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商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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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发泄了一通，这才觉得好了许多，两个核桃般的眼睛肿得格外难看。凯斯巴叹了口气，把她从腿上拉起来，按住她的肩膀，抚上她的眼睛，一阵清凉的气息滋润了她的双眼，很快，红肿就消去了。
他的手温暖干燥，上面还有草木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心，娜塔莎的视线随着那双大手的移动而移动，哭完之后她有些反映迟钝。
“傻姑娘......” 凯斯巴的话语里有娜塔莎不明白的意味，“真正决定命运的是我们的选择。”
“你选择了改变命运，但命运的改变并不仅仅是因为你一个人的选择，” 他的声音暗哑，似乎在劝诱，“每个人站在命运的分叉口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所有人的选择又会决定他日的命运。”
“你只是大海里的一滴小水珠，还不足以决定海水的流向，” 凯斯巴的眼睛里带了点笑意，似乎在嘲笑她把自己看得过于重要，“我说过，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小女巫，你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所以不要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你一定会心想事成，就算....”
凯斯巴话语未尽，突然侧头看向外面的树林，仿佛是在聆听什么。他站起来，扶着门框向外看去，而娜塔莎也伸出了脖子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远远地大步飞奔而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黑袍，袍边翻滚，还沾满了泥泞和草渣，面色阴沉还带着些许的焦躁，是教授！娜塔莎瞬间雀跃了起来，在她难过沮丧的第一时间，她不得不承认，她想到的是他，迫切地想要将她的烦恼和忧虑说给这个人听，这个最了解一切的人。
凯斯巴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面色更加阴沉了起来。两个男人面色不善地盯着对方，眼里有娜塔莎看不懂的深邃，看到这一幕，娜塔莎又有些迟疑。
斯内普的视线很快捕捉到了凯斯巴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还不快下来！” 斯内普怒气冲冲地吼了起来，“该死的，是谁让你随便跑进禁林，你这个爱闯祸的小巨怪！”
娜塔莎缩了缩，讨好地朝教授笑笑，但心里又有些委屈。凯斯巴见状有些似笑非笑，转身捡起地上的橡木项链，不容分说地套上娜塔莎的脖子，“不许取下来，它会保护你，” 他低头小声地在她耳畔嘱咐，“远离下面那个老男人，他配不上你。”
说完，一把横抱起了娜塔莎，从树上纵身跳下，稳稳落地。
娜塔莎来不及尖叫就已经落到了树下，凯斯巴慢慢地把她放下，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往斯内普的方向走去。斯内普抿紧了嘴，上下打量了娜塔莎一眼，确认她完好无损后，将视线停留在她胸口的挂坠上，眼光凶狠地似乎要戳出一个洞。但他什么也没说，有些冷淡地朝凯斯巴点了点头，就示意娜塔莎跟他走。
斯内普的脚步越走越快，娜塔莎只是遥遥和凯斯巴挥了挥手，就发现自己远远落在了后面，她立刻快速跑过去，带着忐忑出了禁林。
一回到地窖，斯内普就‘砰——’得关上了门，猛地转头盯住娜塔莎，就像毒蛇盯住了青蛙一样，让她毛骨悚然。
“邓不利多指名要见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斯内普拉长了脸，阴沉沉地说。
娜塔莎如丧考妣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敢看斯内普的表情，却可怜兮兮地走上前去，拉住斯内普的衣袖。
斯内普却破天荒地没有甩开她，而是低头注视着这个小姑娘。本来，他对于她慌不择路地闯进禁林感到大为生气和...焦虑，特别是这个暑假后，禁林被证明比他们想像得还要危险，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慌了神，他只想迅速抓到她，狠狠责骂她，让她充满芨芨草的脑袋好好反省。
但他又想到那个博格特......他已经听说了她是如何失态，为什么会跑去禁林，看她红红的眼睛，肯定已经好好哭过一场，这个爱哭的小姑娘，肯定被吓着了......他的面色也不由地缓和了少许，这个小巨怪竟然会害怕他...死去.......他抿紧了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事实上，大概所有听说了这件事的人，都和他一样不可思议，竟然有人会担忧那个油腻腻、阴沉刻薄的老蝙蝠的性命？嗤——，如果是今天之前，就连他自己都不会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这样关心自己，把自己的性命危险当成心底的恐惧。
他一直弄不明白这只小巨怪在想些什么，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秘密。而她的闯祸能力......竟然超过了那个没有脑子的波特！自从他了解未来并毁掉魂器之后，他对波特也没有以往那么关注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波特不再随时有危险，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曾为他付出了生命，这一世，没有了黑魔头，他会好好的，像个普通孩子一样，不用背负那么多责任。
但她...反而成了他心底最大的牵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该死的，就是因为她对他一直以来毫不保留的信任，像是...对待尊敬的长辈、信赖的亲人一样依赖他、尊敬他，让他无法轻易地把这个小巨怪当成普通的学生，让他忍不住开始为她担心。
继莉莉之后、不，连莉莉也从不曾毫无保留地、彻彻底底地信任过他。当她发现他喜爱黑魔法的时候，她的劝阻和反对让他痛苦。他知道她担心他会沉迷于黑魔法，但他告诉她，他不会！他能控制自己，可她不信。
当他口不择言伤害了莉莉，她也不肯原谅他，他对她那么多年的情谊，仅仅因为一句失言就破坏殆尽了，多么脆弱，多么讽刺。他也曾劝告过她，波特和他的朋友们不可信任，结果呢？只是因为她爱波特，就轻易将自己的生命交付了波特愚蠢的朋友们。那只没脑子的野狗、那只恶心的老鼠，最后害死了她。
他神色莫测地看着眼前的小巨怪，他一定要看好她，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他想，有一个这样的孩子也不坏，他会保护她，慢慢看着她长大，保持相互的尊重和信任，也给他枯燥阴暗的生活带来点温暖。如果她愿意，他甚至愿意收她为学徒，倾授他一生的学识，尽管他看出来她并不喜欢魔药，更喜欢魔法阵。
他从她手里抽出衣袖，反手捉住了娜塔莎的小手，低头看着她，“波特是魂器的事，不需要再隐瞒了，邓不利多一定知道。别害怕，” 他黑漆漆的眼睛里流露出坚毅，“不想回答的也不用回答。”
一走出地窖，就看到焦急地等在门口的德拉科，他看到娜塔莎就松了口气，娜塔莎还来不及和他说话，斯内普就皱着眉头把他赶走了，“回休息室，德拉科。” 说完，便拖着娜塔莎往校长室走，德拉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情莫测。
邓不利多的办公室意外的热闹，不仅仅有卢平，还有西里斯·布莱克和亚瑟·韦斯莱，看着斯内普陪伴着娜塔莎进门，众人都像看巨怪一样看着她。
斯内普教授走在前面，用半个身体为娜塔莎稍稍挡住那些或探究、或意味深长的视线，“邓不利多，佩雷纳尔小姐受了不小的惊吓。”
“噢，是的是的，我相信，” 邓不利多用那月牙镜片背后的蓝眼睛直直地看向娜塔莎，“事实上，我们大家都受了不小的惊吓。”
“放心，我们并不是想审问你什么，只是，只是有点小小的好奇...” 邓不利多语气温和地说，“坐下吧，孩子，如果你愿意和我们聊聊，那就再好不过啦，” 说着，他有些探究地在斯内普和娜塔莎身上来回扫视，“随便什么都可以。”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斯内普带着娜塔莎坐在了卢平和韦斯莱的对面，而西里斯则在邓不利多办公桌前踱步，显得有些不安，但是显然，邓不利多和卢平都不希望他开口，他只能欲言又止，看着这个看看那个，无声地督促起了卢平。
“娜塔莎，你还好吗？” 卢平有些抱歉地看着她，眼里有些怜惜，“我没想到课上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应该阻止你的，”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娜塔莎胸前的橡木项链上，有些了然，“是凯斯巴教授找到你的？”
娜塔莎点点头，“他发现了我，后来斯内普教授把我带了出来。”
邓不利多也看向她胸前的项链，眼光复杂，“真是...特别的项链，我恰好...也知道一些德鲁伊的传统，我听卢平说了，他是你的守望者？”
他话音落下，娜塔莎就感觉旁边的斯内普气势一变，深邃的眼睛有些复杂地瞪了过来。
“我不知道什么守望者，校长先生，” 娜塔莎有些心烦卢平一再提起这件事，“我们只是恰好认识。”
“呵呵...不会错，德鲁伊成年祭典上受过祝福的项链，沾染了守护者的血和自然女神的祝福，意味着一生的守候，” 邓不利多反而有些高兴，颇有些兴味地眨了眨眼睛，“凯斯巴教授很年轻也很有实力，孩子。”
娜塔莎沉默，而西里斯再也耐不住，“邓不利多，别再说什么项链了，我想知道那个博格特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有些暴躁，看向娜塔莎的目光也格外复杂，“好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闻言，韦斯莱先生也灼灼地盯住她。
娜塔莎有些不敢面对亚瑟·韦斯莱，或者说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博格特变化出的金妮。斯内普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毫不避讳地伸出温暖的手掌包住了她冰冷的小手，挡在她的面前，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他的行为表明了他的态度。
邓不利多眸光一闪，乐呵呵地笑起来，“西里斯，坐下来，给点耐心。娜塔莎，你认识这样东西吗？” 说着，他魔杖一挥，从旁边的银器架上，一个破旧的冠冕漂浮了过来，缓缓地落在茶几上。
拉文克劳的冠冕，娜塔莎当然认识，但她沉默了下来。
“娜塔莎，” 邓不利多叹了口气，“这是开学第一晚我在有求必应屋里找到的，就在处理了韦斯莱兄弟们的小恶作剧之后。” 亚瑟闻言脸上一红，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孩子们究竟有多令人头痛。
“我原以为，这也是伏地魔的一个魂器，但是此刻它却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的黑魔法痕迹，” 邓不利多有些目光复杂地看着冠冕，“如果是我想错了，那我确实老啦；如果我没想错，那一定有人悄悄地处理了这件魂器，却不愿被人知道。”
“我已经老了，反应慢慢迟钝，身体渐渐衰弱，就连头脑也不再敏锐，” 他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疲惫，“自从海格出事以后，我就一直在反省我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做错了。”
“邓......” 韦斯莱刚想说话就被邓不利多摆手止住了。
“不仅仅是海格，其他那些曾经赋有朝气的、勇敢单纯的孩子们，最后的下场也都并不怎么好。我所追求的正义，似乎已经让我付出了无法接受的代价。我一直在想，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静听。
“如果你不愿意信任我，我也完全可以理解，我并不认为我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邓不利多一字一句缓缓地说到，“我也不会追问你的秘密，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秘密越多，背负的也就越多，责任也越是沉重，这未必是种幸运。”
“现在，事关哈利和金妮，我们只是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也并不是想逼问你什么，” 邓不利多语气温和，“在场的人都十分关心他们两个，当然，也关心你。如果你察觉了什么不妥，我们会十分感激。”
娜塔莎眼光有些复杂，她不得不承认邓不利多的这番话很感人...甚至，有些感激，她不知道这个一向喜欢掌控一切的老人为什么愿意放弃挖掘她的‘秘密’，也许是她过去对于他过于防备了、以至于忽略了他对她表露出来的善意和宽容。是的，作为一个精明又强大的校长，他很难不察觉一些蛛丝马迹，一年级时她突然提出要布置魔法阵，还‘恰好’绞杀了伏地魔的主魂；二年级时又莫名失踪了近一个学期，等蛇怪被杀她才回校，却立刻发现了假扮老鼠的食死徒；暑假里对哈利伤疤的精确分析；开学初和韦斯莱双胞胎的‘是非’......她的行动并不缜密、理由也经不起推敲，在外人眼里也许她‘聪明过了头’，但她自己知道，每每回想起那些过往，她对自己行动的懊悔和对自己愚蠢的唾弃。
她拥有知识却不算睿智，拥有强大的魔力却还没学会运用，她知道未来却无法掌控一切。当她决定干涉未来的时候，她无法避免地忐忑和手忙脚乱，没有经验也没有人帮她出谋划策，她选定了一条艰难的路，看似一路安稳、胜券在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对这些、背负这些，她是多么的胆战心惊。
她知道自己做过的一切，在有心人眼里根本是疑点多多，但是他一直没有逼问、甚至没有采取任何令她反感的举动，也许他还想观察，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也许他自己也在迷惑，不确定该如何对待这个奇怪的小女孩......但这种‘无作为’最是让她感激。
她相信这是老人的肺腑之言，也因为他的理解而松了口气...她确实有许多无法言说的秘密，她也越来越觉得，了解未来是种沉重的负担，但他说的也没错，她不愿也不能信任他和他们，她无法赞同凤凰社的处事方式，更何况，她不能把自己了解未来的能力暴露给除了立下牢不可破誓言的教授外的第二人，否则...她就真的会变成唐僧肉一般的存在。
现在，她知道博格特的事已经让她避无可避，而事关哈利和魂器，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和老人合作。
“哈利可能是个魂器，” 她平静的声音却似一声惊雷炸响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商讨（上）
