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刍狗》无话有字

2、天赋人权 这种长途客

　　这种长途客车总是不快不慢，按照杜宇峰多年乘车经验来说，一般越是短途的客车越发迅猛，反之则也不算慢，但总是体会不到司机丝毫的愤怒，按李凯的说法是“毫无快感”。正如人生所谓希望，比如以一般大学生的条件，只要你决定下手，是极为容易燃烧斗志狂追一个相貌不算严格丑陋的女子的。相反，一个貌美如花、打扮妖娆的美女，无论你多么意乱情迷，你是会产生望而却步的自我提醒的。当然，傻逼除外，杜宇峰隔壁寝室的小子就是证明，结果也证明了美女对猥琐男的恶言是残忍的。
　　“喂，咋们这次去成都住哪儿啊？”杜宇峰随便回了句：随便组个房子住下在慢慢准备后来的事。长途跋涉的眉头轻轻锁上。“随便找？咋们还是打电话给我表弟，让他找个地方，最好要在闹市区的，这样方便找工作”渐行渐远的李凯心中好似迷茫渐渐显露。杜宇峰笑道：“你小子不是要闯出名堂吗？找个地方你就开始有点慌了？”牵强的镇定夹杂着杜宇峰扭曲的笑脸戛然而止。是啊，这次出来还骗家里人说在那边联系到了实习基地，费了好大劲才说服父母，但是当你心中那个远方尚在遥远之地，是没有问题的，一切都是喝想的一般美好，杜宇峰望着窗外不容辨认的景物划过玻璃，住房、工作、生活来源种种问题纷纷涌入大脑，像极了农民工扎堆讨要工钱，大脑仿佛身无分文的工头，想躲藏，但无法。客车开始播放电影，李连杰的《男儿当自强》系列，片头曲里成龙不好听却够激昂的声音飘来飘去，始终不散，杜宇峰心想，现在毕业了，是真男人，就要走进社会！“靠，都快要到了，才放电影”李凯被吵醒了。杜宇峰只觉“都快要到了”五个字犹如恐怖电影里主角背后突然出现的杀人狂，总是知道要出现，但出现还是照样把你吓。这一点上，语言和画面是共通的。放之四海而皆准。两人又都沉默下来，紧闭双唇等待将来。将来和未来不同，当杜宇峰和李凯一个月前讨论去这城市的时候，是未来，现在，是将来。古人水平有时候就是不高，自己都搞不清楚差别的，干脆发明近义词以便笼统自解之。按照杜宇峰的想法，世上没有真正的近义词。他们是不同的。前面突然涌动起来，接着传来乘客此起彼伏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愤怒，“你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还要收第二次钱！”“虽然是10块钱，但是你们这行为算什么啊！”司机兼售票员手足无措，大声嚷嚷：“我们本来不是跑这条线，今天是公司内部协调的，我们这车比平时跑这线的车要贵，所以要多收10块钱。”人群之中的音浪稍微散去，李凯这厮突然发飙：你们咋不早说啊！现在才说，是怕说了我们不坐这车是吧！司机大怒：在车站我说了，你一样得坐，再等下一班起码是3个小时。现在说不一样，就10快钱你要实在拿不出，就算了！这司机真厉害，直言令色还外加羞辱性的激将法，李凯像个茄子坐下来。人群经过一阵骚动后，众人心想，司机说的在理，10块钱而已，算了。钱去人安。李凯小声大骂。杜宇峰心想，电视上的司机永远笑眯眯，但生活中的司机总是知己知彼，强势压人。“师傅，麻烦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想上厕所。”一个看起来也是学生模样的人搀扶着走到司机台附近说。也许是想缩短距离再加上弯曲□□，稍稍收腹的身体语言来强调严重性顺便打动司机，开恩停车如厕。岂料司机半晌后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哦，这是高速路，你要我在哪里停？！杜宇峰听罢立即望向年轻人，查看反应，原来苦逼就是这样的表情啊！杜宇峰联想到读书时候，老师老师不准上厕所的可怕情景。年轻人脸上黄土高坡地质条件生动呈现，突然，他脸上奔放出喜极欲泪的身材高呼：师傅，前面服务区，服务区，…..杜宇峰伸长脑袋看着服务区从毫无停意的车轮面前划过，整个过程大约2分钟。从年轻人看见指示牌到服务区由远及近直到消失在后视镜。司机缓缓吐出几个字：不敢急刹，你早点说嘛！
　　十多分钟过后，客车放慢脚步，终于有了停意，杜宇峰望着身边熟睡的李凯，窗外车水马龙，九等人物各顾各穿梭在城市里。到了客运站，李凯惊醒，高呼：到了！不知是兴奋还是凭音压怯。年轻人万夫莫当，冲出车门。又可恨尿在弦上，速度之下，还得蜷缩某部位，以避免过渡震动。杜宇峰和李凯先后跨出车门，跨入社会。杜宇峰突然又想起读书时候看到过一篇文章，说外国人很奇怪中国学校不准许上课上厕所，题目《尿尿的权利》。还配图一张，一个金毛外国小孩在撒尿，何其潇洒，想必车里的年轻人必定慕其风度、叹其力度、惊其广度。杜宇峰走出车站大门，环顾第二次踏足的城市，陌生如故，还更添了一点神秘。李凯赶紧在小卖部买烟，这小子是烟不离手，还顺利把杜宇峰发展成为烟民。杜宇峰想，在这城市里生存一定会有很多问题，按照旅途中的社会热身，当下首要问题是租到带厕所的房子，而且要不厌其烦地讲好价钱，白纸黑字。“点上！”李凯递过一支烟，杜宇峰点上，两人口中的烟雾刚飘过头顶，就消散在城市的空气中。并肩往随意选择的方向走去，李凯拨通表弟的手机，“喂！我们到了，在车站，你先来接我吧。两人在书店门前驻足，这算是一代大学生应有的气息衬托。书店大门上“知识就是力量”六个字流光烁金，算是鼓励吗？杜宇峰抬眼凝望，心想，我想要什么？我算知识分子吗们吧，找不到路啊！我们就在车站往右走的这家书店附近等你。”李凯果然是表哥，语气非凡，知识分子只是开始害怕半夜起床，尿无所托罢了… 总不能模仿鲁迅先生尿入夜壶，趁着窗下无人路过，空中倾壶倒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