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局》玩玩就好

5、第四章 杨九剑——杨清 在江湖

　　在江湖上有很多能人的故事，他们有的劫富济贫，有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的将仁义忠诚诠释得淋漓尽致。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号——大侠。

　　而现在眼前这个佩戴着一把铁剑，弯腰拿着药壶细细研究的青年男人也是大侠之一。

　　他十岁师从道罟真人，是道罟真人第九个弟子。十六岁开始在江湖上为民做事，一套流利潇洒的三星观月剑法舞的是出神入化，如今很少有人能在他的剑下拼过九招。因此被人尊称为“杨九剑”。

　　“嗯，于郗，过来”

　　杨大侠挥挥手，一个少年便抱着手中青铜剑端端正正地走过来，行礼：“师父。”

　　“把这药给那小孩喂了。”

　　那少年端起药壶，眼光冰冷地望望床上被打的全身青红的男孩，及其不情愿地向床边挪去。

　　“磨磨蹭蹭干什么，快去喂。”

　　杨大侠催促道，一边把手伸向少年的背，原本想推推少年却转眼间变成了轻拍，“乖，要是他活过来我准备收他为徒弟，都是苦命人，照顾照顾你的师弟。”

　　天，你还要收他做徒弟？少年心想。那我干脆现在就掐死他。

　　正在这时，一位女子从外面来。

　　红边裹着她素白的衣衫，双手都带着纯白的手套，提着两包包好的药材姗姗而来。

　　杨大侠看着那女子微笑道：“还是唐姑娘医术高明。这样一个孩子短短3天内都能救过来。杨某实在佩服不已。”

　　唐姑娘笑道：“杨大侠是见过了小女子的医术了，但是小女子还没有见识过杨大侠的剑术，不知什么时候能有幸亲眼看看杨大侠的三星观月？”

　　杨清一听立刻拱手：“唐姑娘医者仁心，在下早已经钦佩不已，唐姑娘什么时候想看杨某随叫随到。”

　　少年听见“随叫随到”这四个字，手上青筋明显凸了一下，差点捏碎那盛药的碗。

　　“嘻嘻。。”

　　唐姑娘捂嘴一笑，看了看床边正在颤抖着双手喂药的少年，眼里竟有一丝丝挑衅的意味。

　　少年接到这个眼神，当场直接把喂了只剩下半碗的汤药扣在了男孩的脸上。

　　“于郗，你干什么！”

　　杨清一把拉开董于郗冲到床前，将男孩上半身立起来顺气。

　　“咳咳咳！！！”

　　男孩显然还是被呛着了，用力地咳嗽了几声，睁开眼慢慢清醒过来。

　　董于郗在一边冷冷道：“看吧，比唐大夫的药还管用。”

　　“你！”

　　杨清对着自己这个大徒弟真是一点辙都没有：“出去把下山前教你的剑法练一百遍，不练完不准吃饭！”

　　对于杨清的命令，董于郗从来只会遵从：“是，师父。”说完就向外面走。

　　唐姑娘瞄了一眼董于郗的背影：“毕竟还只有12岁，也算半个孩子，任性也是难免的。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就叫他来吧，我可不想多个病号照顾。”

　　唐修说话间，在杨清怀中的男孩意识慢慢变得清楚。

　　当他浑浊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胸口好闷，好想咳嗽，然后就是温暖的怀抱，和自己晕倒前包裹着自己的怀抱很像。在这个怀抱里，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温泉一样舒服。然后，男孩感觉到有一只手在他胸前上下拍着，似乎是在协助他呼吸，再后来，意识慢慢清楚，男孩看见了杨清的脸。

　　刚毅而不失清秀的脸庞，儒雅的气吸中却能感受到几分武者的戾气。

　　“。。。。”

　　男孩张口想说话却发现打开嘴巴都难，更别说发出常人能听见的声音。

　　“还真醒过来了！”唐修惊倒，“我这就去去吩咐氲儿再熬点药，你什么都别给他喝，也别让他再睡下去了。。。。”

　　男孩听见有女人的声音，用力睁眼看却只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白影一飘就出去了。

　　男孩也不在意那是谁，混沌的大脑只让男孩放下一切负担，安心地把自己全部重量压在男人身上。倒在这个怀抱里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舒适而安心。

　　“孩子，醒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比父亲的笛音还要美妙。

　　男孩眨眨眼，蓝汪汪的眸子对上男人的眼。男人笑，脸颊两边还有两个不大的酒窝。

　　“孩子，一切都安全了，放心休息一会儿吧。”

　　像是没听见杨清的话一般，男孩连眼睛都不眨，呆呆地看着杨清，有一瞬间杨清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男孩就这样傻傻地看着杨清，直到他感觉到杨清开始把自己上半身往床上放时才回过神来。

　　男孩开始使尽全身力气去抓男人的衣襟，但是无奈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连让眼前这个男人发现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一意孤行地把他上身放平在床上，一边絮叨：“你可别睡着，等一会儿还要喝药呢，听见没？”

　　不要。。。不要走！！！

　　男孩手指勾着男人的衣袖，张开嘴发出干涩沙哑的音：“不。。。。。”

　　眼前男人明显是会错意了，他咧嘴笑笑：“别怕，药不难喝。我这去看看还有没有白糖了。”

　　我不要白糖，我要你留下来！

　　男孩心里的话无法表达出来，他贪恋的温暖现在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男人从自己手中抽出衣袖的一刻，男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蓝色的眼睛本来就像是一潭清泉，现在更加湿润了，直接让眼眶里面盛不住的泪肆意留下来，我见犹怜，把男人的心都融化了。

　　“别哭呀孩子，怎么了？”

　　“抱。。。。”男孩又鼓足了一口气，“我。”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杨清那深厚的内力让他听得十分清楚。

　　杨清将男孩抱起来，按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男孩的背。

　　男孩偏着头把脸埋在杨清的怀里，杨清的手上轻轻的拍打使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小时候也是父母这样抚摸着他，轻轻拍打着他，哄他入睡。也是父母轻轻拍拍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快跑。而他们却淹没在血液与火光之中。。。。万劫不复。

　　那个时候，男孩眼睁睁看着自己生活了10年的村子毁灭在一场疯狂屠杀下，他却跟本来不及哭。那时候他只想到要活下去，要报仇雪恨！要让仇人生不如死！

　　而后来，他的每一步都按照着自己卑微而可笑的计划进行着，在与厄运，与无常鬼抵死周旋，也没时间哭泣。

　　但是现在，在这里，在这安逸而温暖的怀抱里面，男孩的理智终于崩溃。而理智的崩溃也使得男孩的眼泪如同滔天的洪水，来得简直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男孩发现，原来眼泪这种东西一旦流下一滴就很难止住，只会让人越哭越悲哀，越哭越痛苦。

　　眼泪，真不是个好东西！

　　杨清眼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男孩抽泣到呼气不畅的地步，顿时手足无措。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耐心地哄孩子，以前收养董于郗的时候更像是征服一只小野兽，狂躁的撕咬和踢打。杨清只是默默忍受着，抚慰着，但是却没有这么小心翼翼地拥抱过。怀里的孩子令他感觉像是捧着一张薄纸，随意柔柔就能碎掉。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于是，沉默且温暖的拥抱代替了一切言语。就连送药过来的侍女也不忍心打断男孩撕心裂肺的痛哭，放下一碗汤药悄悄退出去了。

　　等了将近一顿饭的功夫，男孩终于哭够了。杨清稍稍松开怀抱看看男孩红红的眼眶，再看看自己胸前那一大片眼泪口水鼻涕打湿的前襟，苦笑。

　　这个孩子，眼睛像是两口深井，一旦哭起来眼泪真是连绵不绝。真怀疑过一会儿就会脱水而死了。

　　怀里的男孩哭干了眼泪，撒娇似地抽泣着，好像在说：快来安慰我，我其实还在伤心呢，快来安慰我，不然我就再哭上半个时辰。

　　杨清怕了：“孩子，伤心事都别想了，先把伤养好。”

　　拿起手边的药：“来，先喝药吧。喝完了睡一觉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这低沉的声音像是蛊惑一般，苦累了的男孩大脑又陷入混沌状态，他痴痴地看着杨清，懵懵懂懂喝完药就拉着杨清的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