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吴亦君

5、情伤 他怒气冲冲

　　十四小跑着过来见了我一愣,“这脸都成这样了,你还敢出来?”
　　“还吓不死人。”我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闪一边凉快去,别挡着姑奶奶的道.”
　　“荣兰儿,给你说个事儿.”十四却是不恼,笑着赶上来挨我边上走着.“什么?不又是你跟老十七他们打布库输了,还是把六格格惹哭了?”我笑着跟他打趣儿.十四脸色一沉,“在你眼里我只有就这份儿?”
　　“呵呵,说你是这份都算是把你看高了.”银月见我两拌嘴,也捂着嘴笑了起来.十四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好对我发火,只得瞪着银月,“你个奴才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去去去,走后边去.”说着把银月往后一推.
　　“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当着我的面欺负我朋友你这算什么啊?”我白了他一眼,把银月拉我身边来.
　　“格格?!”银月夹在我和他中间苦笑.“银月,你别怕.这臭小子要是敢把你怎么样,我也就把他怎么样.”我说着冲十四挥了挥拳头.
　　十四伸了手在我头顶轻拍了一下,笑得有些无赖的说,“我不欺负她,我欺负你好了.”
　　“臭鸡蛋,烂鸭蛋,你没长眼啊?连姑奶奶都敢打了.”我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只身,哪知个儿不够,跳了半天也只打到了他的肩膀.
　　这臭小子吃生长素了?长得蛮快的嘛,上次我明明只比他矮大半个头的,现在却只到他胸口了.
　　“就打你又怎么样?”他吐着舌头对我做鬼脸.“那你就得挨揍.”只要惹到我,管它什么皇子贝勒的,我照样能下黑手.
　　“臭小子,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我说完拉着银月得意洋洋的往前走去,丢下十四一人在后头抱着脚呲牙咧嘴的咒骂.
　　“你们可回来了.太医都等半天了.”珞姑姑听见脚步声,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见着是我们,忙对我招了招手.
　　我跟着她进了屋，见一糟老头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那人着一件玄黑长衫子，外面罩了件同色的马褂。看他岁数也就50开外，可头发胡子却白了大半。想来在这宫里当差也够磨心的。
　　“陆太医,我们家格格回来,您快给瞧瞧,看她这病可好了?”珞姑姑说着把我往一糟老头子面前一送.
　　那老头子见着我就要起来行礼,被我给制止了.那老头子笑着一个劲儿的夸我懂礼.我悄悄吐了吐舌头,让他这么大把年纪的人给我跪着,我还不得折寿啊.
　　陆太医取出锦垫子让我把手搁上去,又捻着胡子给我把了半天脉.一脸严肃的说,“格格脉象平缓,面色红润,依老夫看这病是好得差不多了.”
　　我的神,你也别做那么吓人的表情吧.害得我还以为我是病入膏肓,回光返照了.
　　“兰儿!”珞姑姑眼角噙着泪又要哭开了.我赶紧取下手绢儿给她拭了拭,“我这不是好了么,你怎么又哭了.”珞姑姑笑了笑,又自己抹了抹脸,“姑姑这是高兴.你好了,什么都成.”
　　“那我这脸?”我指了指脸上的小红疙瘩.要是它们就这么在我脸上安了家,那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陆太医捻着胡子笑了笑,“这个好办,老夫再给格格开个方子吃几副药就自然会退了.”
　　“那就好.”我说着往门外边望了一眼,怎么那臭小子现在都还没到?刚才挨了我一脚,不会是生气了就自个儿回去了吧?“珞姑姑,我出去一下.”趁着珞姑姑和陆太医虚礼的当儿,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这臭小子还真小器.我嘀咕了一句抬脚出了园子.哪知才出门就给一个人逮怀里了.
　　“是那个不要命的敢来非礼姑奶奶我?”我拼命的捶打着那人.“就是我这个不要命的.”头顶响起一把熟悉的声音，我一愣,抬起头来看见十四正嬉皮笑脸的盯着我.
　　“快放了我.”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不放.十四歪了嘴笑,脸上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无赖象.
　　“是你不放的啊!”我看了他一眼,飞快的低下头抱住他的手腕儿咬下去.“啊!”十四喊叫着撒了手,“还真是小狗儿.”
　　“哼哼,不给你点厉害你就当我是病猫.”我又往他身上轻踹了一脚.他跳着闪开了,“你不是病猫谁是?”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珞姑姑听见园子了的响动小跑了出来,见着我和十四愣了一下,“十四阿哥也来了啊?”
　　“珞姑姑,你看荣兰儿她把我咬的.”这浑小子还恶人先告状啊?难怪古人要说,唯小人与狗难养耶.我也是女子,所以我把这句话稍微改一下.
　　“兰儿,人家十四阿哥大老远来看你,你还咬人家.怎么这么不懂事儿.”珞姑姑嗔怪的看了我一眼责备道.
　　“珞姑姑!”十四摆出一副你真是我知己的表情蹭到珞姑姑旁边靠着.还一边对我挤眉弄眼儿.
　　我看着他那样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老半天才大呼了一声周猩猩同学的至理名言,“I 服了YOU.”
　　珞姑姑送走陆太医后,就给我和十四备了饭.本来我是要撵他走的,珞姑姑却非要留他.说什么人家空着肚子回去怎么成.
　　我坐在桌边低头认真的扒饭,心想你要是惹我,我不答理你就成了吧.哪知那臭小子却过来抢了我的饭碗,“看你吃得那么香,给我也尝尝.”
　　我还真无语,不都是一个锅里舀出来的么.“爱吃就拿去.”我也懒得理他,拿碗又另外盛了一份继续吃饭.十四见我不搭理他,也闷头吃了起来.
　　“荣兰儿,你上次不是问我认不认识连晴川么?今儿个我见着他了.”十四突然抬起头来盯着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哐当”的一声我手里的碗就掉地上摔了个稀烂,那碗里的饭也撒得满地都是.“在哪?”
　　“啪”十四把筷子往桌子上一罢,“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这么着急他?”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嫉妒,还有痛苦.
　　我也管不得他是不是在吃味了,只着急的问,“快说啊?你在哪见着的?”
　　他咬了咬嘴角,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对你真怎么重要?”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他是我在这个世上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人.你明不明白?”
　　他的眼中的神彩顿时暗淡下来,“明儿个我把他给你找来就是.”说着就推开我冲出门去.
　　“十四!”我追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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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了，十四。对你我只能说这么一句。我望着十四远去渐渐消失了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怅惘。
　　??“兰儿，怎么坐地上去了？十四阿哥呢？怎么不见影儿了。”珞姑姑从耳房过来，见我坐在门槛上就把我给拉了起来。
　　??“他回去了。”我跟着她进了屋，“珞姑姑，陆太医刚才给你说我到底还要等多久才会好没？”我脸上实在痒得紧，可为了爱美，也只能死忍着。
　　??“快好了，陆太医不是说了么？再喝几副药等你脸上的红疹子褪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姑姑知道你在这闷得慌~~~”珞姑姑边说边收拾着碗，“兰儿，你又和十四阿哥打架了？”珞姑姑突然颤了声问。
　　??我回过头见她手里正拿着半个我刚才摔碎的碗，“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掉地上的。”
　　??“那就好。”珞姑姑说着又低下头去收拾，“我就怕他又欺负你。这十四阿哥说来也怪，以前他老是惹你来着，怎么最近倒像是转了性儿，你病着的这些日子，还只得他和四阿哥来看过几回。”
　　??“哦。”我淡淡的答了一句，窝在摇椅里想着自己的事。就这么在这耗着也不是的办法，得想个法子把连晴川找到，看他有没有办法回去。也不知我被送到府右寺养病的事儿他到底知不知道，最近怎么也不来露个面。
　　??“哦。瞧我这记性，差点都忘了。八阿哥托人给你带了封信来。”珞姑姑说着从衣袖里摸出封信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只见信封上龙飞凤舞的写着“荣兰亲启，胤禩上”。八阿哥？胤禩？历史上那个有名的翩翩贤王？好象他最后没有得善终啊。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光一个十四就够让我头痛的了，现在又来个八阿哥，还要不要人活啊？
　　??我皱了皱眉，把信取出来一看，只见满篇都是繁体字，就几个是我认识的。不禁觉得有些气馁，再怎么说我也是外语系毕业的高材生啊，怎么到这就成了文盲了。
　　??我走到书案边，随便找了本书把信给塞了进去。“又怎么了？八阿哥在信里说什么了，看你气的。”珞姑姑见我发脾气，过来笑着问。
　　??“没什么。我帮你收碗去。”我说着挽起衣袖就要过去帮忙。珞姑姑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一惊，差点露馅了，这荣兰可是个光吃不做的主，我这么不惹她怀疑才怪。我在心里暗暗埋怨了自己一回，脸上却不带痕迹，只讪笑着说，“我看着好玩，所以~”
　　??珞姑姑嗔怪的看我一眼，”什么不好玩，偏要来玩这个。”又笑着说，“这些姑姑来做，你小孩子家在一边待着就行。如果觉得闷了，就让银月那丫头陪你出去走走。”
　　??我撇了撇嘴，“这荒山野地的让我往哪走去？”珞姑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倒是。要不你就在屋里看会儿书，或者画会儿画也成，你不是最喜欢画画的么？”她说着就拿着食盒出去了。
　　想想也只能这样了。我拿了本脂砚斋的小说，半猜半蒙的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意思。就走到门口对着园子里的那棵海棠树发了会儿呆。无非是想想连晴川，想爸爸和妈妈，还有学校的同事，想着他们这会儿都该在干些什么。还想了会儿荣兰，也不知我占了她的身体，那她去哪了？心里突然冒出个怪念头，她会不会成了我去了我家了？若真是那样，那可就麻烦了。
　　“格格，该吃晚饭了。”银月见我在发呆就过来叫我。“怎么又吃饭了，不是刚吃过了么？”我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何时竟已黑透了。
　　银月“扑哧”的笑了出来，“在想什么呢？怎么都想糊涂了。这是夜饭了。”她取出火褶子把蜡烛点上，屋里登时亮腾了起来。“格格也太抠门了，连个亮都舍不得点。”银月跟了我这些天，知道我为不拘小节，胆儿就大了起来，有时还跟我讲上两句玩笑话。
　　我笑了笑，过去帮她摆桌子。“坐下一起吃吧。”我对她招了招手。打小时候就不习惯一个人吃饭。
　　“好。”银月倒是不客气，过来在我下手坐下，帮着我把饭添好递了过来。“谢了啊。”我接过就闷头吃了起来。
　　吃饭的当儿，银月唧唧喳喳的说了些她下午从伙房老妈子那听来的事儿，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上她几句。
　　吃完饭，她把碗筷收拾下去交给厨房的人打理。我闲着没事就让她教我做刺绣。银月是苏州人，那刺绣做得可好了。前几天她绣了条手帕送给我，我拿着激动了老半天。心里琢磨着，要是我学会了，回去随便绣个什么龙啊凤的，没准还能卖上个万儿八千的。
　　她拿了个纸样儿给我，我接过一看见是鸳鸯戏水，忒复杂的。就说，先教我简单点的。她又在针线盒子里翻了翻，找出张寒梅迎春，说这个简单。又给我讲了要怎么搓线，怎么下针。我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心想，怎么绣个花儿也有这么多学问。
　　理论讲完了就该实际操作了。我拿起针对着块蓝缎子折腾开了。
　　“绣好了，你给瞧瞧看怎么样。”我轻轻吐了口气，把戳破了好几回手指头才完成的作品递给她。
　　银月接过一看，“扑哧”的笑了出来，“你这是锈什么啊？”我一愣，“梅花啊。”
　　银月听了笑得更欢，“我怎么瞧着像稻草啊。”我过去瞧了一下，是挺像稻草的。就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说，初次操作，失误失误。
　　又和着她说笑了一会儿，珞姑姑进来催该歇息了。银月去打了热水，我梳洗后就睡下了。
　　半夜里醒来，觉得口渴的慌，正想起来喝口水，却发现双手被反绑着。这是做什么啊？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么？我苦笑了一下，叫醒旁边困着的银月。
　　”格格，要做啥啊？”银月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我说我想喝水。她赶紧下床去给我倒了来。我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让她把我给解开。
　　银月看了看我，为难的说是珞姑姑绑的，怕我半夜痒得慌把脸给抓破了。
　　“算了，睡吧。”我让她把蜡烛给灭了，又侧身躺下。在床上翻了半天，却一点睡意也无。十四那张脸倒是翻上了心头。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要是他明天不带连晴川来见我又该怎么办呢？我盯着帐顶胡乱的想了一会儿，直到天麻嘛亮了才又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