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初晓》倚栏听雪

10、【画中乾坤】

　　路边叫卖的摊贩、挑选珠花的姑娘、揽客的卖油郎，不知不觉中都停下手中活计循着声源张望，那个清脆爽朗的声音顿时变得愈加清晰起来，只见当街走来的两个少年均是天人之姿。走在人前的白衣公子手持着山水折扇眉目飞扬，脸上肆意的笑颜明媚的如阳光般灿烂！身后的少年安静内敛，奇异的服饰装扮令人耳目一新，一袭红装衬得少年眉目更加细腻红润……少年们犹自说着话，没有发现的是，路人尽痴。
　　“我们去霭穗楼吧，上次在湖边我说过的……”不待他说完，一旁便有个声音打断他，沈漾闻声望向他，只见他紧抿的薄唇悠悠吐出一句话“你说过，霭穗楼菜品繁多、风味独特，我会喜欢的。”
　　少年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惊喜，脸上划开大大的笑容“哈！原来你记得！”
　　姜巫宴回看了他一眼，默默说道“你说过的话我自然记得！”
　　沈漾的心瞬时漏了一拍，不明所以的按了按胸口，呆在街心半响，望着径自离去的身影，摸着越来越烫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到了。”姜巫宴仰着脸看着大字招牌说道。
　　“啊？”显然不在状态的某人回答。
　　从霭穗楼的窗子望出去，蓝天白云之下便是一排排高大的杨树，姜巫宴眯着眼睛很是惬意。沈漾也变得异常安静，只是笑意融融的直盯着姜巫宴看，终于 ，姜巫宴因这道热切的目光不适应的咳了一声，进入正题“你说的话我记得。”他重复，沈漾不明所以的猛点头。
　　“可是，你说你娘是苗裔，为什么你关于苗疆的事会全然不知？”姜巫宴慢条斯理的说
　　沈漾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然后迅速被感动弥漫“嗯，我娘是苗裔，只是我娘在世时对那里只字不提。”
　　“你娘是谁？”姜巫宴脱口而出，不禁暗暗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嗯？”沈漾显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个问题大有歧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抬眼只见他漂亮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引得他也悄悄咽了口口水。
　　姜巫宴放下茶杯补充“我是想问，你娘的名字？”
　　“蓝蒂罗。”
　　“是蓝家峒的人？”
　　沈漾有些迟疑“我……不知道。”他从来就很抵触这些问题，这些他理应知道却回答不出的问题，总是让他尴尬万分。 “不知道？”果然，他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露出诧异的表情，整理了下心思，认真答道“我只知道，爹深爱着大娘，大娘不能生养才娶了我娘”
　　姜巫宴望向窗外沉默良久，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思绪也跟着飘远了，他轻轻地说出这句话，像一声叹息。“你娘一定很美。”
　　沈漾眨眨眼，一脸的认同“这个嘛，看我就知道啦！”
　　“如果有你娘的画像就好了，这样即使不在身边了也不会忘记，而我娘，大概这个世界记得她的只有我……”姜巫宴似真半假的引导，脸上的忧伤是自己也无法欺骗的真。
　　“有呢。”沈漾望着慢慢沉入杯底的茶叶轻声说道。
　　“我……我能看看么？”
　　“你为什么想看？”沈漾低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因为……”姜巫宴看向他，眼中隐隐绰绰“我也是蓝家峒的人！”
　　对不起，我这样循循善诱的欺骗你，对不起，我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利用你，对不起，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们做不了朋友……

　　傍晚时分，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上阁楼，沈漾拿出铜匙打开了那个斑驳的铜锁。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两人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一室的蜡烛，当姜巫宴点燃最后一个烛台时，巡视了这个小小的阁楼，他看着沈漾望向贡台的方向一动不动，慢慢挪到他的身边，只见他脸色铁青的望着正前方，眼中明灭不定，周边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了。
　　“沈漾”姜巫宴试探的叫他。
　　“你们要我娘的画像做什么？”平淡的语气里掩不住的愤怒。
　　姜巫宴全身一震，露出一丝苦笑，什么循循善诱、什么卑劣手段！原来，最可笑的是我自己，明明知道是对立关系，却还要在乎他的感受，苦笑犹在唇边，摇曳的烛光衬得满目苍白，生硬的挤出四个字“受人之托”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漾望着空空如也的墙壁“把我娘的画像还给我！”
　　“我若到手还用得着来么？”姜巫宴蹙眉，是谁抢先一步夺了画，湘奴并未得手，难道是那晚她偶遇的人？难道……姜巫宴转身想离开，只见沈漾瞬移挡住了去路，那把竹骨扇子横在他身前竟然发出幽蓝的光。
　　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人，姜巫宴反倒冷静下来，现在去也无从追起，还不如直奔老巢。“你还想取回画么，我可是唯一的线索。”
　　“要去哪里找？”
　　“凤凰城”
　　“跟我走”沈漾拉着他走入自己房中，姜巫宴径自找个张椅子坐下，眯着眼看沈漾东拉西扯的状似在整理包袱？“从现在开始，我跟定你了，直到找回母亲的画像。”姜巫宴听了不置可否，只觉得沈漾所想真有那么简单么？再看向他，只见他拿着笔冥思苦想的写信，显然他想留书出走，姜巫宴摇摇头，这样一个千金小少爷，他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想法呢？直至天边泛白，沈漾才大功告成，宣布出发。
　　临出门，姜巫宴看了眼桌上铺开的信，只见沈漾绞尽脑汁写了一个时辰的信上却只有寥寥数字“求知、勿念沈漾字。”
　　天刚蒙蒙亮，一路上未见行人，沈漾突然刹住，回过头来看着姜巫宴，姜巫宴疑惑的问“有事？”
　　只见沈漾慢慢走近飞快的扯下姜巫宴脖子上的挂饰，“我知道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所以，我先帮你保管”
　　姜巫宴抬眸，声音带着怒气低沉道“还给我”
　　看到他的反应，他就知道这次赌对了，他曾几次看到他无意识的摸着这个银饰，迎面看去，一字一句的回复道“还给你可以，但是在我找到画像弄明白一些事情以前，这个东西我就帮你保管好了。”他靠近他“你休想偷走或是甩掉我。”

　　回到客栈，二人直奔湘奴客房，敲门几声也未见回应，姜巫宴随即推开了门，只见房中衣物凌乱，吃食也是摆的乱七八槽……沈漾看向姜巫宴一脸凝重“湘奴被挟持了”
　　姜巫宴默默低头，肩膀有些抖。
　　沈漾见状，急忙安慰“放心吧，我们这就出发一定会追上的。”
　　姜巫宴抬头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湿润润的发亮，这个死丫头，只要恣意一离开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丢了么？
　　“你们在我房里做什么？”沈漾一愣，转向声源，只见那个扎着两条彩辫，穿着一身彩衣的姑娘瞪着她那双呆萌的大眼已经坐在窗边。
　　“湘奴，画被盗了”
　　湘奴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跳下窗子胡乱的整理包裹，半响过后……“可是”湘奴指了指沈漾“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漾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