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疯魔(六) 如此，顾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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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去办理手续。
顾飞走出来，向我身后一看，脱口问道，“就你一个人来？”
我一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昨天曾经联系顾家，结果，人家只道声谢，其余反应冷淡，完全没我这个外人激动。
富豪之家果然无情。
顾飞已经明白，勉强笑笑，“大家都很忙，没有关系。”
“大概是吧，”我安抚微笑，“你有什么打算？”
“我……”顾飞沉默一下，“还不想回家。”
说的也是，这种情况，回去又如何，冷眼相对吗？
“既然如此，”我出个主意，“先住我家如何？”
他明显一愣，“我不想再麻烦……”
“就这么决定，”我摆手，“我家没有别人，地方不算很大，不过两个男人，挤挤罢了。”
如此，顾飞入住我家。
安顿一切后，抽个空，再去趟公安局。
“师叔！”我兴高采烈，冲局长大叔过去，“今天不忙？”
“师叔？”大叔嫌恶的抖抖身体，“怎么突然亲切，图谋不轨啊？”
我嘿嘿干笑，“你是老师的同学，自然是师叔了。”
“免了，”大叔拍我脑袋，“今天过来干吗？顾飞不是放了吗？”
“就为这事，”我立刻凑上前，“我来问问原因，就差铁板定钉了，怎么突然说放就放？”
“当然是依法办事，”局长大叔一脸严肃，“如你说所，疑罪从无嘛，既然证据不足，我们自然不能超期关押嘛，这对犯罪嫌疑人的保护是很不利的嘛，虽然是嫌疑人，但也是有人权的嘛……”
他和老师怎么一个毛病？
“好了好了，”我赶忙打断，“我就问直接原因，您直说吧，别绕弯子了，我头晕。”
“直接原因？”局长大叔撇嘴，“当然是证据了。”
之后，我才明白，所谓的“证据”，其实是“证言”。
那幢大厦十五层某住户的证言。
那个人说，案发当天的2：14，他从自家猫眼里看到了顾飞，并可以证明，顾飞一直呆到2：26才离开。
经过调查，他家大门正对十五层楼梯口，从猫眼看去，一目了然。
如此一来，在2：18顾天坠楼之前，顾飞一直在楼梯口处，没有作案时间。
这个证人还真怪异，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就罢了，还从自家猫眼外窥，难免让人生疑。
“我们也曾怀疑，”局长大叔微笑，“不过，见到这个小子，一切疑虑都会消除。”
原因简单，证人年方十六，初中学生一只，且近期染上不良嗜好——网络游戏。
案发当天，如往常一样，他要从家偷渡到网吧，于是才半夜起来。可惜，顾飞在他家门口，这小子不敢出门，反复观察，直到2：26分。
警方查看了监控录像，证明此言不虚。
这小子每天2：15准时出门，4：30准时回家，历时十天，并无间断，最最重要——家长与其同处一屋，居然毫无知觉。
真是个人材。
“还有辅助证据，”局长大叔说，“案发当时，他给同学发信息，说‘门口有人，现在出不去，千万要等我’，时间正是2：18。”
这个坏小子，简直是天使，专程赶来营救顾飞。
“不过，这个天使怕要遭难，”局长大叔说，“他父母的样子……就差生吞活剥了。”
没错，这孩子，也该教育教育了。
相较我的激动，顾飞反应平淡，他很安静，话不多，甚至没问释放原因。
他在我家呆着，平时做做家务，看看书，与世无争，波澜不惊。
几天之后，老范得知消息，反应极端——
勃然大怒。
“为什么你总不听劝？”他的怒火迎面而来，“为什么收留顾飞？案子结束，你和他再无任何关系！”
“为什么不行？”我的怒火也被挑起，“顾飞是我的朋友，我愿意帮助他。”
“朋友？”老范怒气上升，“他是当事人！当事人你懂不懂？说过多少次，别与当事人牵扯私人感情！”
“你凭什么教训我？”我也气极，“你自己不是一样，你的女朋从何而来？别和我说什么‘公私分明’，你没资格！伪君子！假惺惺！”
他脸色阴沉，“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怕你不成！”我大叫，“你就是个伪……唔……”
嘴巴突然被捂，我不满，回头看见行凶者小王。
“别闹了，大哥！”他边捂着边向外拖我，“会影响咱们所的形象，团结，团结懂不懂？老师最近不在，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如此，被人拖离战场。
无比气愤，请假回家。
顾飞见我回来，也不多问，递上清茶一杯，继续看书。
“顾飞，”我突然提问，“怎么不见你画画？”
我还记得，与他初次相识，他帮我画像，那个时候，天高地远，岁月宁静，一切安然无恙。
如今，风波已过，却不见当时景象，难免心生感慨。
“没什么，”他翻过一页书，淡淡解释，“画具都在家里。”
原来如此。
我心情大好，“走，我们去买画具。”
他百般推却，我不屈不挠。
傍晚时分，用具终于买齐。
“你教我学画如何？”我突然兴起，“只是我天资愚钝，怕是教也不会。”
“怎么会？”他难得笑了，“学画很简单，心境而已，你愿学，我教就是了。”
再见他的笑颜，我心中也轻松不少。
“小飞？”
有声音传来。
我俩同时回头，身后一名男子。
顾飞表情一僵，喏喏开口，“表哥……”
“几时出来的？”那人露齿一笑，“怎么不回家去？哦，怕给家里添麻烦么？你也太见外了，无论如何，那里始终是家……”
这几句话，绵里藏针。
顾飞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我却没空照顾，”男人继续说，“你也知道，继承家业很辛苦，公司事情又忙，不如你回来帮我，咱们兄弟同心，定有一番作为。”
“不用了，表哥，”顾飞表情更加僵硬，“我没有经商天赋，家里有你就好……”
男人还要劝说，顾飞却急忙打断，“表哥，我还有事，以后再见吧。”
男人于是做罢，再关心几句，转身便走，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他是哪位？”我不明所以，“你似乎不愿见他？”
“我的表哥，顾鸣，”顾飞解释，“这时候见面……有些尴尬。”
“他是顾鸣？”我惊诧，“你可知道，他说你与顾天不合，时常争吵……这证言足以误导每个常人。”
“我与大哥并无不合，”顾飞不以为意，“但我们确有争吵，他并没说错。”
“可他缺乏善意，”我冷笑，“刚刚的偶遇，更显伪善。”
“我也不喜欢他，”顾飞淡淡微笑，“不过避开就好，没关系。”
这孩子，真是——
“算了，”我耸耸肩，“不过，若他欺负你，一定要报复回去。”
顾飞露出笑意，“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板起脸，开始教导他，“讨厌就是讨厌，别逼自己喜欢，什么忍辱负重、忍气吞声，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不要软弱，不要逃避，不管面对什么，冲上去就对了。”
“是吗？”他微微笑了，“木律师，你真坚强。”
坚强？
我当然坚强。
恋上范良年，不坚强行吗？
想起老范——好心情消失。
明天上班又该如何？
道歉认错？视而不见？冷眼相对？还是——
浴血奋战？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疯魔(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