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局》玩玩就好

4、第三章 英雄救乞丐 九月天

　　九月天，太阳的光热已经开始衰退。

　　从天堂般的彩云阁东门踉踉跄跄逃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男孩一只手捧着杯打的有点肿了的小脸，另一只手微微按在胸口处。出了彩云间的大门回头看了看高悬在头顶的巨大匾额，再看看身边两排山似地打手得意地笑了笑。

　　“小乞丐，运气好呀？”

　　一打手调笑道。

　　男孩挑挑眉毛，像个春风得意的贵族小公子：“打扮好了，等小爷换套衣服来这里光顾。到时候让你们彩云间好好热闹热闹！”

　　“哦？”

　　打手嘲笑道：“好嘞，小人就候在这里恭迎乞儿大爷啦。不过我也给告诉你。小子儿，别说一个晚上，在彩云间里，你这五千两就算是一炷香的时间恐怕都顶不住，你们的命呀，也就只值老爷弹弹手指头就能赚到的零头！”

　　男孩看打手说的绘声绘色也没打断他，若有所思地含着头。

　　倒是旁边两个乞儿听见这样的对话立刻相互耳语了一番，乘男孩没发现的时候偷偷跑掉了。

　　中午艳阳高照，男孩正拿着刚买的两个包子蹲在巷子里愉快地啃着，眼神呆呆地看着地上，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

　　忽然，男孩感觉太阳好像被什么遮住了，天阴了？

　　男孩一抬头压根就没看见天。。。。他只看见五六个乞丐围着自己。他们几个的头挡住了大部分的天空。

　　男孩看着几个人凶神恶煞的面孔慢慢意识到了什么，尖尖的小脸一下就白了，暗自骂道：老天爷你就不能给我省点事吗，TMD有这么欺负人的？这几个人明显是来讹我银子的，我又打不过他们。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还没等男孩想到办法，高个子的男人就开口了：“小子，你也算是在这地盘混过了，今儿个你发达了，该不该给兄弟们来点好处？”

　　男孩眨着蓝幽幽的眼，天使般无辜的表情：“你说什么？”

　　说完男孩就被高个子一把拎起来，直到男孩脚尖刚刚着地的高度。恶狠狠地笑：“怎么，今儿个有人看见你从彩云间活着出来了，你还想赖？快点把银票交出来，否则哥儿几个可就动手了。”

　　一边说一边开始用那肮脏的手在男孩身上上下摸索。

　　男孩悔恨万分！早知道就应该收敛点，趁人不注意悄悄摸出彩云间后门，这下可好，最起码一顿打是免不了的了！

　　高个子在男孩身上上上下下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转而放下男孩直接两手拎住男孩左右衣领就要撕。男孩立刻陪着笑脸道：“大哥行行好行行好，这是我最后一件衣服了，千万别撕坏了！”

　　高个：“你倒是把钱先交出来再说！”

　　男孩眼睛一转，苦笑：“我怕丢了都藏在别处了，要不。。。。我带你们去取？”

　　“你说呢？”

　　高个子扬起手，那手虽然并不厚实却也大的跟蒲扇似地，这一巴掌下来恐怕男孩整个脸都难以幸免。

　　男孩看着那大手想起今天在彩云间被打的感觉，浑身一颤：“大哥放手吧，我这就带你们去拿钱。”

　　于是几个半大不小的青少年乞丐跟着一个10岁的孩子一路兜兜转转，走走停停。

　　转眼间已过晌午，走到了城郊却还没到达传说中藏匿银票的地方。

　　其中一个忍不住了，一脚揣在男孩的屁股上，给男孩踹了一个踉跄。

　　“你耍我们吧，TMD转了都快一个下午了还没到？！”

　　男孩稳稳身子笑道：“就快到了，就在前面那个猪栏里。”

　　说着挥手一指，正指向前方一个人家的猪圈。

　　“过去，把钱拿过来。”

　　男孩又被踹了一脚，自己向着猪圈走去。

　　猪圈里面，粪便和一些污物沉积在地上，气味极其难闻。

　　男孩小心翼翼地翻进去，开始向猪的饲料槽中打量。

　　打量了一会儿又用手翻了翻槽中割手的猪草，回过头来哭丧着脸：“大哥们。我明明是把银票藏在这里了，但是不见了！”

　　“不见了？！”

　　领头的高个子疑惑的看着男孩。

　　我倒是想看看你信不信。男孩在心里想。

　　高个子迟疑了一下，面目变得狰狞：“你去，把里面能翻的东西都该翻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要是找不着，你知道后果！”

　　男孩瘪着嘴，低着头走到猪圈边上，随手拿起一根木棒往地上戳了戳——那堆积已久的屎尿简直有一两寸厚！

　　男孩回头望了望高个子，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他：这也要翻过来？

　　“快动手！！”

　　男孩得到回答，又翻进猪圈里面，先用手中的木棒把猪草全部都翻到地上，仔细看了看饲料槽，又摆足了姿态蹲下身，认真地检查着饲料槽下面的一块儿地方。手中的木棒不断的拨开一层层污垢，嘴却还不停着：“高个子大哥，这钱能不能给小弟一点啊，这可是小弟用性命换来的银子，也总该给我留些吧？”

　　“留你妈！快给老子挖钱啊！”

　　你娘的！等老子以后整死你！男孩悄悄在心里骂。

　　“老大，这五千两你们也分不平均啊！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准备分，想一个人独吞？！”

　　此话一出高个子马上就怒了。

　　“说什么鬼话，快给老子挖钱，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老子一脚废了你！”

　　眼看着高个子就要跨过猪圈来揍自己，男孩立刻做成一团：“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不说就是了。。。”

　　男孩一边说一边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悄悄把自己的衣袖撕下一大块丢在地上，拿木棍把布块团到一起，和地上的屎尿搅和搅和，然后站起来叫：“看见了！我找到了！”

　　几个人两忙争先恐后地围过来，然后看见一团肮脏物体包裹着的小布团。

　　“我把银票用布包着呢，现在挖出来了。”林乱指着地上的布团说。

　　那些人本就是乞丐，一时间被心里念想着的钱财迷了眼，一看见着小布团便像是见了宝贝一样，冲过去就动起手来挖。

　　男孩默默地后退了两步，再退一步。眼瞅着没人注意自己便抓住时机立刻一个转身翻过猪圈没命地朝着城郊的小树林一路狂奔！

　　“我操【防和谐】你【妈】！”

　　高个子回过神来，甩掉手中空空如也的布条，怒吼：“追上那个小子直接给老子打死！”

　　于是六个乞丐与一个男孩的树林追击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六个乞丐一路追一路骂，一路上不断地问候男孩的祖宗十八代。男孩也不甘示弱，一边跑一边还嘴，直气的高个子面红耳赤。于是树林里类似“□□【妈】逼。”“我cao你祖宗！”“小杂种。”“你们狗杂种！”“·······”等等等等层出不穷，骂出来的话也都不带重样的。

　　几个人你追我赶，跑了将近一里地，男孩开始跑不动了。

　　他回头看看身后的“追兵”，看见那几个乞丐远远的脚步也开始踉跄，有的直接扶着树弯腰喘起气来。

　　男孩也感觉腿上肌肉疼痛不已肚子也连着痛起来。男孩捂着肚子猫着腰，一步一步扶着旁边的树前进。

　　“你他【妈。。。。站。。。。站住！”

　　高个子的声音还在后面阴魂不散的徘徊。

　　男孩冷冷一笑，想回骂却又怕浪费了自己的力气。深呼一口气然后狠狠朝身后啐了一口，继续向前东倒西歪地小跑。

　　但是，还没等男孩跑两步就感觉自己脚腕上一痛，当时男孩以为是被什么草划伤便没有多看，又跑了几步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男孩想，我的右腿怎么。。。跑不动了？！

　　男孩低头一看，自己右腿脚腕处赫然是两个森森血洞！而小腿处已经肿胀难堪，整块皮肤微微显露出一点点青紫色。

　　那哪里是草划的？分明是毒蛇咬的！

　　完了完了！！男孩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一瞬间，死字，又出现在男孩的心头。像是一记重击砸在男孩头上，告诉他，现在你真的要死了！

　　不同于在被灭村的时候还能在父母的掩护下逃跑，也不同于在彩云间的时候还能和老板耍耍滑头，现在前有狼后有虎，这是真的绝境！

　　男孩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了，他躺倒下来眯着眼等了一小会儿就看见那几个气喘吁吁的乞丐扒开草丛。高个子一瞧见他就一脚踢过来，但由于刚刚一口气跑了这么远腿上无力，所以这一脚并不疼。

　　男孩看看他们：“我被毒蛇咬了，你们抬我去找医生我就给你们钱。这次是真的钱。”

　　“妈【的。。。”高个子喘着气骂：“老子知道钱就在。。。。就在你身上，你他【妈先拿出来，”

　　男孩艰难地摇摇头：“不在我身上，真的。”

　　“老大，等什么，直接扒了这小子。”

　　说着，那人的手便伸向男孩，一用力把男孩的衣服扯了下来。

　　几个人围作一团好好的把男孩的衣服每一针每一线研究了个彻底，然后又把男孩的裤子也扒下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赤条条的男孩倒在草丛里，艰难地笑：“大哥，求你们了。我现在不能动弹，你们要是把我带走医治好，我就马上给你们钱。”

　　“草！”

　　高个子直接一脚踢在男孩淤青的右腿上，男孩难以抑制地咬牙闷哼起来。

　　“老子还信你就有鬼！兄弟们，打他一顿好好出出气。”

　　六个虽不算是人高马大，但也已经邻近成年的男人围着一个10岁的男孩，下手一点也不留情面。

　　于是，那长着如同刀刃般锋利的叶子的草，长着银针般尖锐的倒刺的藤蔓，还有一双双粘着各种污垢的鞋底，都与男孩细腻白皙的肌肤亲密接触。男孩就像一张雪白的画纸，任人随意涂画。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抱住自己的头，缩成一团。

　　脑子里一直想：死定了死定了，但是心里又好像有个小人在嘶吼：“不要死！我不要死！不要这么早就让我死！”

　　时间在此时一点也不像孔子说的那样快速流失，它优雅地在男孩生命里踱来踱去，享受男孩的痛苦和哀求。

　　渐渐地，男孩感觉身上开始麻木了，虽然每一块肌肉都酸痛难当，但是却感觉不到别人的踢打，也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整个人都像是倒在棉花里，睡在云彩上一样。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不能闭眼，不能闭眼！

　　男孩的眼皮还拼命支撑着，但是那蓝色的眼眸已经开始涣散，越来越灰暗，像是一潭死水。

　　最后，在男孩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只看见一片灰色，接着，如同阳光一般的温暖拥抱自己全身。

　　男孩意识到那是一个人，于是竭尽全力地发声：“救我。”

　　说完这一句，男孩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