风吹过他的身体，他不禁打颤。

　　“给”身上忽然多了一份温暖的笼罩，他侧脸看看，是一件灰色的挡风衣。

　　“你怎么办？你会很冷的..”

　　“我没事，村里的孩子都是受过冻的，你比我瘦，别生病。来，坐到车上来，我带你回家。”

　　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余郁看着他真诚的双眼，又看看车后座：“这…会不会很痛…”

　　曲文硕低头看看铁后座，然后从前车架取下书包垫在上面：“坐吧，没事了。”

　　余郁从来没坐过单车后座，他侧身坐上去，曲文硕笑着蹬车。

　　“你扶着我的腰…别摔下去。”

　　听着他的话，后座上的男孩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然后小声嘟囔：“你要是把我摔下去，我就揍你…”

　　“嘿嘿，不会的，我慢慢骑，你别害怕。如果怕，就告诉我，我…我下来推着走。”

　　“不要，我想回去睡觉。”

　　余郁抬起头，头顶的夜空又高又远，深邃的夜空星星点点，一片片掠过眼前，他轻轻闭上眼睛凉风丝丝吹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