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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疯魔(三) 我断然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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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趟公安局,要求会见顾飞。
人家说等等,现在是侦察阶段,不能随意见面,得报告批准。
我说我能等,但要等到什么时候?
人家一瞪眼,是我们办案还是你办案?
我想反驳,说按规定根本不用批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又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还说,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谁让人家代表国家公权力?
正在垂头丧气,一个中年民警过来。
“小同志?”他拍拍我,“来报案的?别怕,有什么情况,照实说,一切有警察。”
“您搞错了,”我脸皮抽搐,“我不是来报案的。”
“别怕别怕,”中年民警咧嘴一笑,“这里没人能伤害你,我们是人民公仆,要为人民服务,既然是受害人,我们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你别犹豫,别向恶势力妥协……”
“大叔……”我冷汗直流,“我是不受害人……”
“不是?”中年民警惊奇,“那你坐警局门口干吗?还愁眉苦脸的?”
“我……”
我招谁惹谁了!
郁闷终于爆发——
做深呼吸,一口气说完前因后果,中间没有标点,没有停顿,却有强烈的思想感情。
中年民警仔细聆听,完后,惊呼一声,“小同志,你肺活量真大!”
我瞪眼。
“别跟我急,”他赶忙说,“不就会见当事人?按照相关规定,你去见就是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
给他个白眼,我叹气,“可是还没批准啊。”
“批准?”他皱眉,“谁说的?哪条法律规定的?”
我从鼻子里哼一声,“当然是公安局的法律。”
他皱眉,立刻起立,大步流星直奔传达室,似乎给谁打了电话,态度强硬,口气不善,居然有点领导风范。
我不禁疑惑。
挂了电话,他从窗口探出头,和蔼对我说,“你去见吧,现在没问题了。”
啊?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的疑虑加深。
“大爷,”我敲敲传达室玻璃,“刚才打电话那位大叔是谁?”
“你不知道?”老大爷诧异看我一眼,“是我们的新局长。”
局长?
我被雷到,彻底无语。
立刻回转事务所,径直走到老范面前。
“现在有空没?”我满脸带笑,“陪我会见当事人去。”
“见顾飞?”他眼皮都没抬,直接回绝,“没空。”
“师兄……”我试图说服他。
“免谈!”他左右摆手,像赶苍蝇,“顾飞的案子我不介入。”
话语铿锵有力,毫无回转余地。
“那算了,”我火气上来,把头扭向一旁,“小张,跟我走,回头请你吃饭。”
“别啊,”小张挠挠头,面露难色,“我只是助理,按规定……没资格……”
我气闷,起身去找主任。
“老师,”我直接推门而入,“您到底什么意思?把个烫手山芋给我,存心要我丢人是不?”
“啊?”老头推推眼镜,半天恍然,“你说顾飞的案子?”
“还能有哪个!”我不满,“这是重大疑难案件,案情扑朔迷离,媒体又时刻关注,闹的这么大……我还得孤军奋战,您就不怕搞砸了?”
“不怕不怕,”老头面带笑容,“我相信你,肯定能把它拿下,案情嘛,总会水落石出。媒体嘛,多关注也好,能提高知名度。至于帮手……最近大家都忙,不过别急,我马上给你派助理,,小张怎么样?人勤快,又听话,任劳任怨,我看这孩子不错……”
果然是老狐狸。
我气得脸色发青。
“主、任!”我开始磨牙,“您也知道,小张是助理,不能跟我会见当事人!还是说,您以为我神通广大,能让看守所网开一面?”
“看看我,人老健忘了,”老头赶紧说,“当事人一定要见,我一会就叫人跟你去,看看谁手头没事,小范好象刚结了案子……”
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木星啊,”老头安抚我的情绪,“这案子是有压力,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年轻人要多锻炼,百炼成钢嘛,我相信你一定行,好好努力,把它变成为你职业生涯的闪光点,将来想起来……”
以下省略五千字。
从主任室出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老头能功成名就,在业界如日中天,地位鼎立不摇——
果然,全凭一张嘴。
最后,迫于老师淫威,范良年还是去了,虽然脸色难看,笑容欠缺,态度恶劣。
“我只是去会面,”他不冷不热声明,“其余一概不管。”
“悉听尊便。”我也没好气,“不劳大驾,其余我自己足够。”
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这个状态保持一路,没有改变。
终于见到顾飞。
他的状况还好,只是依旧寡言。
“情况对你不利,”我开门见山,“有人指证你故意杀人。”
他垂着眼,咬紧了下唇,“我没有。”
“我相信,”我不得不叹气,“可是别人不相信,所以,你必须配合。”
他微微点头。
于是,我仔细询问当时情况,老范不做声,在一旁埋首记录,也算称职。
“那么,事情经过如下,”我思考一下,整理思路,“是顾天约你到顶楼,你们进行短暂谈话,然后你先离开,并在楼梯口停留十分钟左右,接着出了大厦,却发现顾天已经坠楼……也就是说,是他自己失足,最后掉下大楼的?”
“我不知道,”他似乎忆起往事,把头深深低下去,“但我离开时候,楼顶没有其他人。”
“如此一来,”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追问,“有个问题,警方也曾提出,我希望你能解答……”
顾飞猛然抬头,盯着我,欲言又止,眼神深切悲哀,面色为难。
“我希望你回答,”我狠心摇头,“你曾拒绝回答警方,并引得他们怀疑,但我是你的律师,我希望知道真相!”
“这个问题……”他避开我的眼神,“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说,“你的答案会有很大影响,会影响警方的判断,也会影响我的思路。”
“可是……”他犹豫。
“没有可是,”我断然开口,“你只要告诉我,你与顾天到底谈了些什么?”
他摇头,“这与案件无关。”
“当然有关,”我开始沉不住气,“可能性有两个,其一,它能证明顾天自杀,与你毫无关系。其二,它可能论证杀人动机,你懂吗?警方一直找不到你的杀人动机。”
他情绪激动,倔强强调,“我没杀人。”
“所以,你要证明!”我放柔声音,“告诉我,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他闻言,慢慢低下头,复又沉默。
如此,一切回到原点,再无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