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据传,木叶第一技师在几年前是兢兢业业出生入死的暗部好精英一枚。
至于现在嘛,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已被生活磨成了游手好闲生不如死的猥琐青年。
这是宇智波鼬灭族后的第四年,卡卡西的人生与四年前比起来面目全非。
卡卡西耷拉着一只眼睛走进门,就看见了床上一动不动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女人,还有旁边呆坐着的漂亮小女孩。饶是这一幕在过去四年中已经出现了无数次,他还是觉得自己实在很难忍住叹气的冲动。
于是他不得不郁闷得想到,只要没有任务,自己的精力好像大部分都给了这对叫佐宇间的姐妹。
“怎么回事?”卡卡西一脸阴郁得坐到叶理旁边。
“伤口上有毒,带着麻痹的效果,姐姐没感觉到,也就没去处理,”叶理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言简意赅得回答到,“我已经处理了,没事,等她醒过来就好了。”
叹气是衰老的表现,叹气是衰老的表现!
尽管不断得这么对自己说,卡卡西终于还是把那口气给叹了出来,然后摸摸叶理的脑袋,“辛苦你了。”
叶理耸耸肩,“我习惯了。”
卡卡西一时语塞。
这小姑娘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卡卡西在她还是宇智波叶理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小女孩集合了父亲宇智波诚和母亲佐宇间兰的所有优点,从小就漂亮得不像话,算是木叶小辈里面最漂亮的女孩。
木叶最不缺的就是身世凄惨之人,叶理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没出生就死了爹,过了个几月她妈生她的时候赶上九尾来袭,于是也顺理成章得领了便当。还是个婴儿的小姑娘跟着只比她大五岁的异父姐姐过日子,苦是苦了点,好歹还有宇智波这个大家族护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算太难熬。但是这样的生活过到八岁,也没能继续下去。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人握着把武士刀,割开宇智波家所有人的喉咙,鲜血喷洒的痕迹到现在都洗不清。
那些人里,有一直照顾她的姑姑宇智波美琴,一起长大的玩伴冤家宇智波佐助……还有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佐宇间夜佳。
用刀的那个人,是她的堂哥,她姐姐的青梅竹马——宇智波鼬。
出事的那个晚上,夜佳被该是在外面出任务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了宇智波家的暗流涌动,一反常态把妹妹送到了红豆家照顾。第二天消息传来的时候,卡卡西正好在叶理身旁,八岁的小女孩死死盯着那个来报信的暗部,眼睛慢慢地红了,就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了那里。卡卡西还没能从那个消息里晃过神来,看着叶理情形,只觉得惊恐。冷不防叶理双手一推,那个暗部竟然就被推到了一边,她也不理会,猛地冲了出去。待所有人惊醒过来,红豆和卡卡西追出去,叶理一人在前面已奔出老远,遥遥地只见飘摇的衣衫,背后那个宇智波家的族徽似乎红得炙人。
直追到木叶的医院才追上。叶理踉踉跄跄得进了屋,当时躺在病床上的夜佳就和现在一样,穿着白色的衣服,脸也和那白色一样惨白,连半分生气也没有。
“卡卡西……”叶理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卡卡西看着她,“嗯?”
“我其实……”她喃喃道,“我其实并不想恨鼬……”
“全死了!”那个名字终于脱口而出的瞬间,当年来报信的暗部的声音突兀在耳边响起,仍似刀刃一般生生地割过,就如姐姐身体上那道血淋淋的刀痕,触目惊心。
“宇智波家的街道上堆满了尸体,老人孩子妇女都没有放过……有些母亲还抱着孩子……那几个使写轮眼的好手,全被一刀毙命。还有那个跟着母亲嫁过去的,叫夜佳的女孩子,被人发现在……在……”
叶理闭了闭眼,想把那火燎一样的痛给压下去。她本是不想恨他的,她本来也不该恨他的。
她不是佐助,她不是姐姐,她也不是卡卡西。她的灵魂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知道那人所有的真相与痛苦,她明明就明白那人做出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在刚刚明白自己是穿越到宇智波家的时候,
在宇智波鼬以第一的成绩毕业的时候,
在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聊天喝酒的时候,
在他救姐姐回到村子里的时候,
在佐助满八岁的时候,
……
她一遍遍得告诉自己,是不该恨的,不能的。
可是当止水的死讯传来,姐姐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佐助被人发现昏迷在街道上的时候。
那种无依无靠的凄楚弥漫开来,她心里仿佛有千根万根的针在刺,疼得身子都木了,仿佛整个人就只剩下一颗心绞起来又撕开来。
她终于还是恨了。
“我给你叫了外卖。”卡卡西突然自顾自得站起来。
“啊?”
“我一会就要去出任务了,”卡卡西还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她的头,“你折腾了一天多也没力气了吧,今天就不要自己去做饭了。”
“哦。”
“叶理,”她又听见卡卡西叫她,于是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人如同新月的眼睛,“你姐姐是爱你的,我们都是。”
说完他伸出手把叶理的头发给揉乱,“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话音未落,那个人已经用瞬身术离开了。
叶理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怔怔得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卡卡西你这个混蛋啊,我要给姐姐说你猥亵未成年美少女!”
夏日月凉如水的夜晚,整个村子都已经安静了下来,宇智波家的街道上没有一丝灯光。
佐助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神色平静得走在这条早已没人住的路上,仿佛听不见周围风吹过枝桠带起的诡谲声音,仿佛看不见眼前荒芜破败的景象。
风中突然传来一阵花香,淡淡的,有些像桂花,佐助愣了一下,往两旁望一望,月下只见树影漆漆,也分辨不出哪一株花开。他突然想起原先家门口,是有一株桂树的,母亲很喜欢那棵树,每年花开的时候都会做桂花糖给一家人尝鲜,佐助小时候是喜欢甜食的,有一个人却更爱。但他从来只吃一点点,然后把剩下的糖全喂给佐助,母亲看着两兄弟的样子,就慢慢绽开了笑容。那桂花糖真的很甜,一丝丝的,甜到了心里。
想什么呢?佐助突然自嘲得笑笑,初春哪里来的桂花?
更何况,家里的那株,早在四年前,就和母亲一起枯死了。
佐助继续往前走着,突然有一个黑影直直得向他冲过来,他眉目间神色一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黑影却在离他一步之遥时堪堪停住,佐助借着月光认出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虎,如雪的皮毛鲜亮,一双金褐色的眼睛如同宝石。
佐助舒了一口气——这是佐宇间夜佳的通灵兽,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还只有小猫那样大,一直被叶理养着,到现在倒和叶理亲些,连名字都是叶理取得。
“小白,”佐助开口叫它的名字,同时内心深处再次为一只老虎要叫这种名字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有事?”
小白走过来舔了舔佐助的手,“叶理让我叫你到家里吃饭,”顿了顿它又说,“她还说她面前摆着三碗番茄拉面。”
佐助到叶理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座种满了各种果树和藤蔓植物的院子是整个宇智波家住宅区唯一还亮着灯的建筑物。
早些年,佐助曾经嘲笑过叶理一点品味都没有,连花都不栽,那个女孩秀气的眉毛一挑说你懂什么,本姑娘这叫菜园经济生态食物可以抵制外面的地沟油转基因做到全无污染环保绿色。佐助听着她说的乱七八糟,却不知道怎么反驳,然后没好气得说一句,那你种什么蔷薇荼蘼紫藤萝。
绑着两个小辫子的叶理双手一摊,因为它生命力强好养啊。
记忆里坐在梨树下吃着水果的那个和叶理拌嘴的七岁男孩,眉目清朗执拗,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青梅竹马,幸福得一塌糊涂。
可是不久之后,就没有宇智波家了。
没有宇智波,也没有家了。
而现在,十二岁的宇智波佐助看着这座古老却并不破旧的宅院,温暖的橙色灯光透过窗户撒出来,竟生出了一种家的错觉。
“我回来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推开和室的门,他看见那个女人依旧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
而叶理呆呆得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一边,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三碗拉面。
还真的全是番茄的……
“你来了?”叶理回头看看他,指指桌子上的拉面,“有人给我叫的外卖,你吃吧。”
佐助走到她身后,“夜佳姐还没醒?”
“没怎么快,至少要到明天早上了,”叶理说着,“今天晚上陪我住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佐助心里轻轻悸动了一下,看向那个女孩,却发现叶理依旧是那副清凉无所谓的样子,看不出一丝软弱和孤独。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睡的浑浑噩噩的佐宇间夜佳突然悠悠得醒来了,正好看见背对自己的叶理。这四年叶理个子窜高了不少,眉眼张开越来越漂亮,但妹妹无论长了多高多漂亮,在姐姐心里永远只是那个会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边,懂事得让人心疼又非常让人怜爱的小丫头。
“阿理……”
刚才昏迷中醒来的少女的嗓音是喑哑的,叶理被吓了一跳然后马上转过身去,“姐姐?”
夜佳恍惚之间看见了跟着叶理来到床旁的佐助,于是她慢慢眨了眨眼睛,“这是……佐助?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佐助还来不及回答,夜佳突然又说道,“再不回去,你妈妈和鼬会担心的。”
听到姐姐提起了那个人,叶理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过头去看着佐助。
佐助的脸在一瞬间就失去了血色,心底的疮仿佛又被撕了开来,血在伤口下汩汩地流,把那绝望和痛苦送入四肢百骸,愤怒的火焰在眼里已经燃起,却在对上夜佳迷茫关切的紫色眼睛时瞬间熄灭。
夜佳的脸像四年前一样,白的像一张纸,却慢慢都是关切与温暖,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
多好啊……她在回忆里最好的时候,没有死亡没有背叛。大家都在一起,共同关心爱护着……
自己要是这样也好了。
他蹲下来握住夜佳的手,轻轻说“他马上就来接我,姐姐你不要担心。”
“哦。对了,止水他……”夜佳的脑袋依旧是昏沉沉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恍惚得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分辨,就又睡了过去。
叶理听到最后,眼泪已经止不住得涌出来,被她飞快得用袖子擦去,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长久的寂静无声。
“是毒性的副作用,明天醒来就好了,姐姐不会记得的。”叶理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把头埋到胳膊里,“明天就好了……”
佐助听出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略带了哭腔,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静静得抬头看着窗外悬挂的那一轮明月,感觉喉咙那里有什么卡住,连呼吸都跟着哽咽。
四年前醒来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望着天边的月,心直直得坠落下去,直直得落下去,好像永不见底……那月光仿佛针刺,扎得他痛彻心肺,然而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干涸,他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来还能流泪,便不算伤心到极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