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柳陌东风

4、第三章 羽和桦也是

　　羽和桦也是当年被诺带回来的，他们跟歆一样，名义上是他的养子。
　　歆常常想，那一年，诺也只18岁。所谓养子，不过是一种同情心泛滥的产物吧。就像看到街边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时的怜悯，带回家养起来以供消遣。但诺却给予他们三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就像国王最疼爱的王子与公主。就像他们，真的是他的孩子。
　　歆承认他很幸运，他遇见了诺，何德何能？

　　“这你都能走神？”夏彦一脸坏笑地突然运力对正在半空辛苦维持薄薄结界的歆发动袭击。“不愧是我的学生。”
　　“哇啊！！”歆一个趔趄，那层微弱的支撑物瞬间消失。身体作了自由落体运动，而下面是万丈深渊。
　　“你想杀了我吗？臭老头！”幸好平日功底不错，歆拼着吃奶的劲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抓住了一块山石。借着它一跃而起安全跳上山崖对着面前的男人龇牙咧嘴。
　　“哟，不错不错，很有进步，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哈哈哈哈。”男人悠闲地打着哈哈就往回走。
　　歆抚着心口，刚才的惊魂恐惧瞬间转为愤怒。扑上去对着夏彦的手臂就是一口狠咬。
　　“真是孩子气。”男人拖着仍咬住他手臂不放的歆大步前行，就像他是空气似的。
　　这个场景似乎出现过好多次。每次都以歆认输告终，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臭老头，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歆咬牙切齿。
　　“风声太大，我听不见。男人已悠然走远。
　　这个叫夏彦的男子是暮月族为数不多的顶尖高手之一，是诺在他来到暮月后派来管教他的恶魔。从小就被这个人以打造他史上最完美弟子的借口以不近人情的方式在他地狱式特训里折磨得死去活来。刚才对他而言只是偶尔心情好的开胃小菜。他总是看你在痛苦的特训里苦苦支撑时作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还会故意装可爱地做鬼脸气你。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他的脸上永远带着那个顽劣的笑容，像个笨蛋。歆不明白他脑袋是否天生就为折磨人而构造，他怎么能想得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严酷特训呢。十几年来，当哭泣求饶都不被理会，歆只能忍受并且前进。他正是这么做的，拜夏彦所赐，他有了一颗强健的心脏。等着他出师那天第一个就让他好看，对着那个渐远的背影歆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站在繁花盛放的原野，歆拉了拉被风吹开的衣襟。
　　这个周期性的见面地点，只有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歆不知道他是否也会跟羽跟桦在这样的地方单独见面，想到这里他的胸口就有一种□□的难受。他清楚地明白这个感觉来源于人类最遭永劫的七宗罪之一，嫉妒。
　　因为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想要占有，想要他只对他一人许下特权，只看着他。就算是羽与桦也不行。意识到自己这样疯狂的想法歆反倒有些释然似的无可奈何地笑了。
　　拉过他的手，他看他的眼神已不复当年。“许久不见，你又长高了。”
　　是啊，我就快要和你一般高了。我不停地成长不停地追随你的脚步只为了有一天成为配站在你身边的人，与你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现在这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歆凝视着眼前这个气宇非凡，精致得似撒旦般惑人，而时间的洗礼只能让它更具致命魔力面孔的人，缓缓道一声“王”。
　　“叫我诺，”男人捏起他的下巴细细看他，勾起漂亮的唇。“没想到有一天你忽然就长这么大了，我不该再把你当孩子。”
　　是吗，一切都还仿佛停留在昨天，恍若隔世。他看着倒影在他深邃瞳仁中的自己。眉目间日渐明晰的坚毅，它已没了幼时天真的印记。
　　“那么，让我帮您。”歆恳求。
　　诺笑了，他总是带着那样温柔却不可违抗的笑一次次拒绝他。
　　揽过他的肩，诺疼惜地用手指描摹他的面貌。“你无需做任何事情，只要快乐地生活就好。我会给你一个无忧的时代，一如这繁花盛放的时代。”
　　歆抬起头望着满天花雨发呆，“您喜欢我吗？”
　　他望着诺的眼终于说出十几年来心中的困惑。
　　喜欢吗，我不过是脑袋短路，脱口而出的胡言乱语。这样的他用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冒犯眼前这男人。喜欢吗，这么幼稚又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就算会生气，就算他从此不再理会他，就算明知道得到会令心脏破裂的答案。他终是豁出去了，多么可笑，他心一横就傻乎乎地放肆地看着他，像个全天下最蠢的混蛋。
　　“我爱你。”嗓音低沉，诺就那样说出令人万劫不复的魔咒。
　　歆有些迷惑地扬起脸索性调皮地得寸进尺。“最爱？”
　　脸颊被人捧住时唇上忽然就有了温热的触感。歆的脑袋有一瞬空白，旋即轻轻回应，含住对方唇瓣缓缓亲吻。
　　万木葱茏，暖风微薰，他们接吻。
　　这是我的答案吗？歆闭上眼无法思考。
　　诺，许他一个繁花盛世。
　　如果需要，他此刻不会吝于献上他的生命为这个男人做任何事情。
　　没有人能够妨碍诺，他是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