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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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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莲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样绝对不行。可是要怎么样才好,他一时也没有主意。
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便先将眼前的事情放下,弄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再说。
穿越是一件意外,进入丹霞宗又是一件意外,他纵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六年,可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角色,更何况他将要面对的,是更加虚无飘渺的修仙。
他至少要在这里呆上十年,若是自己真的半点不长进,怕是会十二万分的难熬,更何况,修仙问道,也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的枯燥无趣。
自己愿不愿意修炼?费莲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排斥,可是为什么却无法静下心去?他脑子里头杂念太多,根因又是什么?
我究竟是谁?费莲自问,却无法回答。
他叫费莲,是大乾国洛羽山脉费家庄的小少爷,家中父母慈爱,兄长友善,可惜刚满六岁便被带到仙山,修炼问道。
他叫杨青,二十八岁,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大学四年,接受的全是正统的唯物主义教育,对神仙鬼怪向来嗤之以鼻。
两个世界,两种经历在他脑子里轮回旋转,一个只有六年,却是他现在生活的世界,另一个过了二十八年,却是渐行渐远。
该如何抉择,费莲心中清楚,却并不甘愿。
二十八岁的杨青,也有家人父母,光明前程,却莫名其妙的成了异世界一个只会呱呱啼哭的婴孩,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落差,又被拽进更飘渺莫测的生活,他心中大起大落,迷障重生,自然杂念四起。
过往的回忆即使美好,总不能沉溺,未来虽然迷茫,却必须走下去。
豁然想通,费莲只觉得心中一下开朗起来,他闭目盘腿,心神沉淀,不一会便感觉若有似无的触摸到了什么。
是成仙的大道,还是自身的心障?费莲却说不清楚。
如此修习了五六日,费莲觉得自己进步不小,但总是达不到第一次谢先生引领的那种感觉,对此他心里不急,一是谢先生先头已经说过,头一回引气入体,凭借药物和灵阵的功效,感觉自然不凡,再想重温那种境界却尚需时日;二是费莲本身对于修炼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只要足以应付生活所需,不被同龄人落下太远,也就满足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种心性恰好符合了修炼要求,还是费莲真的天赋异禀,他虽然自己不疾不徐,修炼速度在同辈人中却很是不俗,这批童子中,有两人带着家学根基上山,一开始便领先其他人不少,可是几年过去,费莲却成了这些人中最先到达筑基瓶颈的那个。
筑基有成,引先天真气,脱后天凡胎,才算是真正踏上了长生路。可是这个瓶颈期却是修炼的第一道关口,能不能过去,什么时候过去,都关系着今后的成就。
费莲这时不过十岁,寿元尚长,这些年来,他又练出了个不紧不慢的性子,对这些自然不太在乎,可是他自己不在乎,却有旁人替他着急。
“筑基之上还有开光,融合才到心动,据说若能在二十岁之前度过心动期,便有三分把握凝成金丹,长生可期,你不加紧修炼,在这里发呆做什么?”看到费莲一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一颗老松下发呆,一个年纪同费莲差不多的少年走过去问。
听到问话,费莲才张开眼睛。他慢悠悠的朝着对方笑笑,招呼到:“呀,是冯柯师兄啊,你是刚从药田回来么?”
丹霞宗同辈中按年龄算,这冯柯比费莲大不足月,却能占一个师兄的名号。
“内门派人来看过了,也没有找到原因,谢先生正愁着呢。”说到药田,冯柯满面愁容,也不管费莲的偷懒行径了,“我刚才去看过,灵草都枯了不少,这回宗派问责,谁都讨不了好去。”
外门弟子在修行之外,也须承担宗派中的各种俗事,其中稚阳峰人因为年纪幼小,安排的事情不重,而看守药田,更是诸多职责中最轻省的一件,哪知道,正是这最轻省的事情上,却出了大篓子。
“还青峰是怎么说的?”外门五峰中的还青峰主丹药种植等事,稚阳峰的小童子们只负责看守巡视,药田的种植采摘,却还是还青峰负责。
“除了唉声叹气还能怎样,他们背了大祸,咱们背了小祸,总之都没有好果子吃。”冯柯皱着眉头说。
药田的灵草枯萎,追究起来也只能是照看者的责任,只不过,连内门弟子都查不出根源,却似乎有些蹊跷。费莲脑子飞快的转过去,也没怎么留心。这桩事情他或许也会受到牵连,但是以他的年纪地位,也牵连不到哪里去。
冯柯飞快的走了,费莲又懒洋洋的坐下去,老松低下阴沁凉快,舒服得很,他一时间还不想离开。
又一会,一个急急的脚步走过去,费莲眼睛张开一条缝,看见于千裳急冲冲的向山下奔去,不由一阵奇怪,这位向来喜欢以大家闺秀自居,走路最是慢条斯理,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正好奇,就听见山下的迎客钟锵锵的响起来。
费莲来稚阳峰四年,这还是头一回听见迎客钟响起,他利索的站起身来,皱着眉朝山下望去,也不知道这回来的是什么样的客人。
山脚下突然升起一阵轻雾,不一会就将整座稚阳峰都笼罩起来,费莲身处其中,只觉得四周一片白雾茫茫,什么都看不清楚。他知道这是山门的护山大阵在起作用,可是一边贵客临门,一边大阵开启,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好戏?
他的疑惑还没有解,又听见一阵金铁交鸣响起,这声音听起来还就在他附近。
费莲心下一紧,就循着那声音摸索过去。
虽然这时候整个山峰都被白雾缭绕,但是费莲熟门熟路,很快就锁定了方向,可是那个地方……他短暂的犹疑了一下,还是提步向前,一边从腰侧摸出一把袖珍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