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非善道 ...
-
布眼的白,
屋外的碧色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犹如一幅挂在墙头的画卷。道明寺樁睁着一双浑浊的美目,怔怔地望着窗外。依靠在病床头,小巧的脸儿煞白,往日光彩不堪复寻。
岩崎伶打开门进来的时候,女人依旧维持着别扭的姿势,目及这共同生活了好几年的妻子,岩崎伶的眼里并无爱意,更无所谓的怜惜。要真要找个能搭点儿边的,那就该是怜悯吧。怜悯这个从灿烂坠进迷落的女人。本是同类的入局者,棋子也好,操.棋者也罢,岩崎伶觉得道明寺樁这厮,是他见过的,最不识时务的女人。再及现下,这女人也该是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道明寺司的着手财阀内务,本就吸引去了道明寺枫的大把精力,更是其子有“治国经纶”之才,不过数月,可道明寺司创下的成绩并不比道明寺樁挣扎了几年的成果来得差,反而节节高升,带走了大部人心。现今的道明寺财阀,虽说还是道明寺枫掌统,可实下呢?又有哪个审时度势的经理人,没有明了地发现:太子逼宫?
道明寺樁的“无能”,让她的存在价值微不可见,更别说是现下那小肚子里还留着一“通.奸.赃物”!岩崎伶还能想起道明寺枫那像是吃了狗屎的表情,不过是听到他和她女儿有名无实,就立马面部狰狞地让人把不知所措的道明寺樁轰出了家门,明摆着要逐出这败坏家门的女人。
道明寺樁当时一下惊呆了,不知所措过境,便只剩下当前这副空洞的模样。因为孕妇情绪不稳定,胎儿情况也紧随多变,所以他便以“现任丈夫”的名义,让这女人还享受着私家医院的悉心照顾。可这女人……呵,还真他妈.的不领情。
“阿落下学后会来看你。”岩崎伶挨着一离女人最远的沙发坐下,看着那女人颤动地惊诧抬头,一双惊恐的眼像是要裂开,紧伴能勾人怜惜的美意。那失了血色的樱唇嚅动,苍白的小脸勾出凌棱的颧骨,这女人似被惊蛰的艳鬼,无声无息地用她的脆弱,勾.引行人。
岩崎伶挽唇,望了望道明寺樁一瞬,下时便笑着移开了眼,薄凉的话语盈盈,一刻不停地折磨这女人的心脏:“你真以为阿司进财团的事,是巧合?”
道明寺樁的瞳眸骤缩,紧紧的交织上这抬步窗前的人。这人的背影高挑而瘦削,却不违那无时不散的美感。她仿若又记起最初的自己,便是被这美丽而悲伤的身影所吸引。是那花束萦绕的圣洁天堂里,她的新郎纯白而不失伟岸的背影——那人临窗,而她在离窗最远的门口遥望。她的新郎像是在告别怎多纯白的过去,深情得夺人心魄。那是她的初见,便一见钟情。她一身洁白白纱,可那时啊,她却深觉自己是这世间最肮脏的女子,可耻地夺去一对真挚恋人的牵绊。那时的她,竟也可笑地忘了:自己不多时前,也还要死要活地不舍那初恋呢。折原南也是漂亮、有能力,可是,那些漂亮与能力,又能及上岩崎伶的几分几毫?所以再是重逢,她也不过冷淡。其实,一切都那么现实。
“如果我说,是落落拉拢道明寺司的呢?”岩崎伶没恼怒女人的沉默,转回身,冰冷的眼直直地看着床头的女人,看那涣散的眸子又复生机地对上他的眼,这才高深莫测地继续,“小樁,是阿落。他想得到‘岩崎’。”
女人被下的掌心一抽,白脸挂上恼怒,愤恨地瞪着这个她现下还爱着的男人:他怎么能这样?明知道,如今她能依附的……只有阿落了……只有阿落一直到现在地怜惜地对她,只有阿落一直对她不离不弃。难道要她承认:这一直站在身边的人,才是始作俑者?
“小樁,你真不知道吗?”岩崎伶看着这女人的模样,皱了皱眉,弯笑开口,“阿落最恶心女人了。更厌恶同女人上.床……”
道明寺樁眸孔微缩,聚焦上那张艳绝的脸,想要辩解,却又无从开口。阿落那些亲昵而疏离的言行,一床被子下的她,又怎么会深觉不出那枕边人的心性?也许阿落还颇多深藏,可他不喜欢女人这点,却是难抑抗抑地不时浮现。
“小樁,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情人是谁?”岩崎伶的桑间喑哑,也不知是不是此景讽人地触人伤怀,一时竟有了自我倾诉的念头。岩崎伶转首,目及窗外风华,自顾自地开口:
“我爱阿落的母亲,很爱很爱。
“可阿落的出生,斩断了我同她之间所有的羁绊。”岩崎伶的美目划过一丝狠意,转瞬即逝。
“不过,她是死在我的怀里的,”岩崎伶苍白地笑了笑,流转的眸光里,却被窗外的烈阳,折射出点滴星光。道明寺樁深哑,无言以对。
“她是不想和我一起肮脏哦,所以啊,她在我的床上,我的怀里,开枪杀死了她自己。
“可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为了阿落,她是不想阿落再受苦。可是,她为什么不想想我……
“乱.伦的母亲,足以让他永远也没有得到‘岩崎’的机会。而老头子,也不过是在临死前,不知从哪儿得晓了各种缘由,深以愧疚,竟做出了那么儿戏的举动。
“所以,我恨。他岩崎落何德何能?狠狠地夺走我的一切!
“小樁,你知晓我的。像我这种人,又怎么会让他好过?”岩崎伶笑靥弯弯,犹如初恋孩童,温柔得不似真人。
道明寺樁却神经质地紧捂耳朵,不想再去挺那来自地狱的魔鬼隐语。
“我让他被有权有势的老女人圈养,像是牲畜地摇尾乞怜。又或是像戏子一样地摸滚打爬,任人非难。还有……同着二弟……苟合?”岩崎伶兀然断声,也不理床头那女人几近疯狂的病态,仓惶地出了房门,只留给女人一室空寂。那么可怕的空寂。
她并没对话题有多大的兴趣,可她却知道:她快要连唯一残留的倚仗也没有了!那她该怎么办?
对后路的恐惧,让女人不顾大挺的肚子,挣扎地起身,冲出了病房。
女人背影匆匆晃晃,虚浮似坠。
岩崎伶背倚墙头,看着那逃窜的女人,冷笑勾唇。
英德。日暮。
消落随着大流,出了校门,身侧紧随着折原西。
人群匆匆,拥挤在盘布私家名车的校门口,蝶舞浪.吟。
裤袋里的手机响了,消落怔住步子,拿出来看了看显示,接了电话。许是这里太吵,并不大听见。可是他一想到电话那头,小娇妻样的小姐姐,心底奇异地划开暖流。小姐姐,像妈妈一样。可没待消落步伐加快地走过喧嚣的人群,老远处爆炸般的火海,紧伴着耳旁手机里刺耳的轰炸,让他顿在了原地,双眸黯黯,双拳遂紧。
看吧,上天从不善待他。
少年勾唇,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