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印倾华》Blake玖烨

40、第三十九章

　　“好慢。”
　　紫宸薰斜靠着石壁，当两人出现后，他风轻云淡地隐去脸上的倦意，拂平衣裳的皱褶，仿若无事地踏过地上的四具尸体，再无言语。
　　“还好吗？”恒羽将少年的疲倦看在眼里。
　　“恩。”
　　恒羽二话不说便将少年的左臂架在肩上。
　　“丑蛋，你干什么……”
　　“没时间犹豫了，我们已经被敌人发现，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这儿，紫宸薰，听话。”
　　水晶般的眸子满是吃惊，细长的眉随后皱在一起。
　　“你竟…命令我……”
　　一瞬间的停滞，少年的眼神如星子般耀着光芒，心底生出无比的暖意，那感觉并不令他讨厌，被人关心的感觉就是这样，还是，这只是自己的妄想……很短的时间少年便抛弃了罕见的想法，他明白现在的一切容不得半点闪失，可还是小心翼翼地任由心将自己疲惫身子的重量靠向了左侧。
　　三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前行。
　　“前方就是毒音谷的圣地，只要我们到了那里”紫绍缓缓说道，但话还未完。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恒羽低声说道，望着隧道稍显光亮的出口众人丝毫没有称为高兴的情绪，周围草芥般的黑影将那稀少黯淡的月光掩去。

　　“你还好吗。”
　　“怎么还问这种话。”少年声音中透着焦急，远处的人影在慢慢逼近。
　　“这些人交给我，你带着紫长老趁那时候冲出去。”
　　“………开什么玩笑”
　　“你明白你的身体，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数三二一”
　　“我明白什么！我是在利用你！！你不需要这样！！！”少年冲着恒羽吼了起来，他已经将紫玉笛握在手上。
　　“别担心，我不只是为你，如果你死在这儿，我的朋友，还有论剑那么多人的性命都会受到牵连，你懂了吗。”
　　看着青年真挚的眼神，紫宸薰咬了咬牙。
　　“哼，别人死活与我无关！！！倒是你，如果有了三长两短……”
　　“我就杀了他们全部。”
　　那话语如蛇蝎般阴寒，面纱将少年的表情隐去，但那双眸子宣泄出的杀意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别担心。”青年丑陋的脸上只有从容，他的面容没有惧意，他温柔地回答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三、二、一……就是现在！”
　　恒羽大喊一声便向人群冲了过去，他挥舞起斩韶，生硬快速地杀开了一个出口，敌人似乎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震惊了。
　　少年御起轻功用最快的速度引领紫绍从那细小的缺口冲了出去，没有丝毫耽搁。
　　“什么……让他跑了”“快追”“还愣着干什么”
　　四处的怒吼四起，恒羽笑了，丑陋的样貌配上笑容令眼前的敌人心惊胆战。
　　“你们的对手现在，是我。”
　　一瞬间霸气取代了丑陋的外貌，那身影显得愈发挺直傲岸。
　　斩韶下的风咏剑式凌冽地像是散发杀意的飓风。
　　“怎么可能！”敌人往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闪电般的剑抹去了呼吸。
　　当眼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候，事情反而简单了。
　　也许这是人求生的本性，或者，是对生的眷恋，那种希冀让敌人的攻击变得疯狂，当这种疯狂通过数量的积压爆发时，恒羽便拿出所有的气力来面对，翻涌来的攻击一次次被斩韶化解，直到恒羽听到了不远处的打斗声。
　　用至纯的剑气将周身的敌人震开，恒羽便御起轻功朝那方向赶去，但身后的夹击如豺狼般穷追不舍，挥剑阻隔，倥偬中当那赤红的眸子闪现，烈火便化作巨龙将身边的敌人席卷殆尽。
　　杀意交融模糊了视线，不远处的敌人将二个身影团团围住，正是少年和老人。

　　“哈哈哈，怎么少谷主，你何时竟如此潦倒。”一个容貌沧桑的男子丝毫不遮掩脸上的疯狂，“四年了，终于还是现身了。”
　　“杨影。”少年眼中抑制不住仇恨。
　　“残烟花的滋味如何。”
　　杨影示意手下的人阻了全部的退路，他丝毫不惧的靠近地上虚弱喘息的少年。
　　“哼，残烟不过如此。”拼尽全力少年依然用骄傲的声音回道。
　　“是吗，还有命，呵，好啊。”杨影用双手紧紧将地上的少年提了起来。
　　“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
　　下一瞬间少年将口中的血水吐在了杨影的脸上。
　　“你！！！”男子狠狠将紫宸薰扔在了地上，随后拿出怀中的利刃向少年刺了过来。
　　“住手！”
　　苍老的身影像一阵疾风冲了上去，很短的时间，那身子便像荣枯的秋叶倒了下去。
　　“不自量力。”
　　不顾那渗透出的鲜血，杨影看着倒在地上紫绍笑着说道。
　　“就算你为了这恶毒的人付出了生命，他也不会有一丝的感激，我说的对吗，少谷主？”
　　“哼，自作多情罢了。”少年的话语满含讥讽。
　　“够了………”紫绍苦笑道，“就算我只是…挨…这样…的一剑……也完全偿还不了……我们犯下的……罪过……”
　　“闭嘴，死到临头如果让你如此痛苦，作为好友的我便再帮你一次！”
　　正当那剑落下，只听呯的一声，杨影面前已然没了两人的影子，奸诈的人脸上神色巨变。
　　“不好，他们进了圣地。”杨影用十足的恨意痛斥道。

　　等恒羽恢复过来，眼前的少年已陷入了昏迷，而老人则奄奄一息。
　　“少侠……咳咳……能否”一旁的紫长老用仅剩的气力央求着。
　　“长老别说话，我为你疗伤。”恒羽将老人的身体扶起。
　　“呵……不用了……我这条老命……保不住了……现在……只求您听我说……咳咳咳”
　　恒羽忙用内力为老人顺气。
　　“不需少…侠……费心………我想了很久……毒音谷的秘密………少谷主一直很…苦………就算事已至此……也依然有挽救的可能……只要少侠能将玉傀”
　　话还未说尽，老人抓住恒羽的手便坠了下来，双目仍未闭合，生的力量已然逝去。
　　“紫长老！”
　　恒羽摇着老人的身体，却毫无用处。
　　当怀中的身子慢慢变冷，青年用手轻轻将紫绍的双眼合上，恒羽的身子久久未曾移动，一切来得太突然，如果他可以控制羽印的力量，早一些，只是早一些的话。
　　林恒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酸涩强压下，他忙去查看一旁的少年。
　　紫宸薰静静躺在地上，没有平日里的阴险狠辣，细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闭着，经常紧皱的眉现在却舒展了开，如墨的发在地面上装点出极美的图案。恒羽打量着少年细细想着，紫长老的一番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蓝色的衣衫已布满了泥土和磨痕，忍下倦意，恒羽闭上眼睛用内力为紫宸薰疗伤，很久很久，久到耳边已听到了无数遍流水滴溅石头的声音，久到心跳声沉稳地跳动了千万次。
　　“这是梦吗。”
　　身旁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恒羽看着少年睁开了眼睛，幽紫的双眼直直看着自己。
　　“你是仙人吗。”少年呢喃道。
　　“你看见过这么丑的仙人吗。”恒羽打趣道，他附上了紫宸薰的额，果然，少年在发烧。
　　“丑陋的人也许就不会像亮丽的人那般，像从前那般，我不想再回到那儿……”怀里的少年小声说着模糊的话。
　　“带我走好吗，我很听话……”
　　紫水晶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恒羽愣住了，随后温柔地笑着说道。
　　“如果你不害怕我吓到你。”
　　“我不害怕你，永远都，不害怕……不害怕……”
　　少年一直重复着，很久很久恒羽耳边一直响着紫宸薰的呓语。
　　蓝衣青年静静用内力为少年驱赶着燥热和严寒。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摇晃把恒羽惊醒了。
　　“喂，阁主，你怎么还在睡啊，快给我擦干净口水。”紫宸薰似乎十分烦恼地数落着。
　　“口水……”恒羽擦了擦，但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耳边便响起了一阵笑声。
　　“看什么看，没有见过美人笑吗！”紫宸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声音变得小小的。
　　“是是是，话说，你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哼，什么不一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少年讲到最后忽然止住了，不知是回想到什么，眉又皱了起来。
　　“好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恒羽了然的说道。
　　“真的？”
　　“恩。”
　　“你喜欢我这样吗。”少年将身形转了过来，纤细的身子似乎因为什么在颤抖。
　　“…………”
　　恒羽不知道怎么回答，面对那直白的询问，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不叫你丑蛋了，就叫你羽哥吧。”
　　少年似乎很开心，紫色的绸衣舞起像是美丽的蝴蝶。
　　“额……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青年对于这个意外的称呼有些吃惊，心里面自我安慰这个叫法比起以前的那个好多了。
　　“你也要喊我的名字才公平。”
　　少年忽然凶巴巴地盯着自己，恒羽感叹于现在孩子内心转变的速度之快。
　　“那……好吧。”
　　“现在就喊我。”
　　“宸薰？”
　　“恩恩…………再来一遍！！”
　　“宸薰。”
　　“再一遍……”
　　少年嘴角不经意漏出一丝苦笑，随后便闭上了双眼。
　　“宸薰……宸薰…”

　　这是一个由山石铸造的殿堂，高高的顶部似乎让人因为仰首而觉得疲倦，殿顶上装点着数盏泛黄的灯，昏暗的光为整个建筑内部蒙上了神秘的纱。
　　“我们出去吧，羽哥。”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少年缓缓将脸上的面纱拂去，露出甜美的笑，红润的唇角镂刻着完美的弧度，紫色的眸子中有什么呼之欲出。
　　恒羽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巨响，殿堂的大门已然被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